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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警局来电,陌生丈夫(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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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电话打来时,虎杖仁子正捏着那张红底结婚证,指尖把边缘捏得发皱。
距离她和加茂香志相亲闪婚、对方入赘虎杖家改名虎杖香志,不过短短十五天。
一个月前被长辈推着去相亲,她见着的是个眉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男人。话不多,却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风吹得眯眼时默默挡在身前,妥帖得恰到好处。
长辈催得紧,她也只想找个安稳人过安稳日子,一来二去,不过四周,便领了证。
说了解,其实也浅得很。
她知道他叫加茂香志,入赘后随她姓虎杖,知道他性子软,脾气好,除此之外,家庭、过往、真正的喜好,全都模糊不清。
直到领证第五天,他说出去买点东西,一去,便没了踪影。
半个月。
仁子从最初的担心,熬到心慌,再到最后,只剩一片冰凉的自嘲——大概,是遇上骗婚了吧。
不然怎么会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电话关机,信息不回,人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她报了警,警察例行登记,语气客气却也直白:“刚领证就失踪,大概率是故意的,你们认识时间太短,根本不了解对方。”
那句话像根针,扎得她哑口无言。
是啊,不了解。
连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不知道。
而现在,警局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虎杖仁子女士是吗?你丈夫虎杖香志找到了,在郊区医院,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仁子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抓着包就往外冲,鞋底磕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找到就好……找到了就好。
哪怕是骗婚,她也想当面问一句为什么。
郊区医院偏僻,空气里飘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护士领着她往病房走,边走边随口道:“病人送来的时候昏迷着,身上没有证件,只有一张结婚证,额头受了伤,缝了针,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
失忆。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仁子脚步一顿,心脏莫名沉了下去。
病房门被推开。
床上坐着一个男人。
是虎杖香志,又……不太像。
他穿着病号服,额角缠着一圈白色纱布,眉眼轮廓和结婚证上那张温和的脸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她记忆里的柔软与腼腆,只剩下一片漠然的空冷,像结了一层薄冰,连抬眼看她,都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审视。
仁子站在门口,一时竟不敢上前。
护士笑着推了她一把:“女士,你丈夫醒了就一直这样,不怎么说话,你来了正好陪陪他。”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有惊喜,没有愧疚,连一丝熟悉的暖意都没有。
最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陌生得让人心头发紧:
“……你是谁?”
仁子喉咙一哽,半晌才勉强挤出声音,指尖都在发颤:“我是虎杖仁子,你的妻子。”
妻子。
两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微弱的开关,他眉峰微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妻子。”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连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医生很快进来,翻着病历解释:“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明显缝合伤口,记忆全面缺失,目前身体没有大碍,就是失忆情况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恢复。你们家属多陪陪,或许能刺激记忆恢复。”
仁子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额角的纱布上。
纱布下,隐约能摸到一道凸起的、整齐得诡异的缝线。
不像是普通意外造成的伤口。
她心里那点失而复得的庆幸,一点点被寒意取代。
办理出院手续时,仁子走在前面,低头填着单子,没注意身后冲过来一辆疾驶的轮椅,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下一瞬,一股力道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往回一拉。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仁子痛得低呼一声,抬头撞进虎杖香志的眼睛。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扫过那辆轮椅,语气没什么温度:“走路不看路?”
那不是关心。
是警告,是掌控,是一种不容许她出现任何意外的、强势的占有。
他松开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淡淡道:“走了,回家。”
回家。
回那个他们只共同住了五天的、所谓的“家”。
仁子看着他率先转身的背影,挺拔,冷漠,与那个会温柔替她挡风吹伞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忽然生出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
她接回来的,好像根本不是她那个闪婚十五天的丈夫。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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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家不大,是仁子早就收拾好的小两居,温馨整洁,处处都是生活气。
玄关处还摆着香志失踪前穿的拖鞋,浅灰色,是她特意挑的柔软款。
仁子弯腰把拖鞋推到他脚边,声音轻轻的:“你穿这个吧,新买的。”
虎杖香志低头瞥了一眼,没动,只是自顾自换上了玄关角落一双黑色一次性拖鞋,动作冷淡,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仁子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默默收了回来。
也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不会喜欢这些她自以为贴心的东西。
客厅里还摆着他们领证那天买的小盆栽,嫩绿的叶子长得正好,是以前的香志说“看着有生气”才买回来的。仁子指了指盆栽,试图唤醒他一点模糊的感知:“这个……是我们一起挑的,你那时候说很喜欢。”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不记得。”
顿了顿,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粉嫩柔和的色调,补充了一句:“太乱。”
仁子的心像被轻轻扎了一下,涩得发疼。
这是她精心布置的家,是她以为能安稳过一辈子的地方,在他眼里,却只是“太乱”。
她没再说话,默默转身进了厨房,想给他倒杯水。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虎杖香志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仁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一抖,玻璃杯差点摔在台面上。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依旧是很大的力道,指腹微凉,没有半点温柔,只有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
“小心点。”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别受伤。”
不是关心,是命令。
仁子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小声道:“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虎杖香志盯着她泛红的手腕,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像是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直白又侵略性极强。
“你是我妻子。”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清晰的占有欲,“所以,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仁子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那个会腼腆笑着给她递温水的加茂香志。
以前的香志,温和、内敛、懂得分寸,从不会用这样强势又冷漠的语气对她说话。
而现在的他,陌生,危险,像一头被暂时圈养起来的野兽,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她看不懂的冷戾。
晚饭仁子简单煮了点粥,配了两碟清淡的小菜——她记得,以前的香志吃不了辣,口味偏淡。
把碗推到他面前时,虎杖香志看都没看,直接拿起桌上的辣酱,挖了一大勺拌进粥里。
鲜红的辣酱混在白粥里,刺眼得很。
仁子愣住了:“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男人搅拌勺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淡漠:“是吗?”
简单两个字,彻底打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连口味都变了。
这一晚,仁子睡得极不安稳。
她原本打算让他睡客房,毕竟两人虽然领证,却还没真正圆房,加上他现在这副模样,她实在无法坦然同床。
可她刚说出“客房”两个字,虎杖香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在墙边,低头逼近,气息笼罩下来,压迫感极强。
“客房?”他重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夫妻分房?”
“我不是那个意思……”仁子紧张得声音发颤,“你刚恢复,我怕打扰你——”
“不用。”他打断她,不容置疑,“跟我睡。”
没有商量的余地。
最终,仁子还是被他带回了主卧。
床很大,她却缩在最边缘,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身边的男人躺下后,没有再碰她,却一直睁着眼,黑暗里,两道目光落在她的背上,灼热又冰冷,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仁子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腕忽然又被握住。
这一次力道轻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虎杖香志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偏执。
“虎杖仁子……”他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仁子闭着眼,心脏狂跳,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不敢动,不敢回应,只能假装熟睡。
她不知道自己嫁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丈夫,真的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