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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三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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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实验的完整目的吗？”AI的声音把沈清弦拉回现实。
镜面空间已收缩到不足十平米，墙壁上的倒影几乎贴到他们脸上。那些倒影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惊恐，有的冷漠，有的在无声尖叫。
“你说。”沈清弦简短回应，同时计算着空间收缩的速度——大概还有三分钟，他们就会被镜面彻底挤压。
AI的镜像开始变化。林文远的形象溶解，重组为一幅复杂的立体蓝图。那是两个人体轮廓，以无数发光的能量回路连接，形成一个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双螺旋结构。
“认知锚定实验，终极阶段。”AI的声音转为林文远本人的录音，带着研究者特有的冷静狂热，“目标：创造可控的‘维度干涉单元’。”
蓝图放大。左侧人体轮廓标注【003号·感知体】，右侧标注【0731号·稳定体】。
“003号天生拥有跨维度感知能力，能‘听’到维度裂缝的‘声音’，能‘看’到高维存在的‘影子’。但这种能力是暴力的、无序的、自我毁灭的——就像用裸眼直视太阳，终会被灼瞎。”
画面展示陆焚过去的医疗记录：少年蜷缩在隔离室，皮肤下银光乱窜，七窍渗血，嘴里反复念叨着无人能懂的破碎音节。
“0731号则相反。你的认知结构具有罕见的‘柔性兼容’特质，能理解异常信息而不崩溃，就像……一面能过滤强光的镜片。”
画面切换到沈清弦的检测报告：脑波图谱在接触到维度污染源时，会自发重组为有序模式，将混乱信息“翻译”成可理解的符号。
“单独看，你们都是残缺品。一个力量强大但会自毁，一个稳定但缺乏力量。”AI停顿，“但如果结合呢？”
蓝图中的能量回路全部亮起。
“将003号的感知能力通过共生契约引导至0731号体内，由0731号的兼容性进行‘塑形’和‘降维’，就能制造出——”蓝图中心浮现一个新模型，“——‘认知脉冲发生器’。”
那是一个抽象的武器模型：一枚棱镜状晶体，内部封存着压缩的银色流光。
“这枚‘脉冲’可以做到三件事。”AI列举，“第一，探测并定位维度裂缝；第二，暂时‘缝合’小型裂缝；第三，对高维存在施加‘认知干扰’，迫使其显形或退却。”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在沉默校园最后时刻，自己反向入侵审判者规则通道的瞬间——那种感觉，就像突然能“看”到原本无形的数据流，并能伸手去“拨动”它们。
那就是“认知干扰”的雏形。
“听起来像救世主计划。”沈清弦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救世主？”AI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不，孩子。这是武器研发计划。维和会——或者说，掌控维和会的那群人——要的不是拯救世界，是控制世界。”
蓝图切换为地图。全球范围内标记出上百个红点：维度裂缝活跃区。
“《深渊回廊》不是第一个维度游戏，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根据考古发现，历史上至少存在过七个类似‘系统’，它们像过滤器一样筛选特定特质的个体。为什么？没人知道。”
“但维和会的高层发现，这些系统留下的‘遗迹’中，蕴含着超越现代科技的力量。他们想得到这些力量，而维度裂缝是入口。”
AI的语气变得沉重。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进行了无数实验。003号是第42批实验体中的幸存者，你是第73批。林文远博士是项目负责人之一，但他逐渐意识到……这项研究正在走向歧路。”
画面显示实验室日志片段：
【记录日期：事故前7天】
【林文远：上层要求加速实验进度，建议强制提升0731号与003号的融合度。我反对，这会超出安全阈值。】
【回复：这是命令。‘方舟协议’需要至少一对融合度60%的适配体作为导航核心。】
【林文远：他们会死的！】
【回复：为人类未来，牺牲值得。】
日志戛然而止。
“事故不是意外。”AI说，“是003号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强制融合程序，本能地反抗，导致力量暴走，撕裂了实验室的维度屏障。而你，0731号，当时正在隔壁进行常规检测，被卷了进去。”
镜面重现事故现场：陆焚在隔离室中嘶吼，银发如火焰般燃烧，墙壁龟裂，裂缝蔓延。而沈清弦冲向控制台试图启动紧急协议——不是逃跑，是试图关闭裂缝。
“你救了他。”AI轻声说，“在那种情况下，你第一反应不是自保，是阻止灾难扩大。你的稳定场无意中覆盖了003号，让他短暂恢复了理智。然后……”
画面定格：陆焚用最后的力量撕开一条通道，把沈清弦推出去，自己却被裂缝吞噬。
“之后的故事你知道一部分。”AI继续，“维和会回收了你们，对003号进行‘再教育’，对你进行记忆封存。林文远博士暗中保留了原始数据，并开始策划另一条路——不是制造武器，而是创造‘可能性’。”
蓝图再次变化。这次不再是武器，而是一座桥——连接两个维度的发光桥梁。
“博士认为，适配体的真正价值不是战斗，是‘理解’。如果能达到足够高的同步率，你们不仅能感知维度裂缝，还能与另一端的存在‘对话’。不是征服，是沟通。”
沈清弦感到陆焚的身体轻微颤抖。少年不知何时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镜中的画面。
“对话……”陆焚喃喃，声音虚弱，“和那些……怪物？”
“它们不一定是怪物。”AI说，“只是‘不同’。就像深海鱼看人类，也会觉得我们是怪物。维度差异带来的不是善恶，是认知鸿沟。”
空间收缩到五平米。镜面墙壁已贴到沈清弦后背，冰冷刺骨。
“时间不多了。”AI语速加快，“听好，0731号，003号。维和会保守派已经决定，在这次副本中执行‘回收或销毁’协议。他们派出了三支队伍：一支明面的监察部，一支暗处的回收小队，还有一支……‘清洁工’。”
最后一个词让沈清弦脊背发凉。
在《深渊回廊》玩家黑话里，“清洁工”指代一类特殊玩家——他们不攻略副本，只“清理”系统判定为“异常”或“污染”的其他玩家。没人知道“清洁工”的真实身份，他们像幽灵一样出现又消失，留下团灭的现场。
“如果你们被回收，003号会被重置为纯武器，0731号会被彻底洗脑成控制终端。如果你们反抗，清洁工会出手，确保‘不留痕迹’。”
AI的镜像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林文远博士为你们留下了三条生路。”
镜面浮现三个发光的选项：
【A：接受变革派庇护。代价：成为官方实验体，受限但安全。】
【B：逃往“灰色地带”。代价：被所有派系通缉，永远逃亡。】
【C：完成“镜中试炼”。代价：直面镜鬼之王，赢取“临时管理员权限”，获得72小时安全时间。】
陆焚突然直起身，尽管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起来：“试炼内容？”
“十分钟内，保护昏迷的0731号，击碎九面‘虚妄之镜’。”AI说，“但鉴于003号你目前的状态，试炼调整为：0731号保护003号，完成目标。”
沈清弦几乎要笑出来。荒谬——让一个战五渣保护一个怪物？
但陆焚抓住了他的手。
“学长。”少年看着他，银眸里映出无数镜面倒影，“你信我吗？”
“信你什么？”沈清弦反问。
“信我不会真的昏迷。”陆焚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但透着狡黠的笑，“信我能……配合你演场戏。”
沈清弦瞬间明白了。
AI——或者说AI背后的观测者——在测试。测试的不仅是他们的战斗力，更是他们的默契、信任和……演技。
“选项C。”沈清弦说，声音平静，“我们选C。”
AI的镜像露出一个近乎欣慰的表情。
“祝好运。”
镜面空间轰然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