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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好好教教什么都不懂的丈夫   虎杖倭 ...

  •   虎杖倭助并不和虎杖仁子他们同住。

      仁子婚后独立住进这套温馨小两居,他一直独居老宅,平日里只是闲来无事、偶尔过来串门看看,从不多打扰小两口的生活。

      也正因如此,他每次登门,都会格外细致地观察两人的相处状态。

      日子越是平稳,倭助心里越盼着女儿能真正安稳落地。

      这天午后,他忙完手头的事,顺路买了些水果过来串门。

      屋里安静整洁,阳光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地暖光。

      仁子是全职少女漫画家,她正趴在桌面整理漫画分镜。

      画面看着和睦安稳,倭助看着看着,便顺势坐下来,语气温和地提起了催生的话头。

      “香志回来后快一个月了。”

      他说得很轻,是长辈恰到好处的提点,没有逼迫,只有期许。

      “他现在身体应该也好透了。你们感情这么好,早点要个孩子,往后日子也更踏实。”

      这话寻常家常,却瞬间让仁子浑身不自在。

      她指尖猛地顿住,画笔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只有她自己藏着心底最窘迫的秘密——

      他们是合法夫妻,夜夜同床,朝夕相伴。

      可至今从未圆房。

      没有温存,没有亲密,没有半点新婚夫妻的缱绻。

      她无数次细细回想相处的点滴,越想越觉得诡异。

      虎杖香志的占有欲近乎病态,不准任何人碰她、不准她社交、不准她远离自己视线,把她攥得死死的。

      可他唯独对她,没有半分情欲。

      夜里相拥而眠,他只会牢牢扣着她,确认她在身边,安分得过分,干净得疏离,仿佛对男女情爱、肌肤之亲全然无感。

      仁子心里又涩又乱,说不清是委屈、尴尬,还是莫名的落空。

      “爸爸,这个事情谁也拿不准的。”

      她只能含糊带过,脸颊发烫,根本不敢抬头接话。

      倭助瞧出她的腼腆羞涩,只当小姑娘脸皮薄,笑了笑没再多催,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

      家门合上,屋内重归寂静,可白日里那番话,却沉甸甸压在仁子心底,久久散不去。

      ...

      夜色沉落,窗外晚风轻拂树梢,屋内只剩一盏暖黄小夜灯亮着。

      狭小的卧室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仁子平躺在床上,侧身望着身侧闭目休憩的男人,心头乱糟糟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真的不懂。

      虎杖香志待她太特别了,偏执护短、寸步不离、把她当成全世界唯一的珍宝。

      可偏偏,最寻常的夫妻亲昵,他分毫不要。

      夜夜同床,呼吸相闻,距离近得过分,却干净得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墙。

      仁子指尖轻轻蜷起,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怯懦的试探。

      是不是他性子太冷,不懂这些儿女情长?

      是不是她不主动,他们就永远这样有名无实?

      念头辗转,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想要靠近他、想要圆满这段婚姻的期许。

      仁子鼓起毕生的勇气,缓缓挪了挪身子,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与羞怯,肩头轻轻贴上他温热的胸膛,纤细的指尖犹豫着,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

      细碎的、温软的呼吸,浅浅拂在他的衣襟上。

      她把身子彻底偎进他怀里,软软贴着他,带着孤注一掷的亲近与委屈。

      下一瞬,身侧原本看似熟睡的男人,身体骤然一僵。

      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漆黑的瞳孔沉得深邃,心底瞬间掀起暗流。

      他骨子里仍旧残存着对于虎杖血脉的执念,暗中期盼能够拥有属于她的子嗣,完成当年未曾断绝的布局。

      可这份执念仅仅停留在血脉层面,关于凡人之间缠绵暧昧的情爱,他向来一窍不通。

      仁子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之间,耳尖泛红,声音细弱得如同呢喃,鼓起所有勇气轻轻开口:

      “香志……你亲亲我。”

      空气安静凝滞了片刻。

      虎杖香志垂眸看向怀中人懵懂羞怯的模样,能够察觉她此刻的依赖与不安。

      只是千年沉寂的灵魂从来不懂男女之间的缱绻情意,无法读懂她这句请求里暗藏的心意。

      他只当她是夜里心绪不安,想要寻求简单的安抚。

      于是他微微低下头颅,冰凉单薄的唇瓣轻轻落于她光洁的额头之上。

      只是一个浅淡、克制,全然不带半点情欲的安抚之吻。

      温柔疏离,干净至极,仅仅只是慰藉。

      没有贪恋,没有缠绵,丝毫没有领会她深藏的期待。

      这一刻,所有隐秘的期许瞬间在仁子心底轰然落空。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整片耳根都染上浓烈的绯红,羞耻感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她清清楚楚明白了过来。

      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在虎杖香志的认知里,夫妻之间可以相拥相伴,可以长久相守,唯独不存在暧昧的亲密。

      他似乎天生淡漠,无欲无求,从来没有那方面的念头。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怀揣着多余的心思,只有她执着于寻常夫妻之间的温存。

      是她太过主动,是她心存杂念,反倒显得自己轻浮又贪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与自卑缓缓裹挟住她,酸涩堵在喉头,让她再也生不出半分试探的勇气。

      仁子默默敛回所有亲昵的动作,悄悄从他怀中微微退开一些,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所有落寞的情绪。

      她不再奢望他能够读懂自己隐晦的暗示,也不再鼓起勇气主动靠近。

      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全部悄悄咽回心底。

      原来一直以来毫无欲望的人是他。

      对比起清冷无欲的他,反倒像是自己太过贪恋情爱,心思庸俗又沉重。

      她安静蜷缩回床铺的一侧,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不再依偎着他。

      察觉到怀中人骤然的疏离,虎杖香志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他不懂方才还主动贴近自己的人,为何忽然变得沉默冷淡。

      只能下意识伸出手臂,依旧将她稳稳圈在怀中,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安静相拥。

      他能察觉她的低落,却永远参悟不了她失落的缘由。

      仁子安静靠在他怀里,闭上双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难堪与失落。

      自那夜羞赧又落空的试探过后,仁子心里便一直憋着一层说不清的难堪。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鼓起勇气的索吻、记得他额头那一记干净疏离的安抚、记得自己自作多情的狼狈。

      香志永远那样,护她、疼她、占有欲重得吓人,却唯独没有半点凡人的情欲,清冷得像是天生无情无欲。

      久而久之,仁子越发不好意思面对他。

      每每对上他干净漆黑的眼睛,她都会下意识想起自己那晚大胆又突兀的主动,心底羞赧泛滥,总显得自己过分贪念、太过急切。

      于是这几日,她总是刻意避开和他独处的暧昧氛围,能不主动搭话就不搭话,能不贴身依偎就刻意挪远一点。

      刚好朋友发来消息,约她去邻市短途散心,仁子几乎立刻就答应了。

      她不想再日日局促地待在家里、对着他满心尴尬。

      临走前,她只在客厅茶几上留了一张手写便签,简单寥寥几句:我和朋友去外地玩两天,不用担心我。

      她刻意、故意,没有发任何简讯,没有提前报备,没有和他商量。

      不是叛逆,只是怯懦。

      她暂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坦然面对虎杖香志。

      ...

      这次短暂的外出散心,本是仁子为了避开家里的尴尬、躲开面对香志的局促才特意安排的。

      同行的好友花奈是她多年的闺蜜,性格爽朗通透,早早结婚两年,最懂男女相处之间的弯弯绕绕。

      一路上仁子兴致恹恹,全程安静沉默,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纠结与委屈,连说笑都提不起半点力气。

      傍晚两人坐在邻市江边的晚风长椅上,吹着微凉的晚风,四下无人,仁子终于压不住心底积压许久的烦恼,断断续续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

      “我真的搞不懂他。”

      仁子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鼻尖微微发酸,满心的茫然与自卑。

      “他好像很爱我,把我看得很紧,谁碰一下都不行,我稍微躲开他都会生气。可……可他从来没有半点夫妻之间的亲近。”

      “每次都是我乱想、我主动、我心存杂念,对比他的干净无欲,显得我又贪心又轻浮。”

      花奈静静听完全部,了然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底没有半分打趣,只剩通透的了然。

      “傻瓜,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沉吟片刻,想起以前偶然听仁子提过的过往,缓缓开口分析:

      “你忘了?你丈夫以前是加茂大家族出来的啊。”

      仁子微微一怔,茫然抬头。

      “你想嗷,加茂那种古老的世家,规矩古板到极致,等级森严、教条死板,最看重规矩和体面,最避讳儿女情长。”

      花奈说得认真。

      “那种大家族的不受宠少爷,从小要么学规矩、学家族博弈,要么就是被放养漠视,根本没人会教他什么男女情爱、枕边温柔。”

      “他长得干净、气质禁欲、清冷寡淡,不是对你没欲望,是他压根不懂凡人夫妻的亲密是什么。”

      仁子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是自己太重欲,是他天性无情无欲。

      可原来,不是他不想,是他从未学过、从未懂过。

      “你看啊。”花奈继续耐心开导,语气是过来人的笃定。

      “他占有欲那么偏执,不许你离开、不许你躲闪、不许你单独外出,连你不发消息悄悄走掉他都会生气郁闷,这明明就是极致的在意和占有。”

      “只是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情爱温存’这一课。”

      “你之前太隐晦了。”

      花奈看着她委屈怯懦的样子,忍不住失笑,认真提点她:

      “你总是小心翼翼、拐弯抹角,他那种古板家族养出来的木头性子,根本猜不到你的小心思。”

      “他不是拒绝你,是读不懂你的暗示。”

      仁子怔怔听着,心底积压许久的难堪、自卑、自我怀疑,一点点轰然消散。

      原来不是她心思龌龊。

      是他太干净、太懵懂,被刻板冰冷的家族养大,不懂世俗情爱,不懂少女羞怯的试探。

      “我之前谈过n次恋爱,太懂这种男生了。”

      花奈握着她的手,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经验教给她,温柔又笃定。

      “对付这种禁欲又纯情、占有欲强但情商为零的丈夫,千万不能隐晦试探。”

      “你害羞、你躲闪、你悄悄别扭,他完全察觉不到。你想要什么,就要直白说、直白要。”

      她细细教着仁子,教她不用羞怯、不用自卑,教她夫妻之间不必端着矜持。

      教她不用害怕自己主动,在合法的婚姻里,想要爱人的温柔亲近,从来都不是贪心。

      晚风拂过,吹散了仁子多日以来的郁结与难堪。

      原来那场落空的吻,不是拒绝。

      这一刻,仁子心底重新燃起了细碎的勇气。

      她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

      她要听花奈的话,直白一点,勇敢一点。

      好好教她什么都不懂的丈夫,什么是夫妻温柔,什么是人间情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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