5、感受一下 我的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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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闻给林岸递了杯温水，拿回了自己的吉他，说道：“很高兴能听到你唱这首歌，很好听。”
林岸喝了一口水，礼貌地微笑着，嗓子还是有些哑，为了省力，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可惜不能多唱，费嗓子。”
这副样子是让人又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姜闻是强行把笑意憋住了，阿帆却直接哈哈大笑，还口无遮拦地打趣：“你这声音，像是做了三天三夜的效果。”
……
姜闻的眼神有些游离，装作不经意地、悄悄地背过身去，生怕被林岸发现了自己。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林岸果然立刻以牙还牙，音量不高，言语却十分犀利：“怎么？姜闻出现过这种状况？”
阿帆也哽了一下，这下二人双双无言以对。
来向鸥的眼神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看林岸把自己的两个老板怼得哑口无言，觉得很有意思。
“声音哑成这样了还能怼人。”阿帆无奈地摇了摇头，开玩笑般地说，“干脆我给你调杯酒加重一下病情，毒哑了吧直接。”
“不行！”还没等林岸说什么，来向鸥就先维护了起来，“老板你不能这样趁人之危！”
“哟，这就开始帮腔了。”阿帆调笑道，“我是你老板，是给你发工资的人，那林岸现在算你什么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下又换来向鸥不知所措了，林岸算他的什么人？他心里当然有答案。
林岸是他的偶像，是他在无数个夜晚里幻想靠近的人，是让他靠着一点点回忆就能一次又一次冲破困境的人，是他喜欢的人。
但这些话，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来向鸥回答不上来阿帆的问题，有些垂头丧气，像小树苗被大雨浇透，抬不起头。
“我是他老师啊。”林岸突然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刚刚还教了他唱歌呢。”
小树苗如沐春风，重新昂首挺胸，开心地说：“对！是老师！”
阿帆轻笑：“嗯，老师，教学还把自己嗓子给教哑了的老师，这不误人子弟吗？”
林岸轻轻皱眉，反驳：“那是因为我今天状态本来就不太好，否则这种程度对我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阿帆点头：“对对对，你最厉害了大主唱。”
林岸不屑地笑了一下，话题又戛然而止。阿帆感到有些心累，这红线可真难牵。
“真不喝一杯？”阿帆对林岸说，“你别告诉我你来酒吧就为了坐会儿，顺便唱首歌。”
林岸思索了片刻，看向来向鸥，别扭地吐出几个字：“我来找他的。”
“啊？”来向鸥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你帮了我的忙，我总不能说声感谢就完事儿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来向鸥也猜出了林岸的来意，倒是觉得有些新奇，一向直率的人，居然也有这么别扭的时候。
“那你就收我为徒，教我唱歌吧！”来向鸥趁机说道，“反正你刚刚也说了是我的老师。”
……一定要这么麻烦吗？不是请一顿饭就行了？林岸心里想着，微微蹙眉。
来向鸥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自己都说只是举手之劳帮了个小忙，却要人家付出这样的高回报，确实不公平。
正想说算了，阿帆却在一旁撺掇道：“我觉得可以啊，人家救了你的命，你以身相许是应该的。”
这不扯淡吗？这话一出，连姜闻都没忍住笑了一声，林岸和来向鸥更是沉默不语。
“呃……没有这么夸张啦。”来向鸥尴尬地笑了笑。
“一周。”林岸淡淡说着。
来向鸥微愣：“什么？”
“我只教一周。”林岸看向来向鸥，说，“你学成什么样之后与我无关。”
一周已经很好了，至少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不是吗？
来向鸥笑着回应：“好！”
“那是不是得敬杯拜师茶啊？”阿帆心里又有了坏主意，不怀好意地说，“但我这儿只有酒，不然用长岛冰茶代替吧？反正名字里也带个‘茶’。”
……
来向鸥觉得脸颊有些发热，紧急转移话题：“老板我今天来得早，工作时长已经够了哦，那我就先下班啦，拜拜！”
说完连忙拿起自己的背包，拉过林岸的手腕匆匆逃走。
来向鸥拉着林岸一路小跑在昏暗柔和的路灯下，吹着晚风，追逐月亮。直到彻底远离了酒吧，才停下来松了一口气。
林岸一直被来向鸥拉着，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挣脱。从刚刚在店里演唱《我活着》时，看到来向鸥含着泪水的双眼，一直到现在，他总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尤其是被来向鸥带着奔跑的时候，林岸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并不处于大连，而是到达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但那个地方好像既熟悉又陌生，他去过太多地方，一时也无法确定脑海里想的究竟是哪里。
“阿帆哥也太讨厌了，怎么老说这些话。”来向鸥一边喘气一边抱怨。
林岸没有搭他的话，而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来向鸥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弱弱地发出疑问：“岸哥？”
“来向鸥。”林岸难得认真，刻意咬着每一个字音，不急不缓地说出了内心的疑问，“我们见过？”
语气沉稳又冷静，除了声音略微有一点沙哑之外，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来向鸥却觉得心跳一滞，差点忘记怎么开口说话。
从昨天在酒吧门口见到林岸的那一刻起，来向鸥就知道，林岸已经不记得他了。虽然他一直试图安慰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记得很正常，但不可避免，心里还是很失落。
“见过。”来向鸥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牵强地挤出一丝笑容。
确定了内心的疑问，林岸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在他的生活中，有太多人与他萍水相逢，能在他心里留下那么一点点印象的屈指可数，他根本不会为了一个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的人而感到焦虑，也不会因此去有意了解谁。
大多数时候，他是那个被别人记住，被别人想要了解的人。
但现在，眼前这个人真的让他有些不舒服了。这种不舒服不是厌恶，更像是丧失了一段重要的记忆，让他感到烦躁。
但他又不想直接问来向鸥是谁，他们在哪里见过。他觉得那样太蠢，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什么东西似的。
好在来向鸥也没有在这方面纠结什么，而是故作轻松地笑道：“我们昨天就见过呀！”
还挺机灵。林岸轻轻挑眉，点了点头，心里好受了许多。
“岸哥你吃晚饭了吗？”来向鸥笑着发问，似乎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听姜闻哥说太原街附近有个夜市，我还没去过呢，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在酒吧门口第一次与来向鸥对视时林岸就发现了，来向鸥的眼睛很亮，完全就是那种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清澈。
他莫名想起阿帆说的那句话，来向鸥考上了研究生，但没有去上。林岸不明白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要跑来酒吧打工。
能考上研究生，奖金那些应该也不会少，不至于这么缺钱吧。而且看来向鸥的样子，也不像是为了钱而来的。
“你是南方人吧？”林岸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发问。
来向鸥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对呀，你看出来了呀？”
“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吧。”林岸轻描淡写地说着，“你们南方人好像都比较娇小。”
“不是呀，我们南方人也有很多体格强壮的。”来向鸥认真地反驳，有些不服气，“而且我也不娇小吧？我也有一米八呀！”
“身高是不低，但你这体格……”林岸停了脚步，微微侧过身，轻轻勾着嘴角，眯了眯眼睛，垂眸打量着来向鸥，“腰还没我两只手掌粗吧？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们还吃不饱？”
来向鸥摇了摇头：“才不是呢，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吃不胖，而且我是舞蹈生，身材管理很好的！”
林岸听了，了然地点头：“难怪。”
“要感受一下吗？”来向鸥笑了笑，突然发问。
“什么？”林岸一脸疑惑。
紧接着，来向鸥便拉过林岸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腰间，说：“不是说我的腰细吗？你感受一下。”
林岸瞬间石化，神情变得十分复杂，眼神在来向鸥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没心眼。
然而来向鸥只是对他绽放着天真灿烂的笑容，林岸感到一阵无奈，在心里叹了口气，抽回了手，但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他更不知所措了。
来向鸥整个人朝他贴了上去，毫不犹豫地拥抱了他。
如果刚才只是略微感受到了来向鸥腰间的温度，那现在就是能感受到对方整片身体传来的温暖，还有那稍微加速的心跳。
林岸彻底愣在原地，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你……”
“岸哥，感受一下我的拥抱吧。”来向鸥轻声地说，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安抚。
林岸的心跳猛地一颤，瞬间明白来向鸥这一举动的用意。原来是在回应他刚刚所演唱的那句歌词——“感受不到谁的拥抱”。
心跳在刚刚的剧烈加快后突然越来越缓，慢到他感觉自己即将窒息。身体都不由他操控，连推开来向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短到只有几秒，也可能长到足够让林岸从窒息中被抢救过来。
最终，他状似冷静地推开来向鸥，看向对方的眼神是不带任何情感的冷漠。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嗓子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低沉的声色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我不需要。”
来向鸥一怔，看着林岸转身，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不需要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