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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餐 两个人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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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第二天醒来,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张佳宜带着一群人在度假酒店的天台花园张罗烧烤。
她从小在外面读书,在海市没什么朋友。
现在有一群人陪她玩,她很开心。
她特意让人去码头采购了刚上岸的海鲜,这种带着咸湿海风气息的鲜货,无需复杂烹调,本身便是极致的美味。
或许是因为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或许是因为张佳宜这个“功臣”在场,方秉正显得格外坦然。
他大大方方地牵着陈海生的手出现,没半点遮掩,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其实醒得很早,怀里拥着还在熟睡的人,没有什么睡意,只是贪恋被窝里的温存。
晨光里,他瞧着自己昨夜在陈海生颈侧锁骨留下的几点暧昧红痕,越看越觉得可爱,没忍住牵起对方的手,对着酒店水晶吊灯柔和的光,拍了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发在了兄弟群里。
照片里,骨节分明的大手与修长的手紧紧相扣,背景是酒店璀璨的水晶吊灯。
方秉正还特意调整角度,让那枚崭新的白金戒指与陈海生腕上那串温润的小叶紫檀手串一同入镜,竟意外地和谐优雅。
这个戒指是旺仔婚礼那一天晚上,他就找人定制了。
本来以为这个戒指只能和他的喜欢一样,藏在最宝贵的角落里不见不见光明。
他看着戒指套在爱人手上,心里无端觉得安心。
在发小们眼里,方秉正从来不是沉闷的性子,只是在海市这些年下意识收敛了许多。
此刻他这带着点炫耀意味的举动,倒让他们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得了点甜头就忍不住躁动嘚瑟的毛头小子。
“恭喜恭喜,守得云开见月明。”杨彬在群里发了一个放鞭炮的表情包。
“还是我女神聪明,要不然你们两个人都不知道‘锯嘴’到什么时候。”
刘友望是知道张佳宜的计划的,也是张佳宜和他说陈海生对方秉正有意思。
他又和发小说了,让他大胆追爱。
“替我谢谢张佳宜,我欠她一个大人情。”方秉正也知道是他病急乱吃醋了。
“好说,好说,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只能兄弟替你以身相许。”
刘友望也很兴奋,陈海生和发小在一起了,他就更有理由接近他女神了。
其实陈海生在方秉正牵他手拍照时就醒了,只是昨夜酒意未散,加上在温泉里泡得久了,脑袋还有些懵懵的沉,便又往那温暖踏实的怀抱里缩了缩,迷迷糊糊地多睡了几个钟头。
“哟,看来昨天‘收获’不错啊。”张佳宜看着两人牵着手走来,意有所指地笑道,也不知具体在说谁。
一群人中,唯独旺仔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接了句:
“这些海鲜不都是今早刚捞上来的吗?当然新鲜!”
他媳妇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
“傻瓜,你没看出来他俩现在是一对吗?”
“哈?”旺仔如遭雷击,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冲击——原来以前宿舍里,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当了那么久的电灯泡?
陈海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挣开方秉正的手,凑到烧烤架前看食材转移注意力。锡纸盘上排着一列手掌长的濑尿虾,被炭火炙烤得外壳微红,‘滋滋’地冒着汁水,饱满的膏体几乎要顶破节壳。
旁边是铺满金黄蒜蓉、香气扑鼻的生蚝,以及串在铁签上、烤得通体红亮、肉质紧弹的九节虾。
“嗯,这虾蛄一看就满膏。”陈海生眼睛亮了。
小助理见他感兴趣,夹了两只肥硕的放进他盘中,又给添了几只蒜蓉生蚝和几串炭烤九节虾。
陈海生端着盘子坐到长桌前,方秉正已经自然地坐到他身旁,拿起一只虾蛄,熟练地开始剥壳。
山省虽以山为名,亦有临海之处,他们管这叫“虾爬子”,也就是网上戏称的“皮皮虾”。
因此对付螃蟹,皮皮虾这种壳多肉少的“刺头”,方秉正也很熟练。
“啊,舒服。”陈海生咬下一口鲜甜的虾肉,满足地眯起眼,“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也租条船出海捕鱼去?”
“还可以租船吗?”张佳宜好奇地凑过来。
“可以啊,”旺仔接过话头,小时候他和家人去过一次。“几千块租一天,捞上来的海鲜都归自己。“
“那个船挺大的,还有船仓,想出海看看的话比坐飞艇吃海水好多了。”
陈海生之前和方秉正坐过飞艇,还没等他怀抱大海,感慨天地辽阔,就直接被海浪扑了一脸,方秉正赶紧拉他坐下。
“是不是那种海市有名的‘红头船’?”助理也加入闲聊,他递过来一盘鲜鱿鱼——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
张佳宜拉他一起坐下吃,助理摆手拒绝:“你们先吃,我得趁新鲜把那盘小黄鱼烤了。”他之前做海市文化专题,研究过“红头船”的历史,还特地去了主题公园参观。
“现在码头的船大多是大型工业渔船了,”陈海生回忆道,“不过很多船头还是会漆成红色,讨个吉利。你要非说是‘红头船’,也算吧。”
“行!”张佳宜一拍手,兴致勃勃,“那咱们下次就找机会,组个局,出海!”
阳光洒在天台,炭火噼啪作响,海鲜的咸香混着欢声笑语,飘散在天台的风里。陈海生看着有点聊不上话题的方秉正,悄悄在桌下,重新勾住了他的手指,被他反手握住。
下午,旺仔还要赶回去处理生意,一群人就在酒店门口道别。
剩下的新鲜食材不少,便让旺仔夫妻带回家,晚上和家人一起吃顿热闹的火锅。
方秉正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可刚确定关系,他实在舍不得就这么分开,方向盘一转,便跟着陈海生回了公司。
陈海生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坐在副驾驶,脸上还有点发烫。他看看花——花枝饱满,上面点缀着珍珠。
又悄悄瞄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人,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想到买花?”
“就是开心,”方秉正嘴角带着笑,“想纪念一下我们恋爱的第一天。”
这花是他吃烧烤时偷偷在外卖平台下的单,趁去洗手间的功夫取来,悄悄放在了驾驶座上。
毕业那会儿,他们互相送过花,是校门口那种68块钱一束的普通向日葵。
那时他就想,要是能送玫瑰就好了,可总觉得大男人无缘无故送玫瑰很别扭。
现在,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把玫瑰递到喜欢的人手里了。
陈海生心里甜滋滋的。刚才见方秉正出去那么久,他还担心对方是不是觉得无聊,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特别高兴,”方秉正声音里透着明朗,“要不是市区禁燃,我真想买几挂鞭炮放放。”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好像把积攒多年的直白和热烈都释放了出来,恨不得把所有的喜欢都摊开给陈海生看。
看着眼前这个开心的人,上一次见到他这么孩子气,还是金榜题名的时候。
“你记得到时候回家替我还个愿,我在泰山庙的时候用身份证许愿我们可以在一起。”陈海生说起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花束不敢看向方秉生。
“身份证,你还记得我的身份证号?”方秉生很惊喜,他觉得从过年到现在和做梦一样。
陈海生白了他一眼,
“我之前给你答应那么次准考证,看多了就会了。”
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陈海生经常自觉加班到最晚。
不是他有多爱这一份三千五的工作,
而他总会偷偷用公司打印机给方秉生打准考证和复习资料。
先是喜欢的人春节时向他千里奔赴而来,然后穿着同款西装去见证别人的幸福,现在又和陈海生成功表白。
他觉得泰山上他那把锁没有白挂,月老听见了他们的心声——其实是张佳宜。
“回去我就去还愿,祈祷我们能长长久久,一辈子都不分开。”这是他们认识的第八个年头,以后他们还会有许许多多个日月。
“那……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陈海生捏着玫瑰包装纸,轻声问。
方秉正的宿舍是单位配的双人间,和另一位同事合住。不过同事通常回家住,只是午休或值班时会过来。
“行啊,”方秉正答得干脆,“我收拾一下,过两天就搬。”
“你同事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问就问呗,”他语气坦然,“我就说谈恋爱了。”这半年多,单位里没少人想给他介绍对象,都被他推了。现在正好,一劳永逸。
“那是不是还得请他们吃点喜糖?”陈海生笑着逗他。
“可以啊,”方秉正还真顺着他的话,“前面有家大润发,我们去买点巧克力。”
他说着就打了转向灯,直接往超市开。两人推着购物车,不仅挑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和糖果,方秉正还没忍住,往车里添了一对情侣马克杯、同款的毛巾和拖鞋——尽管陈海生家里早已备着他的一份日常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