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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眼前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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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眠录网课那个活,不是录几节课就可以的。准确来讲,应该是需要他把必修一到选修三全都录一遍,然后放在网络平台上供大家学习。
所以在他回到学校上班之后,他每天的工作量就变得尤其的大。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会抽出时间给陆凡萧补一补还没掌握的知识点。
于是睡得更晚了。
陆凡萧觉得他这么熬下去肯定会出问题,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平平无奇的一天,平平无奇的生物课。
池眠在讲台上给大家顺着知识点,转身写板书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那一瞬间他想了好多东西。
胃痛……应该不会是因为胃痛,他上课前吃了止疼片,而且现在不太难受。
应该不至于是瞎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也确实好几顿没吃了,一直都胃疼得咽不下去。
他扶着黑板,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才清明一些。
然后觉得背后同学们好聒噪。
他头一偏,看到陆凡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冲了上来,正扶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担忧。
池眠示意他松手下去回座位,然后撑住了讲台:“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低血糖,我不写板书了,直接讲可以吗?”
“还有陆凡萧……谢谢你,但是以后就不用了,我没关系。”
其实很多时候回避才是默认,他能直接点出来,也就证明了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
不过由于这件事涉及到的两个人都不太好当面惹,其他同学们也只好偷偷磕一口。
池眠一边讲课,一边忍受着眼前时有时无的黑雾,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趁着那一秒眼前清晰,他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
拉开抽屉发现里面除了止疼片啥也没有,就算是止疼片滥用爱好者本人也有一点点无语。
他关上抽屉,手边突然多了一把糖,送糖的人还不安分地戳戳他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陆凡萧。”池眠喊住了想偷偷溜走的人。
陆凡萧抓着头发:“……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经常低血糖……就买了点糖给你备着。”
“谁问你这个了?”池眠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地问他,“你盯我盯得挺紧啊,那能不能给我复述一下我上节课讲了什么?”
……他还真没听,一整节课就盯着池眠发呆了,看到他一晃差点以为他要晕倒,身体比脑子快就冲上去了。
“下次上课放对重心啊。”池眠没多说他什么,“还有,谢谢你的糖,好多了。”
陆凡萧突然红了耳朵,一溜烟跑走了。
翻过元旦节,一年又是悄无声息地溜走。
陆凡萧又被自家老爹喊去吃了顿饭,美其名曰一起跨年,结果又是饭局,心里莫名很不爽。
不过他说不上来,是没能和池眠一起跨年让他更不开心,还是池眠和徐稚二人世界跨年让他更不开心。
结果这边饭局没结束,那边徐稚突然发消息说池眠刚刚晕过去了。陆凡萧都当机立断决定去急诊了,在他穿衣服想借口的五分钟里徐稚又不急不缓说没事了。
但是衣服都穿好了,借口也找好了,陆凡萧还是离开了饭店,打车回去了。
裹挟着寒气冲进家里,看见池眠好端端坐在沙发上,陆凡萧莫名松了口气:“我草,我一路跑回来的,生怕你又胃痛到晕过去。”
“不是胃痛……可能低血糖吧。”池眠皱了皱眉。
徐稚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你学生物的还是我学生物的?吃完饭二十分钟你告诉我低血糖?”
池眠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闭上了嘴。
陆凡萧突然想起了什么:“前段时间他上课也是上着上着差点就晕了……”
“不行,等元旦假期结束一定要拉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徐稚上下扫了他一圈,确认了池眠没问题,才略微放下心来。
三个人看着无聊的跨年晚会,彼此之间的气氛居然尴尬了起来。
池眠中途去了好几次洗手间,一次比一次脸更白,到最后差点又倒在沙发边上。
徐稚还心有余悸,很快伸手把他捞了起来:“怎么了,哪不舒服?”
“想吐……吐不出来,头晕。”
池眠自己觉得重点在后半句。
他今天确实是一整天都晕乎乎的,坐下站起眼前都黑半天,之前晕倒也是起猛了不受控制就栽下去了,虽然失去片刻意识,但过了会儿自己就缓过来了。
相比之下,有人更关心他前半句话。
陆凡萧本来想问“胃痛会痛昏倒吗”,但突然想起某次不愉快的急诊经历,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愚蠢,遂闭嘴。
徐稚则是直接上手摸了摸他脑门:“没发烧啊?头晕很久了吗?”
“也没有,就是蹲着或坐着站起来会特别晕,其他时候还好。”
“听上去像体位性低血压,你起来的时候都慢点。”徐医生要下诊断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查一下,我也不是专门学这个的。”
池眠一边应着,一边起身去拿热水袋,眼前突然又黑雾盘旋,他还没来得及晃就被徐稚一把拉下来坐着:“让你慢点慢点,真是怕了你了——要拿什么,我去帮你拿。”
“我说要止疼片你给我拿么?”池眠眼前还是黑的,为了掩藏他小小开了个玩笑,“拿一下热水袋,天太冷了,胃痛。”
正好在陆凡萧手边,他拿过来递给池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别的不舒服,才继续把注意力转回跨年晚会和手机上。
临近十二点外面放起了烟花,陆凡萧和徐稚两个人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意见很统一地把池眠关在了屋子里,池眠只得隔着玻璃门,看向窗外绚丽的景象。
恍然间,好像他们已经这样一起过了很久很久。
其实没有,之前在本部那边城市他是自己住的,过来分校区这边也是徐稚邀请他才去合租,陆凡萧更是开学才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此刻站在一起,享受着这个独属于他们的元旦。
屋内的热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雾气,池眠在他们身后写下三个人的名字,又被回过头的人注意到,笑着指给另一人看。
就这样,平平淡淡生活着就好了。
真的好吗。
陆凡萧半夜睡不着,躺床上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
平淡的生活最枯燥乏味,他从不喜欢。
但是池眠好像很喜欢。
为什么,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不好太多跌宕起伏,所以对生活的要求只剩平平淡淡一条了吗?
他想不明白,但想偷偷去看一眼池眠。
他尽可能轻地打开门,池眠背对着门躺着。陆凡萧绕到背面,借着月光,看清他额角的冷汗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双唇。
“……池老师?”
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挣扎,池眠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然后身子蜷得更紧了。
“你怎么了?天太冷了胃痛是不是?”陆凡萧一边说一边忙活,倒掉他杯子里冷掉的水,又重新给他充了热水袋,接好了热水才回来,“给,热水袋——需要喝口热的暖一暖吗?”
池眠点点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但是很快又捂着嘴吐在了床边的垃圾桶:“……抱歉,你快去睡觉吧,我缓会儿,热水袋捂捂就好。”
陆凡萧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在扯淡。
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们十二点多就各自去睡觉了,他就这么默默地难受了两个多小时?
“你的药在哪里?别给我指止疼药。”陆凡萧自顾自开始照顾他,拿了药和温水一起递给池眠,看着他吃下才略微放心,“好点了就快睡觉吧,我……先回去了。”
轻手轻脚回到床上,他没发现的是,徐稚房间的台灯在他进到房间后,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