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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到了 “明天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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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末，你要不要值班？”陈海生给方秉正发了条消息。
他独自在办公室泡着茶，有些百无聊赖。近来生意进入淡季，工厂里格外清闲。他刷了几个带货直播，看到旺仔公司的直播间还在热火朝天地播着，顺手就刷了辆虚拟的“玛莎拉蒂”。主播也就是旺仔的女友，看到打赏，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感谢：“感谢大哥送来的玛莎拉蒂！”
镜头前，展示架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小饰品，价格亲民，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下单。
后台，作为场控的旺仔注意到了这个熟悉的ID，有点哭笑不得，私聊弹了过来：“闲得慌是吧？”随即又补了一句：“到时候记得穿帅点来给我撑场面啊。”
这话倒提醒了陈海生——他似乎没有一套像样的西装。
海市四季如春，对于他们来说穿西装的机会很少。基本上出息场合，只要不是大裤衩子加拖鞋都算尊重。
方秉生刚给领导汇报完工作，就看到手机信息提示，方秉正直接语音回复了：“不用值班。要出去？”
“对，我好像没正经西装。陪我去搞一套？”
“好。”方秉正答应得干脆。他想起自己的第一套西装，还是陈海生买的。
那时他第一次通过公考的笔试，急着要一套面试行头。陈海生刚工作不久，一个月三千多，扣掉房租水电所剩无几，他自己更是全无收入。
两个囊中羞涩的年轻人骑着小电驴，一头扎进服装批发市场，跟老板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最后以五十块钱“巨款”拿下了一套。
虽然后来面试并未成功，那套西装也没穿几次就开了线，但他一直没舍得扔，和他们的毕业服放在一起。
周末，他们两个来到正佳广场，现在他们有钱了，不用去批发市场挑挑拣拣不合身的西服了。
他们两个来到方秉正经常买的一个西装牌子门口。方秉正给他挑了几件适合的衣服，陈海生一件件试给他看。
“好看吗？”陈海生从试衣间出来，一边别扭地整理着袖口一边问。他很少穿正装，总觉得束手束脚，像个卖保险的。
方秉正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替他整理有些歪斜的衣领。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颈后的皮肤。
衣领后的商标没拆，磨得陈海生有点痒，他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不小心嘴巴擦过对方的脸颊，下意识有点无措。
整理完领口，方秉正神色如常地继续帮他抚平肩线、拉直衣襟，仿佛刚才那微小的触碰只是意外。陈海生暗暗松了口气，心跳却还没完全平复。
他转向镜子。镜中的人有些陌生，合体的西装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平日里的随意，勾勒出肩线，衬得人挺拔而沉稳，褪去了不少青涩。平常被宽松T恤掩盖的腰身，也在修身马甲的勾勒下显了出来。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耳廓，以及身后那个同样西装革履的身影。
因为工作缘故，方秉正有很多套西装，今日他穿的是一套深灰色，剪裁精良，衬得他肩宽腿长。胸口的口袋上，别着一个精致的银色西装夹——是陈海生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映射进服装店的镜子里，也照进他的心里。陈海生突然感到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仿佛幻听到“咔嚓”一声快门的轻响。这画面，莫名像极了……某种正式的合影。
最后，陈海生打算买这套衣服。
方秉生问他要不要买多几件，其他的也很衬他。陈海生拒绝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很多穿西装的场合。
“好的，一件S码，一件XL码。”
方秉生扫码付款，动作流畅。在他的心里，陈海生的第一件西装也应是他来买单。
“你也要吗？”陈海生有点疑惑，他没有看到对方试选衣服，还以为就他一人买。
“买了，到时候婚礼穿。”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如常，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陈海生心湖，“兄弟装。”
方秉正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在嘴唇擦过的瞬间，他们的心脏是一起跳动的。
买完衣服，陈海生和方秉正又去鞋子店搭了一双皮鞋。
鞋子比较好买，穿上合脚舒适就直接买单了。
时间还早，陈海生看到换季清仓的衣服店广告，心思一动，便拉着方秉正走了进去。
他想着给阿爸阿妈添几件新衣。
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现在经济宽裕了也不舍得花钱，来来去去就几件衣服换着穿。
念头一起，他当即就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画面晃动，母亲王桂芬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家门口那片小菜地，她手里还攥着个红色塑料水瓢，显然刚才正在浇水。
“阿弟，出去玩啦？年轻人系爱多行行看看（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看看）。”王桂芬见到儿子，脸上立刻堆起笑，用围裙角擦了擦手。
“是呀，同朋友出来买点东西。啊妈你看看，这几件衣服边件合心意”
陈海生切换了后置摄像头，对着货架上一排适合中老年人的上衣、外套慢慢扫过，让母亲自己挑。
他专注于展示衣服，没留意镜头不经意间掠过了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的方秉正。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侧影，但王桂芬还是看见了，目光在屏幕一角多停留了一瞬。
想到这是孩子的心意，儿子现在也能赚钱了，她便没再推拒，仔细看了会儿，选了几件料子扎实、颜色耐看的。
接着她又念叨起家务事：“家里的电饭煲最近煲饭总是糊底，不好用了，你有时间上网看看，买只新的寄过来。”
说着，她把镜头转向绿意盎然的菜畦：“地里的花生苗都开花了，等到四五月就可以收成，到时煮熟晒干给你寄过去。”
镜头又晃了晃，似乎对准了门口的平地，“最近码头的虾不错，我打算买多些晒成虾干，一起寄给你。”
“好啊！”陈海生高兴地应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方秉正，语气轻快，“到时多晒点，我分两包寄给我朋友家里人尝尝味道。”
方秉正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抬眼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相视而笑。
视频那头，王桂芬看着眉飞色舞的儿子。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狐狸尾巴”还没藏好。看来过几日，还得再去庙里拜拜。
陈海生浑然未觉母亲的心思，又兴致勃勃地跟母亲唠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给父母买完，他又想起大姐。
大姐平日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姐夫，很少有机会出门逛街。于是他又挑了几件舒适柔软、款式大方的女装。
这么一来二去，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从父母到大姐，后来甚至给方秉正也顺手捎了件他觉得合适的休闲衬衫。
直到陈海生看到两人四只手都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胳膊被勒出红印，连腾个手指头夹手机都没有空闲，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从商场出来，把东西放在车后座。
两人顺路拐进了附近一个热闹的菜市场，准备买点食材去陈海生住处打火锅。
走到熟悉的牛肉摊前，陈海生说要打火锅，摊主大叔很有默契地手起刀落，将吊龙、匙仁、肥胼等不同部位都切了一些，又麻利地片成薄薄的肉片，装在食品袋里，还贴心地包了一袋南姜碎，让他们回去自己腌制。
这些牛肉都是本地牛现场处理的，看着新鲜红润的肉片，陈海生又让老板拿了两罐沙茶酱和花生酱。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通道狭窄。鱼摊上，氧气泵咕嘟作响，偶尔有生猛的鱼奋力一蹦，溅起带着腥气的水花，惹得路过的人惊叫躲闪。
陈海生手里拎着牛肉，方秉正则走在他外侧，不着痕迹地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在路过那几个湿漉漉的鱼摊时，伸手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免被鱼误伤。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移动，最后在一家飘着浓郁卤香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玻璃橱窗里，油亮亮的卤鹅、卤豆干、卤蛋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们今天并不打算吃卤肉，是要给方秉生家人安排。
今天顾着给家人买东西，没有给方秉生家人买什么。
南方的轻薄衣衫，到底抵御不了北方的严寒，买了也不实用。
他随即记起，自己还欠着方妈妈一只地道的卤狮头鹅，还可以添点茶叶一起寄过去。
“老板，”他指着橱窗里体型饱满、色泽棕红的狮头鹅，“这个，真空包装的，可以寄外地吗？要寄到山省。”
“可以可以！保鲜运输，三天内到，味道不变！”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帮我定三只……不，五只吧。”陈海生盘算着，除了给方家的方爸爸方妈妈，还有他的哥姐。
多买几份到时候也可以给方秉正关系近的亲戚都送一份尝尝。
上次拜年的时候就发现了，方秉生有几家比较熟络的亲戚。
“你先帮我留着，具体地址我晚点发你。对了，再帮我搭几罐你们自制的卤水汁和蒜泥白醋。”
他转头对方秉正说：“正好，连着我厂里新到的几款茶叶，一起给叔叔阿姨寄过去。让他们试试我们海市的‘狮头鹅配工夫茶’，看看是什么风味。”
方秉正看着他认真安排的样子，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好。他们一定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