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他不一样，那他就会帮你吗 ...
-
“他不一样。”陆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不会离开。”
审判者沉默了。
面具下的眼睛（如果那面具下有眼睛的话）似乎在审视陆焚。良久，他叹了口气：“可惜。那就只能连你一起清除了。”
黑色天平再次倾斜，这次幅度更大！
混乱的规则像潮水般涌来，要将整个图书馆吞没。陆焚咬牙，背后的巨狼虚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就在这时——
记忆回廊的方向，突然爆发出纯净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穿透地板，穿透墙壁，照亮了整个图书馆。那些光芒中，静默者的黑色记忆碎片像雪花般飞舞、融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安抚性的认知波动，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净化……完成了？
审判者猛地转头，面具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可能……这才不到十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吸收完四十八个静默者的污染？！”
地板入口炸开。
沈清弦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变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但瞳孔深处，浮现出了细密的银色纹路，像碎裂后又重新拼合的琉璃。皮肤下，共生契绳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颈，隐没在衣领下。最明显的是气质——原本的冷静中，多了一种非人的通透感，仿佛他能看穿一切表象。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听话地汇聚到他手中，凝聚成一枚晶莹的、内部有光点流动的结晶。
“静默者的痛苦，我收下了。”沈清弦开口，声音平静，却**突破了静默规则**，在图书馆里清晰回荡，“它们的记忆会被妥善保管，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他看向审判者，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怜悯的理解：
“审判者，你所谓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审判者僵住了。
沈清弦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混乱规则就平息一分。他走到陆焚身边，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陆焚的银发已经蔓延到脚踝，整个人几乎被银光笼罩，意识处于半昏迷状态。
“你……”审判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吸收了污染，却没有异化？你怎么做到的？！”
“林文远博士留了方法。”沈清弦说，“不是对抗，不是清除，而是理解与包容。静默者们不是怪物，只是迷路的孩子。我给了他们一个家。”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结晶。结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四十八个少年少女的虚影，他们手拉着手，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然后慢慢淡化、消失。
——净化完成——
整个副本的认知污染指数开始断崖式下跌。
系统提示在所有存活玩家脑海中响起：
【沉默校园副本核心污染源已净化】
【静默者群体已获得安息】
【存活玩家自动完成主线任务】
【三十秒后传送出副本】
【通关评价计算中……】
审判者看着沈清弦，又看看他怀里的陆焚，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自嘲：
“理解与包容……哈……林文远那个疯子，居然真的成功了。他制造出了一个……‘兼容者’。”
他收起黑色天平，混乱规则全部平息。
“好吧，这次算你们赢了。”审判者转身，黑袍在空中划出弧线，“但别高兴太早。沈清弦，你现在已经进入了所有监管者的观察名单。‘兼容者’的存在，会打破游戏维持了多年的脆弱平衡。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找上你——有些想利用你，有些想研究你，有些……想毁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狼噬的状态很糟。他为了支撑你，燃烧了太多本源。就算有共生契约分担伤害，他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这段时间，你们会很脆弱。”
说完，审判者的身影开始淡化，像融入空气般消失。
离开前，他最后留下一句话：
“观测者在帮你，但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小心点，孩子们。这个游戏的水……比你们想的深得多。”
审判者彻底消失。
图书馆里只剩下沈清弦和昏迷的陆焚，以及满地的狼藉。
沈清弦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陆焚的呼吸很微弱，银发已经完全变白，皮肤烫得吓人。共生契绳的纹路在他手腕上剧烈闪烁，传递着痛苦和虚弱。
“笨蛋。”沈清弦轻声说，用手拂开陆焚额前的碎发，“谁让你逞强的。”
他抱起陆焚——很轻，像抱着一捧即将熄灭的火焰——走到还算完好的墙角坐下，等待传送。
三十秒很快过去。
白光笼罩了他们。
现实世界，沈清弦的公寓。
两人出现在客厅地板上时，陆焚已经完全失去意识。银发铺散了一地，皮肤下的纹路像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细微的颤抖。
沈清弦把他抱到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迅速检查状态。
很糟。
陆焚的生命体征很弱，体温高得不正常，而且共生链接传来的感知极度混乱——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喊，无数个画面在同时闪现。这是燃烧本源后的认知反噬，他在失控的边缘。
沈清弦没有慌乱。他坐在沙发边，握住陆焚的手，闭上眼睛，开始做一件很冒险的事。
他要通过链接，进入陆焚的意识深处，帮他梳理那些混乱的认知。
这比在记忆回廊里帮陆焚稳定状态更难，因为现在的陆焚完全没有防御，所有的记忆、情绪、痛苦都像决堤的洪水。一个不慎，沈清弦自己的认知也会被冲垮。
但他还是做了。
链接接通。
瞬间，沈清弦被拖进一片银色的海洋。
这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纯粹的情绪和感知碎片：孤独、杀戮后的麻木、漫长的等待、找到某人时的狂喜、害怕失去的恐惧、以及燃烧本源时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这些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意识海中横冲直撞。
沈清弦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敞开自己的认知边界，像在记忆熔炉里做的那样——理解、分类、归档
他将“孤独”收集起来，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他将“麻木”抚平，注入温度。
他将“等待”缩短，变成“当下就在”。
他将“狂喜”小心收好，这是珍贵的礼物。
他将“恐惧”拥抱，说：“我在。”
最后，他找到那些“剧痛”的碎片，一片一片，用自己的认知去包裹、安抚、转化。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沈清弦从链接中退出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沙发上。陆焚的银发已经褪回黑色，呼吸变得平稳，体温也降了下来。虽然还在昏迷，但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
沈清弦松了口气，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也消耗过度了。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拿出手机，查看玩家论坛。
果然，关于“沉默校园”的帖子已经刷屏了：
【爆】【B+副本“沉默校园”首次出现S级通关评价！存活玩家：6/12】
【热】【神秘玩家沈清弦再次创造奇迹，单人净化副本核心污染源！】
【热】【监管者审判者违规干涉副本遭曝光，观测者实名举报！】
【爆】【“兼容者”传闻再起！沈清弦疑似拥有吸收认知污染的能力！】
沈清弦快速浏览。观测者果然出手了，他把审判者的违规行为全部公开，还附带了能量波动证据。现在整个玩家社区都在讨论监管者的权限滥用问题，审判者的声望跌到谷底。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兼容者”的传闻。有资深玩家分析，沈清弦能够吸收静默者污染而不异化，这符合古老记录中“兼容者”的特征——一种能够兼容多种认知模式、甚至跨维度认知的特殊存在。
传说兼容者能够理解游戏的本质，甚至可能找到脱离游戏的方法。
所以审判者才会那么紧张——兼容者的出现，会动摇整个游戏体系的根基。
沈清弦关掉论坛，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陆焚将面对更多的目光、更多的试探、更多的危险。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谁，也明白了陆焚是谁。
他们是同类，是彼此在无尽黑暗中的锚点。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是观测者的信息：
“恭喜通关。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审判者暂时退却，但其他监管者已经开始行动。下一个副本‘镜中都市’是团队对抗模式，你们会被分配到一个临时小队，队友和对手都可能是其他监管者的人。”
“小心三个人：代号‘医生’的治疗者，代号‘锁匠’的解谜者，代号‘演员’的伪装者。他们都是某些监管者培养的精英玩家，任务是接触并测试你。”
“最后，狼噬的虚弱期会很长，保守估计需要一个月。这期间他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你需要保护他。建议购买一些防御性道具。”
“祝好运。我会继续观察。”
沈清弦看完，没有回复。
他低头看向沙发上的陆焚。少年在睡梦中眉头微皱，像是在做噩梦。沈清弦伸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睡吧。”他低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窗外，城市彻底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