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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事 六个人的练 ...

  •   六个人的练习室,只有痛苦最公平

      第二十四遍跳到一半,何言的腿猛地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音乐没有停,队形瞬间乱了一角。

      剩下五个人动作齐齐一顿,却不敢立刻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可每一个动作里都带着慌。林屿弦的脊背绷得快要断裂,余光死死黏在何言身上,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停!”

      导师的声音砸下来,练习室瞬间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里回荡。

      何言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了回去,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汗水往下淌,脸色白得像纸。他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痛呼,只是低着头,睫毛不停颤抖。

      最小的沈星予眼圈一下子红了,伸手想去扶,又被导师的眼神逼了回去。

      “说了多少次,动作要稳,体力要跟上,这点痛都扛不住?”导师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现在倒下,之前的苦全都白吃,想被淘汰,就直说。”

      没有人说话。

      陈野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膝盖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可他连揉一下都不敢。嗓子哑掉的苏晚,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哽咽,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林砚悄悄把抽筋的脚藏在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六个人,各有各的疼,各有各的撑,却连一句安慰都不敢光明正大说出口。

      林屿弦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导师,也没有大声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何言面前,蹲下身,动作克制又轻缓,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把人慢慢扶起来。指尖碰到何言发烫的皮肤时,他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全程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队友之间最正常的搀扶。

      可只有何言知道,林屿弦托着他的力道,有多小心翼翼;只有林屿弦清楚,怀里的人,有多勉强。

      “还能跳吗?”林屿弦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冷硬的声线里,藏着藏不住的慌。

      何言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能……别拖累大家。”

      林屿弦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站回队形里,松手的瞬间,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腕,快得像错觉。

      那是他能给出的,全部的温柔。

      导师冷眼扫过一圈:“最后五遍,过不了,今天就别休息了。”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松懈。

      何言咬着牙,每一次落地都疼得钻心,却把背挺得笔直;林屿弦把所有的担心都压进动作里,每一个节拍都卡得精准,默默带着身边的人跟上节奏;陈野红着眼,把所有的委屈都砸进舞蹈里;林砚忍着旧伤,动作不敢有半分偏差;苏晚发不出清亮的声线,却依旧跟着节奏开合唇瓣;沈星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一滴掉下来。

      汗水浸透了训练服,黏在身上,又冷又疼。
      腿在抖,腰在酸,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可没有人再倒下。

      第五遍结束,音乐戛然而止。

      镜子里,六个少年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没有人有力气说话,只能彼此靠着,借着对方一点点微弱的力气,撑着不倒下。

      导师终于点了点头,留下一句“下次再出错,加倍练”,转身离开了练习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最后那道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何言再也撑不住,往旁边倒去,林屿弦几乎是立刻伸手,牢牢把人揽进怀里。这一次,他不再克制,不再假装,手臂紧紧圈着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哑:

      “别硬撑了。”

      何言靠在他肩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砸在林屿弦的衣服上。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抽泣。

      紧接着,沈星予也哭了出来,不是娇气,是太久的疲惫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陈野别过头,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林砚揉着膝盖,肩膀不停颤抖。苏晚发不出声音,只能红着眼,看着身边的伙伴。

      六个人,挤在小小的角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靠着、挨着。

      痛吗?痛。
      累吗?快碎了。
      怕吗?怕被淘汰,怕梦想落空,怕对不起自己的坚持。

      可他们知道,只要六个人还在一起,就还能再撑一次,再熬一夜,再拼一遍。

      林屿弦轻轻拍着何言的背,目光扫过苏晚、林砚、陈野、沈星予,最后落回怀里的人,声音轻却坚定:

      “再忍忍。”
      “我们会一起走下去的。”

      练习室的灯依旧刺眼,可这一次,黑暗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彼此依偎的光。
      哪怕被痛苦包裹,他们也不是一个人。

      “好了,现在收拾收拾去录音棚吧,早点弄完,早点去休息”林屿弦的声音清冷带着点疲惫

      练歌·终于顺了一次

      录音棚的灯光暖了不少,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六个人围在麦克风前,不再是早晨那副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模样。

      苏晚清了清嗓子,先起了头。
      原本哑了一早上的嗓子,此刻居然稳得不像话,音色干净透亮,一开口就把调子稳稳定住。

      林砚紧跟着和声,气息平稳,音准丝毫不差,连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昨天还频频跑调的地方,今天竟顺得像天生就该这么唱。

      陈野的低音一落,厚重又踏实,像给整首歌垫了最稳的底。之前总卡壳的转音,这次流畅得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卡顿。

      沈星予年纪最小,高音却一点不怯,清亮又不刺耳,恰到好处地穿破和声,在半空轻轻扬了上去。之前一紧张就抖的毛病,今天彻底消失。

      何言的声音磁性又低沉性,和每一段旋律都贴得严丝合缝。哪怕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歌声里却全是力量,稳稳托住身边的人。

      林屿弦最后切入,嗓音清冷有力,一进来就把整个声部彻底撑满。他目光轻轻扫过五个人,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松快。

      没有指挥,没有停顿,没有重来。
      前奏起,六人自然而然找准自己的位置。
      高低音交错,和声层层叠叠,默契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一句接一句,一段接一段。
      该弱的时候轻得像风,该强的时候齐得像一道声音。
      没有抢拍,没有跑调,没有忘词。

      连坐在一旁的制作人都停下了笔,微微抬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意外的神情。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房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六个人不约而同、轻得不敢相信的呼吸声。

      沈星予先睁圆了眼睛,小声不敢置信:“我们……一遍过了?”

      苏晚笑了,嗓子还有点哑,却笑得轻松:“嗯,过了。”

      陈野狠狠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吓死我,还以为又要被骂。”

      林砚揉了揉发酸的肩线,嘴角轻轻往上扬:“今天终于顺了。”

      何言靠在桌边,抬头看向林屿弦,眼底亮得发暖。
      林屿弦也正看着他,目光轻轻一碰,不用说话,就懂了彼此的庆幸与安心。

      一早上的痛苦、疲惫、硬撑、委屈,
      在这一首顺畅的歌里,全都被轻轻抚平了一角。

      林屿弦声音放轻,对着五个人开口:
      “休息十分钟。”

      “我们……终于像样了一次。”

      六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出来。

      录音棚的门半掩着,外面的喧嚣被挡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一遍完美合唱,像给六个人松了绑。

      苏晚瘫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温水,终于不用再绷着嗓子,眉眼都软了下来。
      林砚靠在墙边,难得放松地闭着眼,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陈野伸手揉了一把沈星予的头发:“可以啊你,刚才高音差点把我震醒。”
      沈星予躲了躲,笑出一对小梨涡:“野哥你低音才稳,我都被你带踏实了。”

      少年人的开心来得直白,刚才的苦还没散,甜就先冒了头。

      何言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指尖转了两圈,慢悠悠朝林屿弦走过去。
      他没说话,就站在离一步远的地方,轻轻把水递过去。

      林屿弦抬眼,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伸手接过。
      指尖不经意擦过,两人都没躲,也没声张,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就各自收回。

      “膝盖还疼?”林屿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何言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弯眼笑:“现在不疼了,刚才唱得太顺,忘了。”

      林屿弦没笑,可眼底那层冷硬彻底散了,多了点藏不住的软。
      他抬手,很轻很轻地,在何言胳膊上碰了一下,像安抚,又像只有两人懂的奖励。

      “不错。”
      就两个字。

      那边,陈野正跟林砚闹:“等出道了,我第一个要吃三笼包子。”
      林砚被他逗得轻笑:“出息。”
      苏晚拿着手机,悄悄把这一幕拍下来,小声说:“留着,以后看。”

      六个人,闹的闹,笑的笑,安静的安静。
      没有镜头,没有考核,没有淘汰的压力。
      就只是——六个一起熬过低谷的少年,在十分钟休息里,偷来一点甜。

      林屿弦握着那瓶水,目光一圈圈扫过身边的人。
      苏晚,林砚,陈野,沈星予,何言。
      一个都不少。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再练两遍,就结束今天。”

      “我们一起。”

      何言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原来最安心的,从来不是某一瞬间的顺利,
      而是身边这几个人,一直都在。

      在一整天的高强度练习下,六个人纷纷回到了宿舍里,刚洗完漱熄灯号刚过,宿舍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六个少年没有像往常一样累得倒头就睡,反而默契地挤在靠窗的角落,围坐成一小圈。

      白天的痛苦、紧绷、严苛,全都被夜色轻轻裹了起来。

      沈星予从枕头下摸出藏了好久的软糖,小心翼翼分给每个人,指尖都透着紧张:“小声点……别被宿管发现了。”

      陈野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压低声音笑:“怕什么,大不了加练,我乐意。”
      林砚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安静,可嘴角却弯着,眼底全是难得的轻松。

      苏晚靠在床边,嗓子已经缓过来不少,轻轻哼着白天练的那首歌,调子软又温柔。
      何言挨着林屿弦坐着,膝盖还在隐隐发酸,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因为林屿弦的手,就放在两人中间,指尖偶尔会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他心安。

      林屿弦坐姿笔直,却没了白天的冷硬。
      他目光安静地扫过眼前五个人,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打碎这片刻的温柔:
      “今天……唱得很好。”

      没人起哄,没人打闹。
      只是彼此看了一眼,都懂了这句话里的认可。

      “其实我今天差点撑不住。”沈星予小声开口,眼睛红红的,“还好你们都在。”

      “我也是。”陈野挠挠头,“旧伤疼得要死,一想到你们还在跳,我就不敢停。”

      林砚淡淡开口,语气却格外认真:“我们六个,不能少一个。”
      苏晚停下哼唱,轻轻点头:“一起熬,总会出头的。”

      何言往林屿弦身边悄悄靠了一点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你在,我就不怕。”

      林屿弦侧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何言那边挪了半寸,让他能更安稳地靠着自己。
      克制,又隐秘,是只属于他们俩的拉扯与温柔。

      夜色很静,宿舍很暖。
      没有灯光舞台,没有掌声欢呼,没有严苛的导师。
      只有六个怀揣着同样梦想的少年,分享几颗糖,说几句心里话,把白天的苦,都酿成夜里的甜。

      不知道是谁先轻轻开口,六个人一起,压低声音哼起了那首练了无数遍的歌。
      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整齐、格外好听。

      林屿弦看着身边依偎在一起的五个人,心底那片一直紧绷的地方,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他很小声、很认真地说:
      “再难,我也会带着你们,一起走下去。”
      “苏晚、林砚、陈野、沈星予、何言……我们六个,一个都不能少。”

      何言抬头,撞进他眼底。
      黑暗里,目光缠在一起,不用言语,便已笃定。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少年并肩。
      痛过,累过,撑过,也终于甜过。
      这就是他们,最真实、最滚烫的青春。

      聊完天后他们偷偷摸摸的各自回到了宿舍里。

      两两回宿舍

      练习室的灯一盏盏熄灭。

      夜里风凉,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六人没有一起走,很自然地,分成了三对。

      最先走在前面的是——陈野 & 沈星予。
      陈野手插在口袋里,步子迈得大,却故意放慢等身边的小孩。
      沈星予抱着水杯,小声跟他说着明天想吃什么早餐,一句一句,叽叽喳喳却很轻。
      陈野嘴上嫌他烦,脚步却更慢了。

      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的是——苏晚 & 林砚。
      苏晚嗓子还没完全好,话不多,安安静静走路。
      林砚也话少,只是走在靠外侧,替他挡着点风。
      两人没怎么聊天,却步调一致,安安稳稳,像早就习惯了这样同行。

      落在最后面的,是——林屿弦 ,何言。

      不远不近,跟前面两对保持着一段谁都不会打扰谁的距离。
      灯一段亮一段暗,两人走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

      谁都没先说话。
      只有鞋子蹭过地面的轻响。

      何言走在里侧,膝盖还有点发僵,走路姿势微微放轻。
      林屿弦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手臂微微弯着,随时能扶一把的姿势,却没有真的伸过去。

      克制,又在意到极致。

      走到楼梯口,何言脚下轻轻一顿。
      林屿弦声音压得很低:
      “疼?”

      “一点点。”何言小声。
      “没事,能走。”

      林屿弦没应声,只是步子再慢了一点,几乎是陪着他慢慢挪。
      两人肩膀偶尔擦过,一碰就轻轻分开,像触电,又像故意。

      前面那两对已经拐进宿舍区,身影消失。
      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

      何言轻轻侧头,看了林屿弦一眼,眼底带着点笑,又有点委屈:
      “刚才在宿舍,你都没怎么理我。”

      林屿弦喉结轻动:
      “人多。”

      “那现在没人了。”何言声音更轻,带着点试探,“可以理我了吗?”

      林屿弦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眼尾,把平时冷硬的轮廓都染软了。

      他抬手,指尖在何言的脸颊旁边,极轻地碰了一下,像羽毛掠过。
      快得几乎看不见。

      “嗯。”
      “现在只理你。”

      何言耳尖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嘴角偷偷往上翘。

      两人继续往前走,依旧没有牵手,没有靠近得太明显。
      只是这一次,脚步更默契,距离更近一点。

      两两的影子,在走廊地板上轻轻靠在一起。
      三对少年,三种安静的温柔。

      深夜消息·两两暗戳

      回到宿舍,门一关上,六个人瞬间分成了三张小床、三堆心事。
      明明刚分开,消息却先热闹了起来。

      陈野×沈星予

      陈野刚瘫在床上,手机就震了。
      是沈星予发来的一张委屈表情包:
      「野哥,我膝盖也有点疼……」

      陈野指尖飞快打字:
      「忍忍,明天我帮你抢两个包子补回来。」

      隔了两秒,又补发一句:
      「真疼就跟我说,别硬扛。」

      沈星予抱着手机偷偷笑:
      「知道啦!明天我们还要唱得超顺!」

      陈野看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回了个凶巴巴的表情:
      「睡。再熬夜明天起不来揍你。」

      苏晚×林砚

      苏晚嗓子不舒服,喝着温水,给林砚发了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

      林砚几乎秒回:
      「谢什么。」

      「你唱得很好。」

      苏晚盯着那行字,耳朵微微发烫,只回了一个字:
      「你也是。」

      两人没再多聊,安安静静,却都懂。
      不用多话,默契就够了。

      林屿弦 ×何言

      何言一进门,先摸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只打了四个字:
      「我到了。」

      发送。

      没过十秒,林屿弦回了:
      「嗯。」

      「膝盖还疼?」

      何言蜷了蜷脚趾,心跳悄悄乱了,小声打字:
      「有一点……但你刚才扶我,就不疼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何言以为他不会回了。

      屏幕终于亮起:
      「忍到明天。」

      何言委屈:「忍什么呀……」

      下一条消息进来,林屿弦的字很轻,却烫得人耳尖发红:
      「忍到没人看见的时候。」
      「我再好好管你。」

      何言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

      他轻轻回:
      「好,我等你。」

      宿舍里安安静静,灯全熄了。
      六张床,三对心事。

      有人在偷偷闹,
      有人在静静懂,
      有人在克制地、小心翼翼地喜欢。

      深夜的消息比月光更软,
      少年的心事,谁也不懂,除了他们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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