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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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还裹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训练生宿舍的走廊里，轻缓的脚步声停在了307室门口。
林屿弦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显示5:00整。他没敲门，直接转动门把——练了半年，大家早就养成了不锁门的习惯，就怕谁起晚了耽误晨训。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让上铺的何言动了动。林屿弦放轻脚步走进来，先瞥了眼墙角的空调，把温度往上调了两度，才走到陈野的床边。
“陈野，”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敲，“五点了，再不起，老周的体能惩罚你想包圆？”
陈野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嘟囔着挥了挥手：“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林屿弦没再劝，只是弯腰，精准地扯住他被子的一角，轻轻一掀。凉意瞬间钻进去，陈野“嘶”了一声，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却清明了大半：“林屿弦！你也太狠了吧！”
“狠总比被罚跑十圈好。”林屿弦直起身，目光转向里侧的床铺，“何言，起来了。豆浆在楼下便利店，再磨叽就凉了。”
何言揉着眼睛坐起来，额前的碎发耷拉着，带着刚睡醒的懵：“才五点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我马上，你等我两分钟。”
“动作快。”林屿弦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句，“沈星予和林砚在群里说已经醒了，苏晚在买早餐，我们下楼汇合。”
说完，他先一步走出门，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手里还攥着两个温热的保温杯，是昨晚就准备好的，怕便利店的豆浆不够热。
五分钟后，何言和陈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何言套着黑色训练服，外面搭了件薄卫衣，发丝还有点凌乱；陈野则一边走一边系鞋带，嘴里还念念有词：“早知道昨晚不练到那么晚了，现在眼皮都在打架。”
“谁让你昨天抠动作抠到忘时间。”林屿弦把其中一个保温杯递给何言，“甜的，按你口味放了糖。”又把另一个扔给陈野，“无糖的，你要的。”
何言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一暖：“谢了。”
“谢什么，”林屿弦抬脚往楼梯间走，“赶紧走，老周说今天要突击查早功，迟到一秒钟都要罚抄舞蹈笔记。”
三人下楼时，沈星予和林砚已经在便利店门口等着了。沈星予靠着墙，手里拿着两袋热牛奶，看见他们就扬了扬手：“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陈野又要赖床。”
“别揭我短！”陈野接过牛奶，“林屿弦那家伙，根本不给我赖床的机会。”
林砚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舞蹈分解图递给三人：“昨晚我又核对了一遍走位，你们先看看，等会儿练舞能省点时间。”
几人正说着，苏晚拎着一大袋饭团从路口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来了来了！刚做好的金枪鱼饭团，还有热乎的茶叶蛋！”
他把早餐分给众人，笑着说：“今早特意起早了半小时，保证大家都能吃饱了训练。”
六点五十分，六人准时出现在训练楼门口。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少年人的朝气。林屿弦走在最前面，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先去热身，别等老周来了手忙脚乱。”
“收到！”五人齐声应道。
推开练习室的门，暖气扑面而来。林屿弦率先走到镜子前，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动作舒展利落。何言站在他身侧，跟着做热身动作，偶尔抬眼，能在镜子里看到林屿弦专注的侧脸。
七点的铃声准时响起，老周推开门，扫了一眼整齐列队的六人，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不错，今天没人迟到。先跑五圈热身，跑完直接站队形。”
众人迅速列队往走廊跑去，脚步声整齐划一。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何言跑在林屿弦身侧，侧头看了他一眼：“今早多亏你叫我，不然我肯定起晚了。”
林屿弦偏过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们是队友，本来就该互相提醒。”
陈野跑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嘟囔：“五圈啊，老周也太狠了，我的腿还酸着呢。”
“昨天让你好好拉伸，你偏要偷懒，”沈星予回头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后悔了？”
苏晚跑在旁边，跟着节奏轻轻哼歌：“坚持坚持！跳完就休息！”
跑圈回来，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众人迅速站到自己的位置，林砚拿着记号笔，蹲在地上补画走位点：“都看好自己的位置，别再走错了，昨天就是因为走位乱了，才被老周骂的。”
何言和林屿弦站在中心位，镜面墙里，两个身影并肩而立。老周按下播放键，熟悉的伴奏带着强劲的鼓点响起。
“走！”老周一声令下。
所有人瞬间进入状态。林屿弦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像刻在骨子里，肩颈的线条随着动作舒展；何言站在他身侧，抬手、转身、屈膝，紧紧跟着鼓点。沈星予的爆发力拉满，林砚的细节处理得无可挑剔，苏晚利落有力，陈野也一改往日慵懒，格外专注。
一遍跳完，音乐骤停，众人都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老周皱着眉按下暂停，指着镜子里的两人：“何言，你刚才的转身慢了半拍，和林屿弦的衔接直接断了，中心位的默契呢？”
何言低下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对不起老师，我刚才没卡准鼓点，光顾着看走位了。”
“林屿弦，”老周又看向他，“你的眼神太淡了，没有张力！记住你们是中心位，要撑得起整个舞台，不是站在那里摆动作的木头。”
林屿弦颔首：“知道了老师，我会调整。”
休息的几分钟里，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沈星予把水递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不就是半拍，多顺一遍就稳了。”
林砚蹲在地上，把舞蹈谱又摊开：“你看这里，我给你标个重拍，你盯着这个点踩，绝对不会乱。”
陈野也凑过来，大大咧咧一笑：“怕啥，有林屿弦在，他那记性跟机器一样，错不了。”
苏晚递过毛巾，笑得干净：“我们再陪你走一遍走位，不用有压力。”
被几个人围着，何言心里那点低落一下子散了。他看向林屿弦，对方正好也看过来，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笃定。
“来，就走一遍衔接。”林屿弦站到他对面，“我数拍子，一、二、三——转。”
何言跟着他的节奏抬手、转身，这一次，脚步刚好卡在点上，和林屿弦的动作严丝合缝。
“对，就是这样。”林屿弦嘴角轻轻一扬，“记住这个感觉。”
老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抬手敲了敲音响：“再来一遍。全员，站位。”
几人立刻站回自己的位置。何言深吸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屿弦。对方没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放心，有我。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遍，所有人都像是卯足了一股劲。林屿弦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转头、每一个卡点，都像在给何言递底气。何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再慌乱，脚步稳稳跟上，转身、抬手、落脚，和身边的人完美合上。
沈星予爆发力在线，林砚细节丝毫不差，陈野和苏晚也咬着牙，一步都没乱。
一曲结束，练习室里只剩下整齐的喘息声。
老周沉默了几秒，终于在记事板上划了一笔，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严厉：“这遍，能看了。”
几个人瞬间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野直接往地上一坐：“救命，我感觉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沈星予踢了踢他的鞋：“少装，起来拉伸，等会儿抽筋。”
林砚把谱子收好，推了推眼镜：“下午我们再把队形顺一遍，争取明天一遍过。”
苏晚从包里掏出几颗糖，挨个分给大家：“补充点能量，等下继续冲。”
何言剥开糖纸，甜意在嘴里散开。他看向林屿弦，小声说了句：“刚才，谢了。”
林屿弦侧过头，晨光落在他睫毛上，语气很轻：“我们是一队的，本来就该一起走。”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铺满练习室的地板，忽然有人开口：你们都哪里人？认识这么久了？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铺满练习室的地板，忽然有人开口：“你们都哪里人？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好好问过。”
练习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轻吹风的声音。
何言擦了擦额角的汗，直起身，声音带着点刚练完舞的沙哑，却很亮：“我内蒙的。”
有人笑了一声：“难怪看着就挺敞亮。”
何言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家里那边天宽地阔，风都大，人待久了，好像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顿了顿，看向旁边安静站着的林屿弦，“你呢？”
林屿弦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洒满阳光的地板上，声音清清淡淡：“我江南的。”
“怪不得这么安静。”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林屿弦微微弯了下眼，没反驳，只轻轻应了一声。
这时，一直靠在镜子上玩手机的林砚抬了抬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跟屿弦算半个老乡，也是江南人，不过是隔壁市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家里是做园林的，从小就跟着我爸在园子里转，性子也慢。”
苏晚正蹲在地上整理舞蹈服，闻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红晕，声音软软的：“我是川渝的。”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你们要是去我老家，我带你们吃火锅，特辣那种。”
陈野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干脆：“我东北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从小在雪地里打滚长大的，抗冻。”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星予身上。他正低头调试着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听到问话，才抬起头，眼神清澈：“我是海边长大的，山东人。”他笑了笑，“所以我对海有执念，总觉得不管走多远，最后都要回到海边去。”
阳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流转，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们，就这样在一间小小的练习室里，把各自的故乡，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话题一打开，练习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刚才还疲惫的气氛一下子散了。
有人笑着起哄：“那以后团建，是不是可以轮着去每个人老家蹭吃蹭喝？”
何言第一个举手，嗓门亮堂堂：“来内蒙！我带你们住蒙古包，吃手把肉，喝奶茶，晚上还能看星星，天低得跟伸手就能摸到一样。”
苏晚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来我这儿！川渝火锅管够，毛肚鸭肠随便涮，辣得过瘾，越吃越香。”
陈野嗤笑一声，却也没拆台，反而很爽快：“东北也行，铁锅炖大鹅，烧烤撸串，冬天在炕上唠嗑，贼暖和。”
林砚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我家那边，就是些清淡小点，糕点、清茶，适合慢慢坐着聊天。”
林屿弦轻轻点头，附和了一句：“我那儿也差不多，小桥流水，吃的偏甜。”
一直安静的沈星予抱着吉他，轻声笑了笑：“我家靠海，海鲜多，刚捞上来就下锅，鲜得很。傍晚还能去海边散步，风很舒服。”
五湖四海的口音，天南地北的风景，
在这间洒满晨光的练习室里，凑成了最热闹的人间。
有人随口一句：“以后我们火了，是不是就能一起去这些地方了？”
没人接话，
可阳光落在少年们的眼睛里，
都亮得格外认真。
-“那你怎么想着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这儿来当练习生啊？”旁边的陈野随口一问，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何言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点，多了几分认真，眼神亮得像草原上的日光。
“其实……我不只是想当明星。”他轻轻开口，语气格外真诚，“我想走出来，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家乡。”
一时间，练习室里都静了下来。
“很多人对内蒙的印象，只有草原、牛羊、蒙古包，其实不是的。”何言慢慢说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我们有一望无际的绿草原，有伸手就能摸到的星空，有热气腾腾的手把肉、咸香的奶茶，有悠扬的长调，有热烈的那达慕，有最豪爽真诚的人。”
一辽阔的土地生不出狭隘的爱
“我想把这些唱出来、演出来，让全国、甚至更多人看见，内蒙不只是一个标签，它是真的很美、很值得被记住。”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靠自己的一点点光，帮家乡多吸引一点目光。等以后我真的被看见了，就带大家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苏晚听得眼睛都红了一圈，轻轻拍手：“何言，你也太酷了吧。”
林砚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有这份心，一定会实现的。”
陈野拍了下他的肩：“够格局！以后你宣传家乡，我们全员给你撑场子！”
林屿弦微微点头，声音清浅却坚定：“我们陪你一起。”
沈星予指尖拨了下吉他弦，旋律温柔：“到时候，我为你的家乡写一首歌。”
阳光落在少年们的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从草原走来的少年，怀揣着最朴素的心愿，
而他身边，已经站满了愿意陪他一起发光的人。
一周后的清晨，练习室的门被经纪人猛地推开，她手里攥着一张烫金邀请函，声音都带着激动：“有个音乐节的主办方邀请我们去当开场嘉宾！”
何言正在压腿，听到这话“啪”地一下站直，差点没站稳。苏晚手里的奶茶“哐当”放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陈野一把抢过邀请函，扫了一眼就拍在何言肩上：“小子，你的草原星光，要先在音乐节亮起来了！”
林砚推了推眼镜，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得赶紧排新的舞台，把《草原星光》加进去。”
林屿弦走到何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的家乡，很快就能被更多人听见了。”
沈星予抱着吉他，指尖已经在琴弦上轻轻弹起了一段旋律，正是《草原星光》的前奏。
那天之后，练习室的灯亮得比以往都晚，少年们把所有的力气都砸在了排练上——何言练到嗓子沙哑，就喝一口从家里带来的咸润喉；苏晚练舞崴了脚，贴个膏药继续跳；陈野为了配合舞台效果，特意去学了一段蒙古舞的动作。
演出前一天，何言摸着自己的话筒，忽然轻声说：“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的草原又绿了，他等着看我们的演出。”
沈星予笑着拨了个和弦：“那我们就把这场演出，唱给草原，唱给你爸，唱给所有等着我们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