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4 7·15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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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呜哇呜哇——”
议论声被甩在尾气后面：
“我擦，警车就是牛逼。”
“咋滴，你还想走应急车道啊。”
“那还是算了。”
……
楼洆礼驾驶着警车，飞驰在高速应急车道。
吴铭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挡风玻璃前的景物飞速倒退，道路两边的植被连成布，只剩面前这条路还清晰着。
车轮扬起的沙土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
他发誓，这是他目前为止见到的，楼洆礼开车开得最快的一次。
天边依旧残留着红，却已不见夕阳踪影，阳光过渡到头顶的天空，已经冷成暗蓝。
发动机嗡鸣，不远处就是手机号定位到的工厂。
突然，橙红又染上了眼前的天。
1秒后——
砰！
眼前是一朵朵升起的黑烟，橙红爆开一瞬，大地都在摇晃，车身也在跟着震。
工厂爆炸了。
楼洆礼下意识看向一旁手机上的定位。
途明还在里面。
他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爆炸声有一刹那盖过警笛声，耳边嗡嗡，像从水里刚浮上来，油门踩到底，车速已然将近二百迈，鼓膜的震动才逐渐清晰起来。
途明、途明……
他不能让途明再出事。
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从十分钟急速缩减。
六分钟后，警车一个漂移，停在了一片狼藉的工厂前。
车门开合声扑扑腾腾，楼洆礼最先冲出，不顾周围被炙烤过的灼热空气就要往一地废墟里冲，但被吴铭拉住了：
“楼洆礼，你疯了？！回来！”
楼洆礼脚步停住，他回头看向吴铭，对方的右手死死拽住他，抖得厉害，几乎喊出口的话，在热浪混着焦糊味的风中听不真切：“这算不算案发现场先不说，厂房年久失修，刚经历过一次爆炸，随时可能二次坍塌，你警服不要了？你命不要了？”
楼洆礼对上吴铭的眼睛——他知道，吴铭是对的。
他看了眼手机定位，深呼一口气。
可是……
吴铭还死死拽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拨打电话，请求医护人员和消防人员的帮助。
楼洆礼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知道要是想挣脱，是很简单的事。
理智与情感焦灼博弈之际，一旁的草丛窸窸窣窣。
“咳……咳……”
——爬出来个年轻女警。
女警察灰头土脸，左胳膊上的警服衬衫破了个洞，从里面洇出鲜血。
女警察和二人对上视线：
“你们……咳咳咳咳……”
她刚说出两个字，就差点儿把肺咳出来，吴铭刚挂断电话，见状赶紧到警车上拿了杯水，递给对方。
他拽着楼洆礼的手没松，把人身形拽得晃了晃。
吴铭问：“你是谁？”
女警察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大咧咧坐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不觉得沙子硌人一样，声音也不复方才的嘶哑：“南郊派出所民警，杨棉。”
楼洆礼已经迈出半步的脚收回，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
陆陆续续来了几辆警车，谁也没想到能发生爆炸。
楼洆礼扫视一排，发现少了个人：“王立友呢？”
话落，又一辆警车从远处飞驰而来，王立友和三名警员下了车。
王立友一下车，就吃了满嘴被风扬起还未落下的沙土，他呸了两口，紧接着说：“楼队，我本来垫后，半路抓着个堵车偷摸走应急的，胆儿真特么大，敢夹俩警车中间，让小赵和小文留下处理了，警车也留给他们了，我跟的前车。”
楼洆礼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下了指令：“注意安全，先查找伤员，以及可疑人员，不可贸然救援，确保伤员生命体征，等医护人员来。”
警员随着人的话，走近废墟。
二人把注意力转移到刚刚爬出来的女警身上，吴铭说：“向进分局，吴铭，这位是我们支队长，楼洆礼。”吴铭简单介绍过，紧接着道，“你把你知道的现场情况跟我们说一下。”
杨棉抹了把嘴，利落道：“大概半小时前，我和我们队长高强来例行巡逻，因为这片儿要拆迁，所以巡逻紧了点儿，我看到这个废工厂旁边停了辆车，想着进去看看有没有人，门被锁着，我刚敲了两下，就有人偷袭，高队长也在，那人看打不过就喊，喊来了个男的，我们几个就打起来了。”
杨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俩男的有枪，我只是被子弹擦伤，高队……我不清楚，后来爆炸了，我也没看到他……对面除了打架这两个男的，还有个老大，厂房里边儿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说罢，她抿了抿唇，眼神中有担忧。
楼洆礼抬起头，环视四周。
天渐渐暗了，厂房周围杂草丛生，几名警员在其中穿梭。
远处是救护车的鸣笛声，近处是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衬托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楼队！这有人！两名伤员！”
废墟之中，突然有人的声音从横七竖八的水泥墙后传出。
楼洆礼带着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向声源处跑去。
最先入耳的是水流声，然后看到一道小溪，由于地势高低不同，一名年轻警察半个身子掩在坡下。
直至年轻警员的整个身体不再被遮挡，人脚边的两名伤员也映入楼洆礼眼帘。
——是途明。他一眼便认出最里面的那名紧闭双眼的男人。
视线挪移到挨着途明的那名男人身上，看清那男人的脸时，楼洆礼一瞬忘了呼吸，突然袭来的硝烟味儿呛得他不住咳嗽。
钱叔……他怎么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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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0日 12:18 AM］
——澹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防通道内，楼洆礼支着窗沿抽烟，窗外是亮着各种牌匾灯光的街区，这个点儿也依然有车在车道间穿梭。
澹州的夜并不寂静，毕竟是最繁华的直辖市之一。
烟雾遮掩了远处的一排排路灯。
他指间夹着的不是熟悉的细杆儿薄荷爆珠味香烟，而是他不常抽的一款，劲儿大，辣嗓。
这是他从办公室抽屉里随便拿的。
从爆炸现场离开，楼洆礼并没有功夫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他这个支队长担子大得很，马不停蹄带着物证和刑技大队回到局里，做完物证分析，已经是十一点半。
他这才刚到医院没一会儿，得知途明和钱叔还在抢救中，高队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
一共三名绑匪，一死两伤，也正在抢救。
于是他便来到了窗边抽烟。
窗外街道车水马龙，住院部的白炽灯与暖黄的城市背景格格不入。
楼洆礼不是第一次抽劲儿这么大的烟了，却是几年以来没有抽过，所以抽了不过半根，就感觉脑袋有点儿晕。
他的手肘支在窗沿，撑着额头，蜷在发顶的指间还在升腾着烟雾。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把快要抽完的烟按灭在窗台，划开手机。
是杨志松。
杨志松：［楼队，死者的DNA比对还没出来，但是从他体内发现了同前几名死者体内一样的致幻物。］
楼洆礼刚点开键盘，还没打下“好的”二字一半的拼音，对面就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杨志松：［那两名派出所民警怎么样了？］
楼洆礼没想到人会问这个，但下意识以为是对同事的关心，于是发出“好的”二字后，又打下一行字：
［队长还在昏迷，另一名女警只是被子弹擦伤，处理过后没有其他病症就先回派出所了。］
对面很快回复：
［好的。］
楼洆礼扫视一眼消息，又点了根烟。
咔嚓一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已经几年都没有在抽烟这件事上找到当年第一口吸入烟雾时头晕的莫名快感了，今天算是勾起了瘾，让他恨不得抽到吐为止。
医院楼下是寂静的，只有蝉鸣从半开着的窗户中传进来。
吐出一口烟，窗外景象变得不清楚。
蝉鸣声不知何时变成了孙局的声音，头晕也不知何时变成了飙车过后肾上腺素刺激得额角血管疯狂跳动。
那是今天下午，在孙局办公室。
“发A通？马顺平吗？”
孙局的声音诧异。
“……嗯，我知道不可能，但总要问一下发布A级通缉令的条件。”
孙局坐在办公桌前，楼洆礼站在她对面，微垂着头。
孙局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人，鼻头莫名一酸——五年了，在她印象里，对方一直是大人模样，孙局都快忘了，楼洆礼刚到局里时才二十岁。
这是第一次，楼洆礼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站在她面前。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急，但这不是急就能解决的了的……A通的发布条件严苛，需要层层上报，经过市局局长的审批才能下发，先不论孔局那一关，光是A通所需材料、证据链，咱们也没有啊。”
楼洆礼知道，楼洆礼自然知道，证据链多重要，他不仅需要能发布马顺平A通的证据链，更需要能把马顺平判决死刑永远不可能翻案的证据链。
他盯着面前的瓷地板，声音有气无力：
“我知道。”
孙局语重心长，又道：“日海那边儿的进度，等明天省厅的人来了，开一个线上会，到时候会报告。”
楼洆礼点了点头。
突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响，有人叫他：
“楼队，曹队长找你！楼队……？”
……
“楼队？”
两声“楼队”重合，楼洆礼骤然回神，烟雾早已隐进了澹州的夜色，他回头
——是吴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