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又亲到了 三月初二， ...
-
三月初二，天公作美，一扫前两日的阴雨连绵，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旺仔先前还忧心忡忡，怕阴雨毁了他的婚礼高光，特意吩咐大家帮忙搭上红色大棚，避免被淋雨，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阳光灿烂，是个好兆头。
陈海生的车被征用去当了婚车，所以他今天是坐方秉正的车来的。方秉正的车是一辆二手黑色丰田，是上岸后买的。
虽然是二手，其实前任车主就开了几万公里，保养的很好，看起来还很新，用来临时过渡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方秉生第一次参加海市的婚宴。
陈海生参加过的婚宴也不多，大姐结婚的适合他还在高中，对于婚姻并没有什么概念。
对于海市婚礼来说，婚宴的重点不是宴会，是“宗族典礼”。
林德旺的婚礼设置在本村祠堂，他们想要先祭拜祖先完成典礼，再进行婚礼仪式。
方秉正和陈海生都有点好奇，他们两个就站在祠堂外围观，一同见证了整个过程。
祠堂内，香火鼎盛，烛光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纸钱燃烧后特有的肃穆气味。新人身着礼服，在族中长辈的主持下，于历代祖先牌位前虔诚跪拜、上香、奠酒。
方秉正站在观礼的人群中，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厚重而朴素的仪式力量让他感到震撼。
虽然他听不懂海市的方言，但是他还是深切体会到了这种文化带来的力量。
陈海生好奇的在前面垫着脚看仪式，人群涌动把他推到方秉正的怀里，方秉正下意识抱紧了手。
在这里，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两个灵魂在祖先的凝视下缔结盟约，是家族血脉与历史在新的节点上郑重地续写一章。
香烟缭绕中，仿佛能看见无形的纽带将新人紧紧缠绕，又在宗族谱系的见证下，生出新的骨肉，将他们与这片土地、这个姓氏永恒地联结在一起。
宴席就在祠堂门口，对他们来说，婚礼是一种“举族同欢”的集体仪式。
几十张流水席摆在祠堂门口，全村同庆，更有专门的锣鼓队前来助兴，铿锵的乐声与人们的祝福声交织，将喜庆的氛围推向高潮。
随着门外礼炮喧天，音乐响起，新郎牵着新娘，在伴郎伴娘的簇拥下步入宴会厅。伴娘果然是张佳宜，一袭浅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伴郎陈海生并不认识，应该是旺仔其他圈子的朋友。
台上的主持人是旺仔请来的专业婚仪，他们开始在台上回忆去他们相爱的经历。
随着婚礼进行完宣誓环节，新郎和新娘要去换敬酒服，张佳宜的任务也就圆满结束了。
张佳宜入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陈海生他们，没想到‘前夫哥’穿上西装这么有感觉。
“听说你现在在开茶园？”张佳宜主动出击。
“有机会能不能去看看，我想做一个茶园主题变装视频。”她现在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主要是做各种文化的变装视频。
之前在网上，借着海市的瓷器文化，出了一个瓷的拟人视频火了一把。
最近有点灵感枯竭，看到帅哥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正在和方秉生蛐蛐旺仔恋爱‘黑历史’的陈海生闻声转过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点头：
“对，弄了个小厂。”
方秉生也跟着抬头看了过来。
哇~帅哥的背后是另一个帅哥，看一个不亏，看两个稳赚。
“陈老板，重新加个微信？以前那个……好像没了。” 他们分手后，早已默契地互删了联系方式。
她装做不经意看到方秉生，问：
“这位是？”
陈海生赶紧给她介绍：
“秉生，也是旺仔宿友。”
“原来是校友，那也加个微信？”她下意识撩了一下头发，耳朵上的宝石耳坠随着轻轻晃动。
作为一个仿妆博主，张佳宜无疑是好看的，特别是在化妆的魔法加持之下。
穿着小礼服，拿着红酒杯的她看起来很像一个豪门千金——即使是夹着浓厚海市方言的农村宴席上。
美人的请求听到方秉正的耳中，自动转化成了一种挑衅。
一种来着‘前女友’的挑衅。
“抱歉，我不加陌生人。”方秉正直接拒绝。
陈海生对于好友突如其来的‘不礼貌’震惊了一下，赶紧缓和气氛。
“不好意思，他这人有点……慢热”
这个时候张佳宜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穿着同一款衣服，只是两个人穿起来的感觉不一样，一个翩翩公子，一个人高马大。
电光火石间，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想到刚才被驳的面子，她心底那点好胜心被勾了起来。
于是，她当着方秉正的面，笑盈盈地举杯，特意只与陈海生碰了一下：
“那就说定了，茶园的事，我们微信聊。”
说罢，优雅地抿了一口酒，转身离去，裙摆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你刚刚怎么这样子？”看着人走远，陈海生还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打算给‘前女友’出气？”方秉正试探着他，脑子里的警报还在响，他很怕陈海生给出不能接受的答案。
“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陈海生白了对方一眼，对于他来说，和张佳宜谈恋爱也算他的黑历史。
大三的时候，陈海生想到未来毕业以后要承担家庭责任的压力，有点逃避心态。有一段时间他幻想着自己也能有一个依靠，想着想着，他梦到自己和方秉正在一起了。
梦醒那一刻，他惊出一身冷汗，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靠父啦！我怎么可能是个Gay？
迫切想要验证一个答案，于是他在旺仔的牵线之下和张佳宜好上了。
越是和张佳宜相处，晚上梦到方秉正的次数越多，画面越清晰。
最后，他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好像真的不直，两个就分手了。
“啊淑，这个就是给你刷‘玛莎拉蒂’的冤大头。”旺仔牵着新娘过来敬酒，一开口就用熟稔的调侃拉近了距离
“嗨呀，我就说怎么好端端的来了个大哥，原来是陈同学。”
陈海生也没半点扭捏，爽朗一笑。
“小意思！下次嫂子开播，我多刷几个给嫂子添彩头。”
他们讲的是快速流利的海话，方秉正站在一旁，只听懂零星几个词，但大概明白是在说直播打赏的事。
他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陪在陈海生身侧。
陈海生举杯向新人敬酒，他便也跟着举起手中的杯子，微微颔首致意。
热闹的声浪、听不懂的方言、新人幸福的笑脸、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这一切交织成婚宴上最寻常又最温暖的画面。
方秉正的目光掠过谈笑风生的陈海生，落在自己与他同时举起的酒杯上，心里那点因“前女友”而起的细微褶皱，霎时间又酸涩了起来。
婚礼结束的时候，陈海生已经醉了，方秉正还很清醒。
他们叫了代驾，准备直接回去。
方秉正半扶半抱着把喝醉了的陈海生塞进车后座。
陈海生意识模糊，一上车便歪倒在他身上，脑袋靠着他肩头。
或许是酒气燥热，陈海生无意识地扯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锁骨和流畅的胸肌线条。
他有些口干，无意识地吞咽着，喉结随之上下滑动，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方秉正拿过从婚礼顺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地喂到他唇边。
陈海生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终于舒坦了些，愈发心安理得地摊进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方秉正半揽着怀里心爱的人，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圈住对方垂下的手腕。
今天为了搭配西装袖口，陈海生没戴那串常伴身侧的小叶紫檀手串。
方秉正有些遗憾地想，若是戴着，深色的珠串衬着他腕骨，应该会更好看。
他觉得陈海生天生就适合这种温润的木质器物——无论是办公室里那张与他气质相得益彰的红酸枝椅，还是腕间那串光泽沉静的小紫檀。
他甚至恍惚想到，若真有那一天，陈海生结婚时，或许就该在一张精雕细琢的红木满工拔步床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思绪飘到今日新人交换戒指的仪式上。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里：他想去定制一对戒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车程很快，一个半小时后便到了陈海生住处楼下。
代驾师傅骑着折叠电动车离去，夜色重新归于安静。车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方秉正看着怀中人醉意朦胧的侧脸，白天张佳宜出现带来的那点烦躁和不安突然达到了顶峰。
“海子”他低声轻问“你以后……会结婚吗？”
“结婚……结婚……”陈海生迷迷糊糊地重复着这个词，眉头无意识蹙起，
“我……我结不了婚了……”
方秉正忽然俯身，用一个吻截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他们在车里亲吻着，车窗外月色如墨。
就当喝醉了吧，我想溺毙在这个月色里。——方秉正心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又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