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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忆-逃离 战斗结束后 ...

  •   战斗结束后,霍逐没有被带回房间,而是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到了霍诚的私人休息室。

      这是他六岁之后,第二次近距离见到霍诚。

      房间内装潢奢华,地毯厚实,霍诚依旧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沙发上,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是繁芳,当年杀死他母亲的凶手;霍昭和霍琪则坐在侧边沙发,眼神阴狠地盯着他。

      而霍逐,浑身沾满鲜血和尘土,衣衫破烂,伤口溃烂,狼狈不堪,被保镖狠狠按跪在地上,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脊背却依旧挺直,死死盯着霍诚。

      霍诚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没有一丝波澜:“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阿昭做事吧。”

      说完,他不再看霍逐,转头看向霍昭,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我知道你和阿琪的心思,你们向我讨要他,无非是想继续折磨他。怎么做,我不管,任由你们处置,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弄死他,留着他,还有用。”

      霍昭看着跪在地上、满身狼狈却眼神狠戾的霍逐,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连忙点头应道:“放心吧父亲,我一定,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掉的,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霍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牵着身边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留下霍逐,再次落入了霍昭兄弟的魔爪,开启了另一段暗无天日的折磨。

      霍诚牵着繁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厚重的房门缓缓合上,休息室里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霍昭脸上的虚伪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狠与暴戾。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喝一声:“抓住他!把这小杂种带下去,好好‘伺候’!”

      话音未落,身后的保镖立刻动身,一左一右快步上前,死死钳制住霍逐的胳膊。霍逐浑身是伤,刚经历过斗兽场的死战,又被药剂麻痹了身体,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拖拽。而钳制住他左胳膊的人,正是江邵林。

      江邵林的力道很轻,刻意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挣扎,却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低着头,假装冷漠地跟着其他保镖往前走。霍逐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却没力气深究——他此刻浑身剧痛,意识都有些模糊。

      霍琪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朝身边的亲信抬了抬下巴。亲信立刻上前,递过来一管通体漆黑的药剂,针管锋利,药剂浓稠,散发着淡淡的刺鼻气味。霍逐瞬间警觉,拼命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可他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针管,狠狠扎进自己的胳膊。

      药剂顺着血管快速蔓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浑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伤口的剧痛也变得麻木,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霍昭霍琪的嗤笑声。下一秒,霍逐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像一滩烂泥一样,任由保镖拖拽着离开。

      再次醒来时,霍逐浑身酸痛难忍,四肢被粗重的铁链死死绑在冰冷的十字架上,铁链深深嵌入皮肉,磨得溃烂发炎,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凝结成深色的血痂。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阴暗的地下室——这里比斗兽场的房间更潮湿、更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血腥味和霉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他只能微微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的恨意如同暗火,在黑暗中默默燃烧——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要逃离这里,要报仇。

      不知又熬了多久,就在霍逐快要再次失去意识时,头顶的灯突然被打开,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门口的方向,霍昭霍琪并肩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戏谑与残忍,手里各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刺眼夺目。

      霍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太清楚了,那两把刀,是用来折磨他的,是霍昭霍琪发泄恨意的工具。

      果然,霍昭率先走上前,匕首轻轻划过霍逐的脸颊,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小杂种,没想到你命这么硬,斗兽场没弄死你,药剂也没撂倒你,”霍昭的声音阴狠,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天,霍逐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记得匕首一次次划过皮肤的剧痛,记得鲜血不停流淌的温热,记得霍昭霍琪癫狂的笑声。他不知道自己被划了多少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伤口密密麻麻,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衣衫,滴满了地面,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一次次疼得晕厥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反复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就在他意识涣散、快要彻底断气的时候,江邵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少爷,再不止血,他真的就要死了!霍总吩咐过,不能弄死他!”

      “用你提醒我?”霍昭瞬间暴怒,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江邵林的胸口,力道大得让江邵林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废物!这点小事都要管,赶紧找人给他包扎,可别真死了,我们还没玩够呢!”

      江邵林捂着胸口,眼底满是屈辱,却不敢有半分反驳,连忙点头应道:“是,少爷。”他快步上前,看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霍逐,眼底的愧疚更甚,动作轻柔地为他包扎伤口,尽量避开他的伤口,可哪怕再小心,也依旧牵扯着霍逐的痛处,让他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呻吟。

      接下来的半个月,霍逐陷入了无尽的折磨之中,生不如死。霍昭霍琪每天都会准时来,变着法子折磨他,用尽了残忍的手段,每一种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们会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皮肤上,看着他的皮肤被烫得焦黑起泡,听着他的惨叫,以此取乐;会把冰冷的盐水,一点点浇在他溃烂的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直流,却被铁链绑着,连躲闪的资格都没有;会故意不给他人吃的、不给水喝,让他在饥饿与干渴中挣扎,饿到极致,只能舔舐自己伤口上的鲜血;会在深夜,把他独自留在漆黑的地下室,放几只凶猛的老鼠,看着老鼠在他身上乱窜,啃咬他的伤口,让他在恐惧与疼痛中彻夜难眠;还会用鞭子,一遍遍抽打他的后背,打得他皮开肉绽,后背的伤口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血肉模糊,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到。

      江邵林每天都会来给他包扎伤口、送水送食物,他总是趁着霍昭霍琪不在的时候,偷偷多给霍逐留一点吃的,尽量把伤口包扎得严实一些,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心疼。他偶尔会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从不提及自己的心思,霍逐也依旧沉默,只是默默记着他的好,记着这份在绝境中,唯一的一丝暖意。

      霍逐每天都在折磨中屈辱地活着,浑身的伤口反复溃烂,身体越来越虚弱,可心底的恨意与求生欲,却从未熄灭。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他要等一个机会,一个逃离的机会。

      终于,这天清晨,地下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霍昭霍琪,而是一脸慌乱的江邵林。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急切,进来后第一时间就反锁了房门,快步走到霍逐面前,双手颤抖着,开始解开绑在他身上的铁链。

      “别出声,快!”江邵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手上的动作飞快,“江植今天会带着一车货物送去码头,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把你藏在货物箱里,到了船上,江恒会找到你,给你找地方藏身。这条船会在A国靠岸,到了那里,你就赶紧跑,使劲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让霍家的人找到你,知道了吗?”

      霍逐愣住了,他看着江邵林慌乱却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心底泛起一丝波澜。自认识江邵林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干涩,吐字艰难,却带着一丝不解与疑惑:“为、为什么……要救我?”

      江邵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恢复了坚定,他一把将虚弱不堪的霍逐背了起来,霍逐浑身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闷哼一声,江邵林连忙放慢动作,尽量让他舒服一些。“你救了江恒的命,”江邵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释然,“我欠你的,今天,我还你。0049,记住,一定要跑远了,好好活着,不要再被霍家的人抓住,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霍逐靠在江邵林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与汗味,心底五味杂陈,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就被江邵林快步带到了地下室的出口,那里停着一辆装满货物的货车,车厢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江邵林小心翼翼地将霍逐放进一个宽大的木箱里,木箱里铺着一层破旧的棉布,勉强能缓冲一些颠簸。他又在霍逐身边放了一瓶水和几块干硬的面包,然后盖上一块厚厚的木板,将霍逐彻底遮挡住。为了掩人耳目,他又在木板上堆放了一些轻便的货物,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后,才松了口气,对着木箱低声说道:“保重,一定要活下去。”

      货车缓缓启动,霍逐躺在漆黑的木箱里,听着外面传来的车轮滚动声,感受着车厢的颠簸,浑身的伤口依旧剧痛难忍,可心底却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紧紧攥着拳头,在心底默默发誓:他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跑远,等他有能力了,一定会回来,报仇雪恨,也一定会报答江邵林的救命之恩。

      货车一路疾驰,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载着霍逐,载着他的希望与恨意,驶向未知的远方。不知颠簸了多久,货车终于抵达码头,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船,霍逐在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忍受着伤口的剧痛与颠簸,熬过了漫长的航行,终于抵达了A国的港口。
      夜色深沉,港口一片寂静,只有岸边的路灯泛着微弱的光,照亮了零星的人影。江恒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找到装着霍逐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打开木板,看着里面虚弱不堪、气息微弱的霍逐,眼底满是心疼。他没有多言,弯腰将霍逐轻轻背了起来,尽量避开他的伤口,脚步轻快又谨慎地避开港口的守卫,沿着偏僻的小路往前走。

      江恒背着霍逐,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停下脚步,将霍逐轻轻放在地上,扶着他靠在一棵树旁,自己则弯腰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不忘叮嘱:“抱歉0049,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这包里有吃的喝的,还有一些消炎疗伤的药,是我和江植特意给你准备的,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说着,将放在前胸的背包,放在霍逐身边。霍逐虚弱地靠在树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用尽力气,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最真切的感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别人表达谢意。

      一滴温热的眼泪,猝不及防滴在霍逐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穿透皮肤,将深陷在痛苦回忆里的霍逐猛地拉回现实。他浑身一僵,缓缓扭头,便看见林安生早已泪流满面,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霍逐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戾气与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安生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

      恍惚间,记忆又被拉回多年前的A国,拉回他们初遇的那天。那时的林安生,也是这样,眼含热泪,用一双纯粹又坚定的眼睛看着他,说着要保护他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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