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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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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空间收缩得像个逐渐握紧的拳头。
沈清弦背靠墙壁，陆焚被他护在身后——少年因失血和力量透支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只能倚着他勉强站立。四周的镜面墙壁上，无数个他们的倒影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叠，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橡皮泥。
正前方那面最大的镜子中，林文远的镜像AI保持着温和的微笑。那笑容在镜面扭曲中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扁，像一张正在融化的蜡像脸。
“实验体0731，你很冷静。”AI开口，声音带着某种金属共振的回响，“比数据库预测的阈值高出23.7%。是因为有他在身边吗？”
沈清弦没有回答。他左手扶着陆焚，右手已握紧战术笔——笔尖在镜面环境中泛着冷光。医生给他的那支，说是能暂时干扰镜像规则，但只能用一次。
“不用紧张。”AI的镜像抬起手——一个安抚性的手势，但镜中的手有五根手指，现实中沈清弦看到的倒影却有七根，“我不会伤害你们。恰恰相反，我是来保护你们的。”
“保护？”沈清弦终于开口，声音因长时间沉默而有些沙哑，“把我们困在收缩的镜像空间里，叫保护？”
“这是为了屏蔽外部监听。”AI解释，“保守派的人已经渗透进档案馆。如果你刚才选择离开这个空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我，而是‘回收小队’的处决协议。”
镜面墙壁突然显现外部画面——如同监控录像般分割成数十个小屏。沈清弦看到医生、锁匠、演员三人正被一群身着银灰色制服的人围在档案馆上层回廊。那些制服胸口有统一的徽记：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
“维和会内部监察部。”AI的声音冷了几分，“保守派的直属部队。他们以‘调查违规实验’为名进入副本，真实目的是回收003号——或者，在无法回收的情况下，销毁。”
画面中，演员正激烈地争辩着什么，医生则默默挡在锁匠身前。沈清弦注意到，医生的白大褂下摆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他受伤了。
“你的队友在为你拖延时间。”AI说，“虽然他们中至少有两人另有目的。”
沈清弦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医生是变革派的观察员，锁匠是中立派的记录员，演员……”AI停顿，“演员是双重间谍。他同时为变革派和保守派工作，看哪边价高。”
典型的无限流玩家生态——沈清弦对此并不意外。在《深渊回廊》里，信任是奢侈品，背叛是日常货币。他早已学会在合作中保持警惕，在交易中计算得失。
但陆焚是例外。
沈清弦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年。陆焚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银色长发散乱地贴着他苍白的脸。即使在昏迷中，他的手指仍无意识地攥着沈清弦的衣角——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为什么会默认他的接近？
沈清弦在心中问自己。从地铁副本那个“偶然”的相遇开始，到血色婚礼的共生誓言，再到沉默校园的记忆交融……每一步都充斥着刻意的痕迹。陆焚的伪装并不完美，至少对擅长微表情分析的沈清弦来说，那些“脆弱”“依赖”“恐惧”中总夹杂着不协调的碎片。
但他选择了接受。
因为孤独。
二十二年的生命里，沈清弦始终是观察者而非参与者。他能看穿人心的褶皱，却找不到进入的路径。父母早逝，亲友疏离，学术研究成为唯一的寄托——直到《深渊回廊》把他拖进这个疯狂的世界。
在这里，他的观察力成了生存工具，理性成了保护壳。他游走在副本边缘，计算规则，规避风险，像一台精密但冰冷的机器。
然后陆焚出现了。
一个会对他笑、会拽他衣角、会笨拙地试图保护他、会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的“人”。即使知道那可能是表演，沈清弦也无法否认——那种被需要、被在意、被当成“唯一”的感觉，像一束光刺破了他筑起的高墙。
理性警告他危险，感性却贪恋温暖。
更关键的是，在沉默校园的记忆回廊里，沈清弦看到了真相——三年前维度泄露事故中，是陆焚救了他。那个银发少年撕裂空间冲进实验室，用身体挡住裂缝中伸出的怪物，银色血液溅了他满脸。
“我不会丢下你。”当时的陆焚这样说，眼睛在爆炸火光中亮得骇人。
这句话刻进了沈清弦记忆深处，即使后来被“认知稳定化处理”封存，也在灵魂里留下了印记。
所以他默许了绑定，接受了誓言，甚至在陆焚身份逐渐暴露时选择了维护。
不是愚蠢，而是计算过风险后的选择——如果这个世界注定疯狂，他宁愿和一个会为他发疯的“怪物”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