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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雪停了，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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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在第三天傍晚停的，比事先预料的要晚一些。
边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静止的白。
他已经站了很久。
“小屿。”林静走过来，手里端着碗，“雪停了，你好歹吃点东西。”
边屿没动。
“杨队他们在准备，天一亮就出发，”林静把碗放在窗台上，放在他手边，“你得有力气，汀汀还在等你。”
边屿低头，看了一眼那碗。
清汤面条，卧了个荷包蛋，还有三片白菜叶。
热气往上飘，闷闷地打到他脸上。
他想起陆听峦给他端过的那些吃的，第一天晚上的糖水，第二天早上的馒头，还有出外勤时从手扣里摸出来的玉米肠。
那个人总是一边自己嚼着东西，一边往他手里塞。
“吃啊，发什么呆。”
边屿闭了闭眼。
他端起碗。
林静愣了一下，看着他。
边屿低头，一口一口把面条吃完。
眼泪掉到碗里，把汤弄得很咸，但他把汤喝完了，荷包蛋也吃完了。
他把碗放回窗台上。
“谢谢静姐。”
林静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把碗收走。
边屿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那颗狼牙，被他攥在手心里。
杨崇华在客厅里摊开地图，郑野，侯听和秦浩围在旁边。
“雪停了，但天黑，今晚走不了，”杨崇华拿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一片，是黑石可能藏身的区域，根据李局那边给的定位，大概在这个范围。”
郑野皱眉，“这个范围，方圆二十公里？”
“差不多。”
“那怎么找，硬翻啊？就没有再近一点的？”
杨崇华没说话。
秦浩开口，“等天亮，那边也会有行动。他们从空中搜，我们从地面搜。”
“地面？”侯听指着地图，“这地形，车能进的地方不多，大部分得靠走。”
“那就走。”
郑野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去。”
声音从窗边传来。
所有人回头。
边屿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去？”杨崇华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边屿没回答，他走过来，走到地图前。
杨崇华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皮肤本就白，两天没吃饭，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很平静。
“你凭什么去？”杨崇华问。
边屿抬起手。
手心里，是那颗狼牙。
“凭这个。”
杨崇华看着那颗狼牙。
他见过，陆听峦手腕上戴过。
但他不知道这能说明什么。
“这是他的，”边屿说，“他给我之前，戴了五年。”
“五年又怎么样？”
边屿看着他，一字一句。
“狼牙指向的地方，就是他会在的地方。”
郑野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玄学，一颗牙能指路？”
边屿没理他，他只是看着杨崇华。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
“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杨崇华看着他。
沉默。
秦浩开口，“让他去。”
杨崇华转头看他。
秦浩说：“他留在这儿，发起疯来林静一个人控制的住吗。”
这话说得太直接，直接到没人接话。
边屿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看着那颗狼牙。
灯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五年。
那个人戴了五年的东西。
贴着脉搏的位置。
现在在他手心里。
吴帆坐在炉子旁，盯着火发呆。
郑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吴帆没回答。
郑野看着他的侧脸。
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估计是哭累了。
“明天我们去找他。”郑野说。
吴帆动了动，没说话。
“会找到的。”
吴帆终于开口，声音很哑，“你怎么知道？”
郑野没法回答。
吴帆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夜越来越深。
杨崇华安排好明天的分组，让大家去睡。
郑野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但眼皮一直在跳。
侯听抱着设备，一遍一遍检查电池。
秦浩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本书，一页都没翻。
林静在收拾东西，把能想到可能用得上的一股脑装起来。
边屿还站在窗边。
那颗狼牙，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手指发白。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霜。
凌晨三点。
林静终于撑不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秦浩给她盖了件衣服，转头看向窗边。
边屿还在那儿。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边屿。”
边屿没动。
秦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白天说的那句话，你是真的知道他在哪，还是……”
他没把话说完。
边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潭深水。
“他给我这颗牙的时候说，”边屿的声音很轻，“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会回来拿。”
他顿了顿。
“他会回来，所以我要去接他。”
秦浩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
边屿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天还没亮。
但最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杨崇华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公安局那边来消息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白鸽最后一次传信的位置，他们已经确定了，直升机天亮后起飞。”
郑野问：“那我们呢？”
“我们按原计划，从地面搜，”杨崇华看着地图，“分成两组。我带队走东线，秦浩带队走西线。保持联系，任何发现立刻通报。”
他顿了顿，看向窗边。
“边屿跟我。”
边屿看着他。
杨崇华说：“你不是要去找他吗？那就跟着我，别自己乱跑。”
边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四点整。
所有人开始穿装备。
郑野检查头灯，侯听调试对讲机，秦浩往背包里塞急救包和压缩饼干。
林静走到边屿身边，递给他一件冲锋衣。
“穿这个，比你的厚。”
边屿接过来。
林静又递给他一副手套。
“戴上，外面零下二十度。”
边屿接过来。
林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说：“把他带回来。”
边屿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嗯。”
五点差十分。
天还没亮，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灰。
杨崇华推开保护站的门。
冷空气像一堵墙，迎面扑来。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郑野，侯听，秦浩，边屿。
都准备好了。
他点了点头。
“出发。”
边屿踏进雪里。
雪没过脚踝，嘎吱作响。
那颗狼牙，被他攥在手心里。
温的。
那个人戴了五年的温度，好像还在上面。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茫茫的白。
天快亮了。
他往前走。
铁皮房子还泡在黑幕里，为数不多的窗户拉着厚窗帘，透不出光。
但里面算得上灯火通明。
乱得像个被捅了的蚂蚁窝。
陆听峦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切。
黑石站在他旁边。
“你不去帮忙？”黑石问。
陆听峦看了他一眼。
“我帮什么？帮他们搬货，还是帮你数钱？”
碰一鼻子灰，黑石也不恼。
转而问道：“刚才想什么呢？”
陆听峦回神，随口回答说：“在想这帮人怎么带走，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就是要被发现啊，”黑石耸肩，“你还真要和我回缅甸，那我中国和欧美这边怎么办。”
陆听峦白了他一眼，“太早被发现影响我发挥。”
“行，本来也没打算都带走。”
“带点有用的就行了，”陆听峦说，“剩下那些随便扔吗？”
黑石点头，“直接弄死埋了。”
陆听峦在黑石这呆的几天倒是真和座上宾似的，好吃好喝供着他。
雪快停了，他们也要收拾东西走了。
原定计划是他假装假意委身黑石，带着证据把黑石手底下几个触及一点核心的小管理员送进去吃枪子儿。
黑石则因证据不足无法彻底断罪，轻判几年找个替死鬼，自己则回缅甸老窝等他传消息。
而他，凭借孤身闯虎穴博得美名。
现在只需要收拾妥当，等雪停出走就好了。
黑石见他抱臂靠墙，冷眼看着一箱箱货被搬到车上，又开口了。
“挑一件皮子回去做大衣，”他说，“纳个袄子冬天暖和。”
陆听峦眼皮都没抬，平静道：“不想要国内的线直说。”
黑石闻言笑着去碰他的肩膀，“纳衣服里面，别人看不出来。”
陆听峦随便指了一个，再没了下文。
角落里蹲着个人，别人搬东西的时候被他绊了一下。
陆听峦认出是那个年轻人，制毒室里发抖的那个。
他还蹲在那儿。
黑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还活着呢？”黑石摁下对讲机，“那个废的，怎么还没处理？”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老大，这两天太忙。”
“现在处理，碍眼。”
黑石把对讲机揣回口袋。
有人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
陆听峦把目光收回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黑石看了他一眼。
“汀汀，”他说，“你心挺硬。”
陆听峦说：“在你这我还用装烂好人吗？”
黑石愣了一下，笑了。
“行，”他说，“在我这做自己就行。”
他揽着陆听峦的肩膀，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去看看那边装箱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箱子倒地的声音，有人喊叫，有东西滚落。
陆听峦没回头。
黑石回头看了一眼。
“操。”
他抽出腰间的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陆听峦睫毛轻微颤动，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反光板里倒下的人。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他抿了抿唇，不做声响。
黑石把枪收回腰间。
“继续搬。”
他拍了拍陆听峦的肩膀。
“走吧。”
陆听峦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那个角落现在安静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