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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绑定与倒数180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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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不知是谁喊出的第一声，五名玩家像被惊散的鸟群，朝着车厢不同方向冲去。穿高跟鞋的女人崴了脚，尖叫着跌倒在地，手指死死扒住座椅边缘。
沈清弦没动。
他盯着车厢尽头那片正在扩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对缓缓移动的暗红光点。180秒倒计时已经开始，电子屏上的血红色数字正在跳动：179、178……
“学长，”陆焚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但稳定，“它现在是‘鬼’，规则变了。它必须遵守捉迷藏的规则——数完180秒才能开始追，而且一次只能追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沈清弦抽回手，视线快速扫过车厢结构。
“我猜的。”陆焚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毕竟它刚才还那么讲规矩，没直接扑过来把我们全撕了。”
这话有道理。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游戏升级，但依然存在规则。捉迷藏、鬼、躲藏时间——这些都是明确的限制条件。
“所以我们现在有三分躲藏时间。”沈清弦语速加快，“这节车厢长22米，两侧共有24个座椅，两端连接门，四个灭火器箱，两个广告灯箱……”
“学长你在背数据？”陆焚眨眨眼。
“习惯。”沈清弦走向最近的车窗，用战术笔敲击玻璃——实心的，无法破坏，“我们需要找到‘安全区’。传统捉迷藏里，安全区通常是……”
“到家？”陆焚跟在他身后，突然指向车厢中部地面，“那里。”
沈清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车厢地板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用粉笔画出的圆圈，直径约一米，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的涂鸦。圆圈旁边还用稚嫩的字体写着两个字：安全。
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陷阱。
“我不信。”另一个玩家冲过来，是个平头青年，他盯着圆圈，喘着粗气，“这他妈肯定是陷阱！”
“但规则里没说有陷阱。”陆焚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粉笔线——指尖沾上了一点白色粉末，“而且……你们闻到了吗？”
沈清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腻的糖果味，从圆圈里散发出来。
“是‘家’的味道。”陆焚站起来，拍了拍手，“在捉迷藏游戏里，‘家’是绝对安全区。但通常只能保护一个人，而且……”
倒计时：150秒。
黑暗已经蔓延到车厢三分之一处。暗红光点停在黑暗边缘，像两点燃烧的余烬，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而且什么？”平头青年追问。
“而且进入‘家’的人，在游戏结束前不能离开。”陆焚看向沈清弦，眼睛很亮，“学长，你去。”
“为什么是我？”沈清弦皱眉。
“因为你最强啊。”陆焚说得理所当然，“你活下去，我们才有机会全员通关。这是最优解——牺牲一个安全名额，保全最有可能带大家出去的人。”
另外四个玩家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穿高跟鞋的女人已经爬起来了，她扶着座椅，嘴唇发抖：“他说得对……你、你去吧。”
沈清弦没动。
他盯着那个粉笔圈。甜腻的糖果味越来越浓，浓到有些恶心。圆圈内的地板颜色似乎比周围浅一点，像是被水洗过。
“不对。”沈清弦突然说，“这不是‘家’。”
陆焚的眉毛挑了一下。
“捉迷藏的‘家’，通常是游戏开始的地方，或者是某个标志性地点。”沈清弦的语速越来越快，“这节车厢的游戏是突然开始的，没有明确的‘家’。这个圈出现得太刻意，而且——”
他蹲下身，用战术笔的合金针尖轻轻刮过粉笔线。
白色粉末下面是另一层颜色——暗红色，干涸的血迹。
“——而且它在地面正中央，四面无遮挡。”沈清弦站起来，看向陆焚，“如果这是安全区，为什么画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为什么没有任何障碍物？这不像保护，更像……标记。”
陆焚沉默了。他盯着那个圈，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欣赏的神色。
“学长果然聪明。”他轻声说，然后笑了，“所以这不是‘家’，是‘祭坛’。谁站进去，谁就会成为游戏开始后‘鬼’的第一个目标。”
平头青年脸色煞白：“你他妈早知道？！”
“我也是刚想到。”陆焚无辜地摊手，“多亏学长提醒。”
倒计时：120秒。
黑暗蔓延到一半车厢。暗红光点开始缓慢地左右移动，像在热身。
“那真正的安全区在哪？”穿高跟鞋的女人带着哭腔问。
沈清弦转身，目光扫过车厢每一个角落。座椅下？太浅。灭火器箱？太小。广告灯箱后面？可能，但不够隐蔽。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车厢顶部——那里有一排维修用的通风管道盖板，其中一块盖板的螺丝松了，露出一条缝隙。
“上面。”沈清弦说。
“够两个人吗？”陆焚问。
“勉强。”
“那就够了。”陆焚拍了拍沈清弦的肩膀，“学长先上，我托你。”
倒计时：90秒。
黑暗蔓延到三分之二。暗红光点的移动速度加快了，像两点跃动的火焰。
没时间犹豫。沈清弦踩上座椅，伸手去够通风盖板。高度不够。陆焚立刻蹲下：“踩我肩膀。”
“你……”
“快点！”
沈清弦踩上陆焚的肩膀。少年比他想象中结实，稳稳地站起来。沈清弦的手指够到盖板边缘，用力一拉——盖板滑开，露出黑洞洞的管道口。里面很窄，但确实能容身。
“上来！”沈清弦俯身伸手。
陆焚抓住他的手，另一只脚蹬在墙壁上，借力向上攀。就在他半个身子进入管道的瞬间——
倒计时：60秒。
黑暗彻底吞没整节车厢。
暗红光点消失了。
不是熄灭，而是……融入了黑暗。
“它进来了。”陆焚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挤进管道，和沈清弦几乎贴在一起。管道空间狭小，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下方传来平头青年的咒骂声，然后是奔跑的脚步声、撞到座椅的闷响、女人的尖叫。
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滑腻的、像是潮湿布料拖过地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在哪儿？”沈清弦用气声问。
陆焚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沈清弦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在管道壁上慢慢移动——指向左侧下方。
沈清弦屏住呼吸。
他听到了。
就在他们正下方，座椅之间的过道上，那种滑腻的移动声停住了。然后是……吸气声。深长、缓慢的吸气，像在嗅探什么。
它在找他们。
倒计时：45秒。
下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液体喷溅的声音。平头青年的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咀嚼声。湿漉漉的，令人牙酸。
穿高跟鞋的女人爆发出绝望的哭喊，接着是奔跑的脚步声——她冲向了车厢另一端的连接门。
门开了。
刺眼的白光从门缝涌入，照亮了黑暗的一角。沈清弦看见女人的背影冲进白光中，然后……
门关上了。
白光消失。
咀嚼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但这次离他们更近了。
“它吃掉一个，”陆焚的嘴唇几乎贴在沈清弦耳边，气息温热，“会变强。感知范围会扩大。”
倒计时：30秒。
滑腻的移动声开始靠近管道下方。沈清弦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恶意像潮水般上涌，爬上管道壁，钻进缝隙。
陆焚突然动了。他松开沈清弦的手，从连帽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一枚纽扣电池，银色外壳在绝对的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学长，”他低声说，“我引开它，你去真正的出口。”
“什么？”
“第四节车厢，紧急逃生通道，需要两个人同时按按钮——但按钮位置在通道两侧，间隔十五米。”陆焚语速飞快，“所以你需要一个帮手。下面还剩三个人，你去找他们合作。”
“那你呢？”
陆焚笑了。在黑暗中，沈清弦感觉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我死不了的。”他说，然后轻轻推了沈清弦一把，“记住，按钮是红色的，按下去要持续三秒。现在——”
他把纽扣电池扔了出去。
银色的小东西划过黑暗，落在车厢另一端的角落里，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滑腻的移动声骤然转向。
就是现在！
陆焚翻身跳出管道，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沈清弦甚至来不及抓住他，只感觉到衣角从指尖滑过。
“这边！”陆焚落地后大喊，朝着纽扣电池的方向冲去。
黑暗中的存在被彻底吸引了。沈清弦听到那种滑腻声猛然加速，还有陆焚奔跑的脚步声——但他跑得不快，甚至有点踉跄，像是在故意等“鬼”追上。
蠢货！
沈清弦咬牙，也从管道跳出。他落地时顺势翻滚，躲在座椅后面，快速扫视——车厢里现在只剩下他和陆焚，还有另外两个躲在座椅下的玩家。
陆焚已经跑到车厢尽头，背靠着连接门。黑暗在他面前凝聚，重新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轮廓，暗红光点几乎贴到他脸上。
“学长，”陆焚背对着他，声音却很清晰，“快去找人合作。这是唯一的机会。”
倒计时：10秒。
沈清弦没动。他看着陆焚的背影，看着那个轮廓伸出漆黑的手，五指张开，朝着陆焚的胸口按去。
他想起陆焚刚才说的话：“我死不了的。”
想起他手腕上发光的纹身。
想起他从玻璃里伸出的手。
但他也想起那双湿漉漉的、看着他说“别丢下我”的眼睛。
倒计时：5秒。
黑色手掌按在了陆焚胸口。
没有贯穿，没有鲜血。陆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黑暗里。但他笑了，转头看向沈清弦的方向，用口型说：
“快走啊。”
沈清弦的脚像钉在地上。
倒计时：3秒。
陆焚的透明化加剧了。他能看见少年的骨骼轮廓，看见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脏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和他手腕上的纹身同源。
倒计时：2秒。
轮廓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合拢，要将陆焚彻底包裹、吞噬。
沈清弦冲了出去。
不是冲向出口，不是冲向其他玩家。他冲向陆焚，战术笔在手中翻转，合金针尖对准轮廓背部那个位置——他刚才在管道里观察到的、唯一没有完全被黑暗覆盖的地方，一小块深灰色的布料。
针尖刺入。
轮廓的动作僵住了。
暗红光点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了。
不是永久熄灭，而是像被强行断电般，瞬间暗淡。轮廓开始溃散，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缩回车厢尽头。
灯光重新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沈清弦眯起眼睛。他站在陆焚面前，手还握着战术笔，笔尖插在空气中——轮廓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布料碎片，飘落在地。
陆焚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他的身体正在从透明状态恢复，但速度很慢，皮肤还泛着不正常的珍珠白。
“学长……”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你为什么……”
“闭嘴。”沈清弦打断他，蹲下身检查他的状态。胸口没有伤口，但衣服破了一个洞，洞下的皮肤上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像裂纹，又像某种封印。
“你骗我。”沈清弦说，声音很冷，“你根本不会死。你是什么东西？”
陆焚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笑了，笑容虚弱但真实。
“我是……”他咳出一口银白色的、光点般的“血”，那些光点落地就消失了，“我是你的队友啊，学长。”
电子屏突然亮起，血红色文字滚动：
【捉迷藏游戏结束】
【鬼被暂时驱散】
【存活玩家：4/7】
【通关条件达成：至少一人抵达第四节车厢逃生通道】
【现在开始传送】
车厢开始扭曲、旋转。沈清弦感到一阵眩晕，本能地抓住陆焚的手臂。陆焚反手握住他，握得很紧。
在意识被抽离前的最后一秒，沈清弦听见陆焚在他耳边轻声说：
“学长，接下来……可能要疼一下。”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和手腕上突然炸开的、滚烫的灼烧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皮肤，钻入他的血管，他的骨骼，他的灵魂深处。
【共生契绳，绑定开始】
【生命共享协议已签署】
【祝你们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