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晚宴2 沉默了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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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苏晏卿终于开口，声音压抑：“她说的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叶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在苏晏卿听来却盛满了悲伤，“是你母亲希望你结婚不是真的？还是你和她在纽约经常一起参加活动不是真的？”
苏晏卿转过身，露台光线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和我有关系吗？”叶青问，心脏在胸腔里钝痛，“苏晏卿，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雇主和雇员？金主和玩物？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发颤，“还是高中同学重逢，旧情复燃？”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回忆如潮水决堤。
那个夏天的黄昏，槐城一中的林荫道，栀子花开得正盛。
叶青攥着两张电影票，手心全是汗。他在这里等了四十分钟，从夕阳西下等到暮色四合。
然后他看见了苏晏卿。不是平常那个穿着整洁校服、表情淡漠的苏晏卿。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戾气。“阿晏！”叶青跑过去，心脏跳得飞快，“你去哪了？我了好久了，我们...”
“滚开。”
冰冷的声音砸过来，叶青僵在原地。
苏晏卿看着他，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叶青，你真以为我很喜欢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苏晏卿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而讥诮，“只不过看你每天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凑过来，觉得很有意思，陪你演戏罢了。”苏晏卿逼近一步，他身上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恐惧的气息，“你总是一副永远乐观、永远热血、永远觉得世界美好的样子。
叶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抖:“阿晏，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受够你了，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你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苏晏卿逼近一步，他身上有陌生的烟味，眼神里翻涌着叶青看不懂的痛苦和疯狂，“想亲手撕碎它。想看看，当你的世界崩塌的时候，当你再也笑不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捅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就像现在这样。”苏晏卿的声音低下去，却更加残忍，“狼狈，可怜，又可笑。”叶青后退一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世界在旋转，耳膜嗡嗡作响。
“所以，离我远点。”苏晏卿最后说，声音冷得像冰，“这场无聊的戏，我演够了。”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叶青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暮色彻底吞没天空，栀子花的甜香变得令人作呕。
他慢慢蹲下身，手里攥着的电影票已经被汗水浸透，字迹模糊。
原来，那些晚自习后并肩走过的路是假的，那些分享的耳机和音乐是假的，那些生日时认真许下的愿望是假的。他只是苏晏卿无聊时逗弄的宠物，看腻了，就一脚踢开。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蹲在那里，直到夜色彻底降临，直到浑身冰冷麻木。
好冷，不知是露台上的夜风很冷，还是回忆很冷。叶青从回忆中抽离，发现自己在发抖。
苏晏卿不知何时已经走近，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阿青……”苏晏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碰我。”叶青后退一步，外套滑落在地。
苏晏卿僵住了。昏暗光线下，他看见叶青的脸色变得很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弯腰捡起外套，沉默地攥在手里。“那些话……”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真心的。”
“那什么是真心的？”叶青看着他，眼眶发热，“苏晏卿，你告诉我，我们的那三年，哪一句话是真心的？”
苏晏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浓重的、化不开的痛苦。
“我不能……”他艰难地说，“当时我不能……”
“不能什么？”叶青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不能直接说‘我看不上你’？不能直接说‘你配不上我’？非要那样……那样把我碾碎？”他声音哽咽，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晏卿的手猛地握紧，西装外套在他手里皱成一团。他向前一步，想靠近，叶青却退得更远。
“别过来。”叶青哑声说，“苏晏卿，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现在只是一场交易，你出钱，我出卖自由，你不是说你以前是在陪我演戏吗，现在我也只是在配合你演戏。仅此而已。”
“不是这样的，阿青。”苏晏卿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悲伤。
“那是什么？”叶青逼问，“你告诉我，现在这算什么？把我关在你复制的过去里，监控我的一举一动，用战队逼我签字，这如果不是交易，是什么？是报复吗？是觉得当年碾得不够碎，现在要再来一次？”
苏晏卿站在原地，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良久，他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他。夜色里，他眼中那片永远平静的冰面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近乎绝望的情感。
“那五年……”苏晏卿的声音沙哑，“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叶青的呼吸滞住了。
“后悔说了那些话，后悔推开你，后悔……让你一个人。”苏晏卿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西装外套的昂贵面料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可我别无选择。当时我母亲……”他停住了，痛苦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
“阿青，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苏晏卿的声音低下去，“你可以恨我，可以不原谅我，就算你当做是演戏都可以。”他向前一步，向叶青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轻轻碰了碰叶青的脸颊，没有完全贴上，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只是阿青，”苏晏卿的指尖终于落下，很轻，带着滚烫的温度，擦过叶青湿润的眼角，“别离开我，求你。”
叶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苏晏卿的指尖上，滚烫。
夜风吹过，远处大厅里的音乐隐约飘来，欢快得不合时宜。
他们站在露台的昏暗里，一个泪流满面，一个满眼痛楚。中间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那个夏天破碎的黄昏，隔着无数句伤人的话语和无法言说的秘密。
可当苏晏卿的手终于实实地抚上他的脸，用指腹笨拙地擦去他的眼泪时，叶青闭上了眼睛。
他恨这个人的残忍。恨他当年的决绝，恨他如今的掌控，恨他总能精准地捏住他所有软肋。可当苏晏卿用那样痛苦的眼神看他，用那样破碎的声音说求他别离开时，他发现，自己还是会被击垮。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晚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