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关于拯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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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眠睡了之后，陆凡萧去找徐稚聊了两句。
也是聊完，他才大概知道了池眠的用意，终于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说他看着这个学生想到了过去的自己，我想他也许是想拯救他也想拯救自己吧。”徐稚淡淡地说着在陆凡萧听来最震耳欲聋的话，“池眠总是太想把所有事都处理好，我觉得对他来说这并非不可能，但真的很难。”
“他应该一直在做噩梦吧，你来了就多陪陪他。”
陆凡萧轻轻推开房间门，看到本来应该已经睡了的池眠靠在床头刷手机，想起徐稚刚刚说的话，他心一紧，快步走上前去：“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嗯。”池眠神情恹恹地盯着手机，机械地往下划。陆凡萧摁下他的手机：“我在这呢，不用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被没收了手机，池眠抱膝，把头埋进臂弯里：“……我怎么还是忘不掉。”
胃痛仿佛能感知他的情绪似的，很适时地袭来。池眠额头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可他对此却是缄口不言。
陆凡萧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轻轻捏着池眠的手：“别怕，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你指责你。”陆凡萧低声道，“我……我有点着急，又有点吃醋，原谅我好吗？”
“……我没有怪你。”池眠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我确实该道歉，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什么都做不好。
陆凡萧抱住池眠：“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错……对不起，这句话该我说。”
池眠轻轻点点头，一只手逐渐挪到上腹，按着胃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很疼吗？”陆凡萧又担心起来。
“还好，有一点疼，习惯了。”池眠越是轻描淡写陆凡萧越是难过。
他一个人走过太多痛苦漫长的黑夜。
“……那睡觉吧。”陆凡萧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然后在他身旁躺好，“睡吧，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喊我，我一直在。”
陆凡萧回来两天也没想着要出去玩，就想和池眠在家腻歪腻歪。
虽然知道了池眠带小同学回来的原因，但怎么看着小同学还是不顺眼……
林无夏倒是确实很乖，除了吃饭基本不打扰他们，平时就待在客卧写作业刷题偶尔玩玩手机。
陆凡萧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不禁感叹他和学霸之间真的有壁。
想来在这件事上他和学霸池眠之间肯定也是铜墙铁壁。
不过不重要，反正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总能填平过往的隔阂。
池眠这段时间晚上都失眠得厉害，好不容易到周末也会在白天补补觉。陆凡萧在一旁端着本书装模作样，实际上视线都没从池眠身上离开过。
看他安静的睡颜，看他梦中仍紧蹙的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有尽可能让他相信，自己会陪在他身边。
似乎感受到热烈的视线，池眠睁开一只眼看他，陆凡萧笑着望回去池眠一拉陆凡萧的手就把人拉了过来，两个人就这样笑着抱在一起。
“你要是能像这样永远在我身边就好了。”池眠轻轻地说。
“池老师一点也不独立。”陆凡萧笑了。
池眠不置可否。
“等这一年结束，你回校本部，我们就能更多时间在一起了。”陆凡萧凑着他耳边悄悄说话，“很快了。”
池眠笑了笑，然后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胃上摁：“……好疼。”
“我一直想那些事，一想起就胃痛。”池眠叹了口气，“好想不要再想起。”
“会的，会度过的，我们慢慢来。”陆凡萧轻轻地帮他揉着胃，“我一直都会在。”
星期一池眠要上班，只能陆凡萧自己去机场。两个人前一天晚上彻夜畅聊，到最后就安安静静抱在一起，都不想分开。
不过很快就会再见的。池眠坐在办公室，这么安慰自己。
日子就是一天天过，池眠在想起陆凡萧时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分心，他也的确把一切都做得很好。
与此同时，有一个不错的消息。
林无夏常年在国外的妈妈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学校来讨个说法，池眠也终于站在了反抗的一方，关于拯救与被拯救，或许他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他还是会做噩梦，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痛苦的经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终究会把自己拯救。
别怕，慢慢来。
监护人回来了，池眠也就不再带林无夏回家，家里又只剩他和徐稚，倒是如了陆凡萧的愿。
池眠后来对这个班的管理和教学都顺利了很多，顺利地带完高三一年，带完了他们的高考。
林无夏考得很好。
出成绩那天，池眠听到他的消息，说着“恭喜你”，也释怀地笑了。
希望多年后，林无夏能想起记忆里的那个班主任，想起他始终坚定地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
又是池眠一个很长的假期，陆凡萧和他一起回了趟学校。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内心莫名感慨万千。
“以后就不会回这边了。”池眠收拾好东西，“你倒是可以回来。”
“池老师去站在讲台上好不好？”陆凡萧盯着他看，突然提出一个建议。
“嗯？为什么。”虽然这么说着，但池眠还是照做，站在讲台上直勾勾盯着陆凡萧。
两个人眼神交汇，一起笑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我总是坐在这个位置，生物课不是睡觉就是盯着你看，想你有没有不舒服，想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陆凡萧依旧是盯着池眠，眉眼间盛满笑意，“池老师好几次让我特别担心呢，还好都过去了。”
池眠没敢告诉他，他不在这一年里他依旧是大病小病不断。
就让他留一点秘密，让他们都放心一些吧。
“现在真是最圆满的结局。”陆凡萧踏着夕阳的余晖走上讲台，直直望进池眠的眼底，“谢谢池老师相信我，谢谢池老师没有放弃我。”
池眠上前半步抱住陆凡萧，下巴抵在他肩窝，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也要谢谢你，总在我身边，总是能把我拉出噩梦。”
“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池眠。”陆凡萧抱紧了他，“别怕，别怀疑自己，你是最好的，有人会一直爱你。”
池眠要搬回两年没回的家，自然要好好打扫一番。
陆凡萧自告奋勇说和他一起打扫就好不用外面找人，于是在到达后的某个周末，他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大扫除。
池眠这两天因为焦虑开学的事，身体也一直不太舒服，扫了两个房间的地就头晕得厉害，被陆凡萧按回床上休息了。
“陆凡萧。”过了一会儿，池眠突然叫他，“过来一下好吗。”
“我来了，怎么了？”陆凡萧过来看见他一只手按着胃顿时大感不妙，“又疼了？想不想吐？”
“没事还好，其实只是想让你过来休息一下。”池眠摇摇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觉得胃痛确实有点难捱。
不过没关系，陆凡萧在这，总是要好一些的。
陆凡萧轻轻叹了口气，帮他揉着胃，感觉手下器官泛着寒气，完全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无所谓。
“好了，我没事。”池眠拿开他的手，自己指尖戳着胃，不让陆凡萧动了，“你休息一会儿，继续去打扫吧？”
陆凡萧不放心他不想走，池眠只好连哄带骗又亲又抱把他哄去了书房。
整理书柜最上层时，陆凡萧翻出了池眠本科和研究生期间好多的实验手稿，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字里行间都是做想做的事的骄傲。
他会后悔吗，没能继续把课题研究下去。
“在看什么？”池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书房。
陆凡萧看了他一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会后悔吗，没能继续做科研这事儿？”
池眠愣了愣，然后突然笑起来：“谈不上后悔，只觉得可惜，有时也会想，如果我没有经历那些事，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现在，我在这条路上遇到了你，我的每一步都在走向一个更好的结局。”
科研的终点是造福于人，而教育的每一步，都在走向这个终点。
“如果有人能告诉从前的我，未来他会遇见一个很好的人，你们一起千百遍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他是不是就没那么难熬了？”池眠抿嘴笑了笑，拉过陆凡萧，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要快速奔向你。”陆凡萧按住他的后脑勺，亲吻逐渐缠绵滚烫。
夕阳的光辉照亮这一隅，池眠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平静。那些过去终于被他存放至玻璃罐子里，只是偶尔想起也会被柔软包裹。陆凡萧的体温如此温暖而清晰地缠绕在他周围，如此令人安心。
未来依旧遥远而未知，但爱是恒定坐标。至少此刻，他们相拥在一起，踏平了过往的沟壑，把当下走成了坦途。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向前的每一步，都有人与他并肩。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