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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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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时间到。”审判者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记忆回廊有个很有趣的机制：当两个进入者的认知波动达到特定阈值时，它会启动‘记忆交换协议’——随机交换两人最核心的一段记忆。本来是设计用来治疗‘认知错位’病人的，但现在嘛……”
他顿了顿。
“用来摧毁你们的自我认知，正好。”
沈清弦和陆焚同时感到大脑一阵剧痛。
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然后又被强行塞进来。
沈清弦看到了——
无尽的虚无。一片纯白的空间里，一个银发少年（年幼的陆焚）蜷缩在角落，周围是漂浮的、没有面孔的人影。人影在说话，声音空洞：“监管者003号，你的任务是清理异常，维护平衡。情感是多余的，记忆是负担。清除它们。”
少年摇头，抱紧自己：“不要……我记得……我记得有个人……”
“你什么都不记得。”人影按住他的头，白光淹没一切。
然后画面切换：深渊回廊的尸山上，成年的陆焚（狼噬）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同伴的。他在心里反复问：“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是我？”
再切换：某个黑暗的房间里，陆焚看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是昏迷的沈清弦。他伸手想碰屏幕，又缩回来，低声说：“对不起……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这是陆焚最核心的记忆——身为监管者的孤独、杀戮后的自我厌恶、以及对沈清弦长达三年的愧疚与执着。
与此同时，陆焚看到了沈清弦最核心的记忆——
不是实验体的冰冷记录，而是更早、更私密的东西：
一个普通的黄昏，少年沈清弦坐在书桌前写日记。日记上写着：“今天又做了那个梦。白色的房间，很多仪器。妈妈说我想多了，但我觉得……那不是梦。”
下一页：“查了资料，认知稳定化、维度理论、高维污染……这些东西好像真的存在。我是疯了吗？”
再下一页：“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希望有一天能想起来。”
然后是三年前事故那天的碎片：实验室里，裂缝打开，不可名状之物涌出。他没有逃跑，反而走上前，好奇地观察。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原来……世界真的是这样的。”
接着是重伤后在医院醒来，记忆被清洗后的迷茫。但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不能忘……有什么东西……很重要……”
最后是进入游戏后，一次次面对恐怖时的冷静分析。那不是天生的勇敢，而是潜意识里对“异常”的熟悉——他早就接触过这些东西，只是忘记了。
陆焚接收到的，是沈清弦对真相的渴望、对自身异常的认知、以及在失忆状态下依然保持的探索本能。
记忆交换完成。
两人都僵在原地，消化着涌入脑海的、属于对方的、最私密的情感与记忆。
审判者在等待，等待他们因为认知冲突而崩溃——突然拥有不属于自己的核心记忆，很容易导致自我认知混乱，产生“我到底是谁”的终极疑问。
但审判者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沈清弦和陆焚之间的共生链接，在记忆交换过程中起到了“缓冲”和“翻译”作用。他们接收到的不仅是记忆画面，还有伴随记忆的情感共鸣——沈清弦感受到陆焚的孤独时，也感受到了那份孤独深处的坚韧；陆焚感受到沈清弦的迷茫时，也感受到了迷茫背后的执着。
第二，他们的核心认知锚点，早就不是独立的“自我”，而是彼此。
所以当交换完成，沈清弦睁开眼睛，看向透明墙壁另一侧的陆焚时，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懂了。”
陆焚也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温柔。他用口型回应：
“我也是。”
他们懂了对方的过去，懂了对方的痛苦，懂了为什么对方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而这个“懂”，让他们的联系，从契约和情感，深入到了灵魂层面。
审判者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他的意念里出现了短暂的惊愕，然后是更强烈的愤怒：
“不可能……认知冲突指数为什么在下降？！记忆交换应该会导致人格分裂才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记忆回廊的核心水晶，突然自己说话了。
不是倒影，而是水晶本身，发出一种空灵的、男女莫辨的声音：
“检测到特殊认知联结：共生契约（深度）+真名誓言（生效）+核心记忆交换（自愿性倾向）。符合‘双生认知体’初步特征。启动隐藏协议。”
水晶的光芒从红色变为柔和的银白色。
“隐藏协议：当两个个体的认知同步率达到75%以上，且共享至少三段核心记忆时，可申请开启‘记忆回廊·真相层’。”
“申请条件：共同回答三个问题，答案必须一致。”
“问题一：你们为何在此？”
沈清弦和陆焚对视，然后同时用手势回答：为了活下去，也为了真相。
水晶闪烁：“答案一致，通过。”
“问题二：你们愿意为对方付出什么？”
沈清弦：全部。
陆焚：一切
水晶：“答案一致，通过。”
“问题三：如果真相会撕裂你们现在的认知，甚至改变你们的关系，你们是否依然选择面对？”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沉默了。
沈清弦看着陆焚。如果真相揭露，陆焚真的是事故元凶，或者他真的是什么危险的实验体，他们的关系会变吗？
陆焚也看着沈清弦。如果沈清弦找回全部记忆，发现他曾经是冷漠的实验观察员，甚至参与过不人道的实验，他还会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但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两人几乎同时点头，用手势回答：是
他们选择面对，无论真相是什么。
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些透明的墙壁消失了，整个大厅的记忆片段全部飞向水晶，被吸入其中。水晶内部，那些光点开始重组、排列，形成一个立体的、复杂的结构图。
那是整个“沉默校园”副本的认知结构图。
结构图显示，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某个怪物或BOSS，而是一个未完成的认知稳定化仪式。当年实验失败，所有实验体的认知污染被集中封印在这里，形成了静默者。而要净化这个副本，必须有人完成那个仪式——不是作为施术者，而是作为祭品
祭品需要具备两个条件：
第一，高认知稳定性（抗污染能力强）。
第二，拥有“双生认知体”的联结（作为稳定锚点）。
沈清弦符合第一条，而他和陆焚的联结符合第二条。
“仪式内容：祭品将进入‘认知熔炉’，承受所有静默者的污染冲击，用自身的稳定性将它们‘净化’。”水晶的声音平静地陈述，“成功率：基于祭品当前稳定性计算，约为71%。失败后果：祭品转化为静默者之王，副本永久固化，所有玩家被困。”
“辅助者（双生认知体另一方）需在仪式过程中，通过联结维持祭品的自我认知，防止其被污染吞噬。负担极重，可能导致联结断裂甚至认知崩溃。”
“请选择：是否启动净化仪式？”
沈清弦和陆焚都看懂了。
这是审判者真正的陷阱：他早就知道记忆回廊的隐藏协议，也知道净化仪式的存在。他逼他们进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发现这个“拯救所有人”的方法，然后**逼沈清弦去当祭品**。
因为陆焚绝不会让沈清弦去冒险，而如果沈清弦坚持要去，陆焚一定会拼命阻止——甚至可能再次强行唤醒力量，导致失控。
无论哪种结果，审判者都能达成目的：要么沈清弦死（或变成怪物），要么陆焚失控（然后被系统清除）。
好毒的计策。
但审判者没算到的是，沈清弦和陆焚，在经历了记忆交换后，已经能够完全理解对方的想法和选择
沈清弦看向陆焚，用口型说：“我去。成功率71%，值得赌。你稳住我。”
陆焚摇头，用口型说：“太危险。我去，我抵抗力比你强。”
“但你状态不好，失控风险更大。”沈清弦冷静分析，“而且你还需要保存力量，万一审判者在外面搞事，你得对付他。”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弦打断他，眼神坚决，“陆焚，信我。”
又是这三个字。
陆焚看着沈清弦，看着那双冷静而坚定的眼睛，突然想起在记忆交换中感受到的——沈清弦内心深处那种对“异常”的熟悉，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面对恐怖时的绝对理智。
也许……学长真的能做到。
他咬了咬嘴唇，最后点头，用口型说：“好。但如果你撑不住，我会强行中断仪式，哪怕把整个回廊炸了。”
沈清弦笑了，用口型说：“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共识，同时向水晶示意：**启动仪式。**
水晶的光芒将他们笼罩。
下一秒，沈清弦感到身体一轻，被吸入某个纯粹由“认知能量”构成的空间——那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熔炉，无数静默者的污染记忆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淹没。
而陆焚留在外面，通过链接，他能清晰感受到沈清弦承受的一切痛苦。
仪式开始了。
与此同时，记忆回廊之外。
图书馆里，审判者操控着吴峰的身体，站在禁书区的地板入口前，脸上挂着冰冷的笑。
“进去了？很好。等你们一个变成怪物，一个崩溃发疯，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回收……”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整个图书馆，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记忆回廊内部的震动，而是整个副本空间的震动。
所有的静默者，从教学楼、宿舍楼、实验楼的各个角落，同时抬起头（如果那能叫抬头），然后像收到召唤般，开始朝图书馆方向移动。
浩浩荡荡，成百上千。
它们要回到“源头”，参与那场净化仪式。
审判者脸色一变：“不对……这个波动是……净化仪式被启动了？！他们怎么会知道隐藏协议？！而且居然敢启动？！”
他立刻试图通过吴峰的身体强行进入记忆回廊，但入口已经封闭，水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在仪式完成或失败前，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该死！”审判者第一次感到事情超出了控制。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玩家论坛里，一个匿名帖子正在被疯狂转发。
帖子的标题是：《关于监管者审判者滥用权限、在B+副本“沉默校园”中违规干涉玩家行为的证据汇总》。
里面详细列出了审判者操控吴峰、激活认知炸弹、试图诱导玩家互残的种种行为，附带了能量波动截图和意念残留分析。发帖人技术极高，所有证据都指向审判者严重违规。
帖子最后写道：“监管者体系需要的是维护平衡，而非私刑。如果连监管者都在破坏规则，那么这个游戏，还有公平可言吗？”
发帖人署名：观测者
审判者的真身——某个隐藏在系统深处的监管者007号——在现实世界的某个空间里，脸色铁青。
“观测者……你非要和我作对是吗？”他咬牙，“好，那我就看看，你能护他们到什么时候。”
他调出系统界面，开始输入一串指令。
那是申请强制介入的权限代码。
他要亲自进入“沉默校园”副本，在仪式完成前，将沈清弦和陆焚——连同整个记忆回廊——一起，彻底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