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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丈夫的怪异     日 ...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日。

      仁子渐渐习惯了家里多出一个陌生又危险的男人。

      他沉默、冷淡、喜怒无常,对家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

      周末午后,虎杖家的亲戚结伴上门探望。

      有远房姑姑、几位叔伯,都是看着仁子长大的长辈,听说香志当初离奇失踪、又失忆性情大变,特意过来串门看看近况。

      一屋子人声热闹,寒暄声此起彼伏。

      仁子性格软,连忙端茶倒水、招待落座,乖巧又周到。

      反观身侧的虎杖香志,全程慵懒靠在沙发上,身姿挺拔,眉眼冷淡,对一众长辈的问候置若罔闻,连最基本的起身迎客、点头问好都懒得做。

      他眼里没有长辈礼数,没有入赘女婿的本分,没有人情世故的客套。

      满屋子人,他唯一放在视线里的,只有忙前忙后的仁子。

      亲戚们私底下早就对这场仓促的闪婚颇有微词,此刻看着他这副冷淡傲慢、不懂规矩的样子,心里的不满更甚。

      闲聊间,一位姑姑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与看热闹的意味:“仁子啊,当初我说你闪婚太冲动,你还不听。”

      “你看看这女婿,长得是好看,就是性子太冷了。”

      “我们旁人看着,都觉得你这婚结得太亏,真是遇人不淑咯。”

      这话直白又刺耳。

      屋里瞬间安静一瞬。

      仁子脸上微微尴尬,连忙小声打圆场:“姑姑,他只是性格慢热,人很好的。”

      她习惯性替他辩解,不想让亲戚过多非议他。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只当是她心软护夫、太过迁就。

      旁边一位叔伯笑着伸手,想要拍拍仁子的肩膀顺势劝诫:“女孩子就是太善良,以后过日子……”

      指尖尚未碰到她分毫。

      下一瞬,空气骤然结冰。

      一直闲散静坐、仿若万事不关心的虎杖香志,眼底寒意骤起。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抬手,精准且强硬地一掌挡开对方的手。

      力道不重,却极具震慑力,直接将那只手拍得僵在半空。

      虎杖香志抬眼,黑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沉冽刺骨:

      “别碰她。”

      三个字落地,满堂哗然。

      所有闲谈、打趣、碎语,瞬间卡死在空气里。

      几位亲戚脸色瞬间难堪,僵在原地,场面尴尬到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虎杖倭助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撞见满屋僵硬的气氛。

      他一眼就看清了局势,当即上前,笑着抬手打圆场,主动缓和尴尬:“好了好了,孩子们的日子让孩子们自己过。”

      “香志性子本来就安静,不擅长应酬,你们别总拿长辈架子打趣他。”

      他语气温和,稳稳接住了场面,给足了亲戚台阶,顺势把尴尬的话题揭了过去。

      亲戚们见状,也纷纷顺势附和,勉强说笑两句,气氛才稍稍松动。

      可只有倭助自己心里清楚。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婿。

      从一开始的仓促闪婚、突然失踪、半个月杳无音信,再到如今性情大变、冷漠孤僻、待长辈无礼、赋闲在家不务正业。

      作为父亲,他打心底里觉得香志不靠谱、太冷、太自我,根本撑不起仁子的后半生。

      他始终觉得,温柔单纯的女儿,本该嫁一个稳重体贴、懂人情、知冷暖的普通人,而不是这样一身戾气、浑身藏谜、对谁都漠然的男人。

      可与此同时,倭助看得比谁都清楚。

      香志不懂礼数、不敬长辈、懒散淡漠、对虎杖家所有人都敷衍至极。

      他不在乎家族脸面,不在乎亲戚议论,不在乎世俗规矩,连这份入赘的身份都毫不在意。

      唯独对仁子,不一样。

      虎杖倭助看着沙发旁沉默伫立的年轻男人,看着他冷脸之下、始终落在女儿身上的专注视线,心底五味杂陈。

      不喜是真的。

      可这份独一份的、极致偏颇的偏爱,也是真的。

      亲戚们又坐了片刻,碍于方才的尴尬,没再多留,匆匆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大门关上,屋内瞬间恢复安静。

      热闹散尽,只剩父女二人,还有一身冷戾未散的虎杖香志。

      倭助看着他,语气平淡,带着长辈的提点,却不算责备:“再怎么不适应,也是家里长辈,没必要当众给难堪。”

      香志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敷衍应付。

      他依旧没放在心上。

      他唯一的目光,落在身侧微微局促的仁子身上。只要她没事,只要她没受委屈,一切都无所谓。

      虎杖倭助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他再不喜欢、再不放心,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古怪冷漠、来路不明的女婿只要疼他的女儿。

      这就够了。

      ...

      亲戚散去,屋内彻底归于沉静。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慢褪去,可仁子心底,始终压着一丝浅浅的遗憾。

      她始终抱着一点微小的奢望。

      她好想找回那个最初的加茂香志。

      那个温柔腼腆、会体贴人、会记得她所有喜好、待人温和有礼的男人。

      夜里收拾杂物时,仁子翻出了之前的相册和手机视频。

      里面存着他们相亲第一天的合照,光线温柔,彼时的香志眉眼温顺,浅浅笑着,干净又斯文,是她当初一眼心动的模样。

      还有领证当天的短视频,镜头里的男人拘谨又青涩,会乖乖配合拍照,会微微低头看向她,眼底藏着浅浅的温柔与羞涩。

      仁子抱着手机和相册,轻轻走到沙发边。

      虎杖香志正垂眸独坐,周身冷意未完全散尽,整个人疏离又淡漠。

      “香志,你看看好不好?”

      仁子蹲在他面前,将照片递到他眼前,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期待:“这是我们第一次相亲的照片,还有领证那天……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她还在执着于他的失忆,执着于唤醒他遗失的温柔过往。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多看、多回忆、多触碰旧物,他的记忆总能回来一点。

      虎杖香志垂眸,视线淡淡扫过照片与视频。

      画面里的自己温驯、谦和、温柔有礼,是世俗眼里完美温柔的未婚夫、合格的入赘女婿。

      可他看着,眼底没有半点波澜,没有怀念,没有触动,连一丝恍惚都没有。

      几秒后,他淡淡移开目光,语气极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嗤弃:“很假。”

      假得可笑。

      那根本不是他。

      他何来记忆可寻?

      仁子指尖微微一僵,抱着相册的手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假吗……可是那时候的你,很温柔。”

      “不是我。”

      虎杖香志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迁就,直白打碎她所有幻想。

      全程唯有在看见仁子垂眸失落、眉眼黯淡的瞬间,他眸色微顿。

      那一丝冷硬的语气,悄然软了半分。

      见她难过,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迁就:“别难过。”

      “记不记得,不重要。”

      “我现在对你,就够了。”

      他不需要虚假的温柔伪装,不需要刻意的腼腆克制。

      他给她的,是最偏执、最纯粹、独一份的偏爱,远比演戏的温柔真千万倍。

      仁子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心底的奢望彻底落了空。

      她终于彻底明白——

      他不是突然性情大变。

      他是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温柔是假,腼腆是假,温顺是假。

      冷漠是真,偏执是真,唯独只爱她,是真。

      唤醒记忆的念头,终究是彻底落空了。

      ...,

      唤醒记忆的尝试彻底落空之后,仁子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终究慢慢沉了下去。

      她渐渐学着接受现实,接受眼前这个性情冷冽、行事莫测,和从前判若两人的丈夫。

      只是相处越久,虎杖香志身上怪异的地方,便越发显露出来。

      他素来没有规律的作息,渐渐变得愈发明显。

      白日里他大多安静留在家中,或是沉默坐在窗边静坐凝望,寸步不离地守着仁子,可一旦夜色深沉,整片街区沉入安眠之时,他便会悄无声息地起身出门。

      常常是深夜悄然离去,直至破晓凌晨才踏着朦胧天色归来。

      仁子不止一次在夜半惊醒,身旁的床位冰凉空旷,早已没了他的人影。

      起初她只当是男人难以适应陌生的环境,心绪难眠才会深夜散心,并未过多深究。

      可久而久之,种种异样层层堆叠,让她无法再视而不见。

      每当香志深夜归来,身上总会萦绕着一缕极淡、难以形容的阴冷腥气,并非烟火尘土的味道,微凉晦涩,带着一种不属于人世间的死寂气息。

      仁子数次嗅到这股气味,心中隐隐发寒,也曾轻声开口询问过他的去向。

      面对她的疑问,虎杖香志永远神色淡然,眉眼不起波澜,只用一句敷衍的话语轻轻带过。

      “临时加班。”

      简简单单三个字,搪塞了所有追问。

      他从不会细说去向,不会解释深夜独行的缘由,更不会告诉仁子真相。

      世人眼中从前那位体面光鲜的大企业课长早已消亡,如今盘踞在这具躯体之内的是羂索。

      那些深夜的外出从来不是加班,也不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是独自清理游荡的咒灵,暗中铺设久远的阵法布局,游走在凡人无法窥见的阴暗夹缝里,打理属于咒术界的隐秘事端。

      他向来心思缜密,懂得隐藏自身所有破绽,每次深夜出门都会特意换上一身纯黑的衣装,沉匿在漆黑夜色之中,完美隐匿行踪。

      而每一次凌晨归家之后,他第一件事从来不是休憩歇息。

      只会走到洗手台前,反复不断清洗双手,一遍又一遍,格外认真执拗。

      尤其是平日里常常触碰仁子的掌心与指节,会被他反复冲洗洁净。

      唯有沾染过她温度的地方,他会格外在意,像是不愿将外界阴冷污浊的气息,带到她的身上,分毫都不愿沾染给她。

      他从不在意世间的污秽,不在乎咒灵厮杀的阴冷血腥,唯独会小心翼翼隔绝所有黑暗,只把干净温和的一面留给仁子。

      他的怪异远不止作息与行踪这般简单。

      这天午后,老宅老旧的水管突然骤然爆裂,积水瞬间漫满整片阳台,冰冷的水流四处喷涌,地面湿滑一片。

      物业请来的维修工人赶来检修,看着断裂厚重的铸铁水管束手无策。

      那根生锈的粗铁管质地沉重,两名工人一同发力都难以挪动半分,只能无奈叹气,商讨着要用器械拆分搬运。

      恰巧此时,虎杖香志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看着乱糟糟的残局,他本无意插手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向来对于虎杖家的家具修缮、家事杂务全然漠不关心,从不会费心过问。

      只是飞溅的积水快要漫到仁子平日里晾晒衣物的区域,他才微微动了神色。

      不等工人继续折腾,他缓步上前,伸出单手,轻松握住那根笨重冰冷的铸铁水管。

      没有蓄力,没有费力的神态,神情平淡无波,仅凭一己单手,便轻轻松松将沉重的铁管直接拎起,随意挪到一旁放置妥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面色从容,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

      在场的维修工人全部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仁子也站在一旁,清清楚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骤然掀起一阵惊澜。

      她连忙走上前,满眼诧异看向他:“你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那样重的管子,两个人都搬不动的……”

      面对仁子错愕的询问,虎杖香志只是淡淡垂眸,神色波澜不惊,语气轻描淡写,随口给出最简单的借口。

      “天生力气大而已。”

      他不愿展露超乎常人的诡异力量,更不会向一个平凡凡人透露咒术的秘密。

      于他而言,这种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处事原则。

      除却所有和虎杖仁子相关的一切,其余凡尘琐事、家中繁杂事物,他永远懒得多看一眼,懒得费心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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