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年番外 途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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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的第五个新年，也是第一个没有婷姐的新年。
途明坐在省厅三楼走廊地上。
由于是南方，冬天也并不冷，穿堂风刮过，温热，微潮。
他翻着手中的笔记本，封皮上写着蒋玉婷三个娟秀的字。
从2000年，到2025年，日期最终停在2025年7月16日。
啪——
笔记本被他合上。
途明仰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
那个男人，叫楼洆礼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段笔记本里他看了无数遍的一段内容：
［2018年8月19日
我在赌场暴动中救下一个男孩，那竟是小雪的儿子。小雪，我真不想承认你已经离大家而去，离我而去，为国捐躯，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多想怨你残忍，但看着那孩子，我只感谢你还给我留了个念想。
我一整夜睡不着，给那孩子起名字，你说，就叫楼洆礼好不好？］
……
楼洆礼……
他多想当面叫人这三个字。
途明不再想下去。
他刚从沈厅办公室出来，有些累，不想动弹了。
他该回哪儿呢，沈厅给他安排的宿舍？他和婷姐的家？还是和过去的半年一样，在一楼某个犄角旮旯支一张折叠床？
他现在只想在这儿坐着，微凉的瓷砖地贴在他短裤下露出的皮肤，僵直了一下午的脊柱得以舒展，让他觉得没有比这儿更舒服的地方了。
家里自从婷姐走后，就一直空荡荡，冷清清，婷姐的遗体至今还在日海市殡仪馆里的冷柜存放着。
途明垂下脑袋，放任意识消沉下去。
咔嗒——
走廊尽头一声响，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从门缝间传出。
砰——砰——噼啪噼啪——
窗外的炮声也清晰起来。
嗒—嗒—
有脚步声。
“小途。”
是沈厅的声音。
途明侧头，睁开眼，沈厅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斜着。
平时多在意礼节，他本该立刻站起来，回一句“沈厅”，但他此时脑袋仿佛空了一般，身体仿佛被黏在地上一般，没有反应，也没站起来。
沈厅不是爱摆架子的人，自然也没在意这些事，只是和蔼道：“小途，你师娘包了点儿饺子，一会儿就送过来，你先进来陪我看会儿春晚吧，周总和韩副也来。”
途明仍然呆愣在原地。
沈厅也站在门前，静静看着他。
电视机里传出欢快的歌声，窗外炮声不断。
良久——
“师弟，新年快乐啊。”
途明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带着他熟悉的轻佻。
途明像是被这一声叫回神，他猛地回头。
周总、韩副正徐徐向他走来。
他站起身：“周总，韩副，新年快乐。”
然后回头，像是补上刚刚那一句，说：“沈厅。”
二人正巧走到他身边，周伴杳笑着开口：“叫我周哥，怎么板不过来呢。”周伴杳拍了拍身旁的男人，“这是你韩哥。”
算来，周伴杳今年也有四十一了，韩颂昭今年也该三十九了。
看不出来，途明想。
沈厅爽朗的笑声响起：“这小子，还是跟你们亲啊，快进来，我自己一个人看春晚也太无聊了，都看困了，你们来陪我聊聊天、打打牌。”
周伴杳搂上途明的肩膀，带着人往办公室里走：“欸，我都馋师娘做的饺子了。”
沈厅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人：“你呀，四十多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几人笑着走进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周伴杳才松开搂着途明的手，途明第一时间看向韩颂昭——对方的脸有点儿臭，但还是看着他笑了笑，他不好意思摸摸鼻尖。
冷清的办公室此时多了几个人，热闹了许多。
不到半个点儿，垃圾桶内就堆了仿佛小山一样的瓜子皮，烟灰缸里竖着几根烟，茶水杯随意放在茶几上，窗户开着，澹州披着万家灯火，礼炮点亮黑夜，炮声撞破静谧。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然后一名温柔的女人推门而入。
沈厅看向门口的眼神立马变得柔和，他连忙站起来，走上前，一边接下女人手中拎着的饭盒，一边说：“我们可就惦记着你这口呢，快坐快坐……你把来福也带来了？好、好、哈哈哈——”
途明是第一次见沈厅这幅模样，而身旁的周伴杳和韩颂昭一副习惯了的样子，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二人——
周伴杳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下意识接过韩颂昭扒好的一把瓜子，拿在手里吃了起来。
途明的脑袋又转了回来。
目光移到师娘手中拎着的猫箱，里面有只狸花猫。
沈厅注意到途明的视线，把饭盒放到茶几上后，又拿过猫箱，放在途明面前的地板上，打开了箱子，那只狸花猫立马蹦了出来。
“这是来福。”沈厅笑眼盈盈。
来福一下子跳到了途明身上，把人吓了一跳。
“别怕，它很温顺。”
柔和的女声传来，是师娘。
师娘是一名温柔的女性，让人看着，心情就很平静。
据说，她叫刘爱芳，是一名老师。
途明脸上莫名带了点儿不自知的笑，他低头看向腿上打着滚卖萌的小猫，拘谨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柔软的，小小的，可爱的。
身旁，周伴杳向师娘打着招呼：“师娘，你来啦，又年轻了。”
“就你小子嘴贫。”
韩颂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师娘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小韩。”
沈厅正好打开饭盒，装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的饭盒一一摆在茶几上。
一把一次性筷子散在一旁。
沈厅招呼道：“快吃、快吃。”
“欸。”周伴杳应道。
“爱芳，你坐这儿。”沈厅搬来一张软沙发椅。
周伴杳打趣道：“这是特意给师娘准备的吧。”
沈厅笑着瞪了他一眼，刘爱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坐下后，挪正一盒盒餐盒，边挪边说：“这是韭菜鸡蛋虾仁馅儿的，这是牛肉馅儿的，这是茼蒿馅儿的……”
韩颂昭给周伴杳夹了一个韭菜鸡蛋虾仁馅的饺子，塞进人嘴里，另一只手在人下巴下方接着。
周伴杳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嗯！好吃！师娘手艺还是那么好。”
途明听着，也夹了一个韭菜鸡蛋虾仁馅的饺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沈厅立马问他：“怎么样？”
途明眼神肉眼可见地亮了亮，点了点头：“好吃。”
沈厅笑了，也拆开筷子吃起饺子来。
春晚里，正演着一出小品。
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挤得满满当当，途明的心被这几盒饺子填得满满当当。
他吃着饺子，来福在他腿上安静趴着，途明不自觉挂起满足的笑。
就算是办公室，那也算万家灯火里属于他的一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