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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哥哥 他微微偏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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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淅沥沥，把附中的教学楼裹在一片潮湿中，雨水砸在窗沿上，溅起细碎的雨花，空气里漫着湿意
即便这样附中的教学楼依然热闹，高二A班的纪委一个漂移滑铲便飘进教室，喊道：“嘿！咱班要来人了”
“老周还是秃头，这有啥好报的”众人对于要来人这种消息已经见怪不怪了
“什么啊，真要来人了，不是他们几个”
“又不是什么期中考后，又不是什么开学，来什么人啊”
“除了老周他们几个，还可以是转校生啊”
这话一出口，班上醒着的人瞬间来劲了，几个趴着睡觉的也醒了：“男的还是女的？长啥样”
“我刚才跑过去偷偷看了一眼，一男一女，男的我长什么样我没瞅到，他站里面的，女的我看见了，白白净净的很乖”纪委想了想又补充道：“应该是把别人学校的校花挖过来了”
班里瞬间沸腾了，几个男生起着哄，喊道有美女要来，原本还热闹着，外面突然传出一些争吵声，众人突然就默契的安静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不过越听越不对劲，有人听着开口问了一句：“嘶，这外面有个人的声音咋这么像谢野呢”
话音刚落...大家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他妈就是谢野的声音
“我靠，怎么是这个活爹，愣着干啥啊，去看看啊，别打起来了”
几个反应快的男生，哗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谢野的校服外套随意的穿在身上，领口敞着，脸色本就带着几分沉郁，对面的男生比他高小半个头，他得微微抬着下巴才能直视对方，整个人一股拒人千里的戾气，眼神冷的发僵，那种气焰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带着长久憋在心里的东西，一触就炸
谁让这时候，那个男生不长眼似的撞上他，谢野心中愈发烦闷....
家庭重组的事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快半年了，妈妈有了新的生活，处处陪着小心继父虽客气温柔，但还是过不去那道坎，今天一出门，家里安静又尴尬，他憋了一路的火，正没处撒
“你有病？滚开”谢野的声音压低很低，冷硬又干涩，刚才转弯时，那人的伞骨狠狠勾住他的校服下摆，扯出一道歪扭的褶子，像是故意挑衅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生，身形挺拔，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眉眼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感觉，沈时瑾才想骂娘，他刚转学过来，还没进班就被这浑身是刺的少年拦住，他都还没说什么呢，便被拦下，只当是遇到了校霸，但也不输气势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勾到又如何？你自己没长眼睛挡着路了”
这句话彻底撞开了谢野心里的火，他往前一步，拳头纂的指节发白，因为身高差，他要微微抬起下巴，那份狠劲里藏着长期压抑的倔强：“再说一遍”
沈时瑾半点不让，微微抬着下巴挑衅的看向谢野，直白又刺眼：“我说，你挡路，活该”话落，谢野便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和任何蓄力的征兆，他拎腰发力，一记直拳带着锐不可当的力道，径直朝着沈时瑾的面门砸去，拳风凌厉，出手干净利落
沈时瑾反应极快，眼睫都没颤一下，身形微侧的同时，抬手用小臂强硬格挡，精准的接住了这一重拳，腕间传来轻微的震感，却丝毫未退，另一只手顺势扣向谢野的手腕脚下移步，立刻转守为攻，招式同样稳准狠，毫不落下风
两人近身缠斗，不过才交手三两回合，班上几个反应快的同学已经冲了上来，一拥而上拉住了谢野，又有人赶紧架住了沈时瑾，强行把对峙开打的二人分开
“谢野！”
班主任周甲的厉喝从人群后炸响，被拉开的谢野动作猛地一僵，沈时瑾也倏地松了力气，两人都被各自拉到一边，谢野依旧抬着下巴瞪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火气还没消
老周快步走了过来，先皱眉呵斥了谢野，又转向沈时瑾语气稍缓道：“这是新转来的沈时瑾，以后就是你们高二A班的同学了，你的同学了，谢野，你作为班上成绩好的，怎么能带头闹事呢？”
成绩好，懂事，不该发脾气——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就连家里，也只希望他温顺得体，他是什么傀儡了吗
谢野咬着后槽牙，没辩解一个字，只是转头看向别处
他不想说，也没人懂，他的坏脾气从来不是天生的，是在那个看似完整却始终没有归属感的家里，一点点憋出来的
沈时瑾站在一旁，看着谢野紧绷的侧脸和发红的眼尾，原先的戏谑淡了些.....沈时瑾看着他只觉得好像，太像了？但紧接着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可能呢
老周又训了几句，便让众人回教室去
谢野走在前面，脚步又沉又快，像是要把所有的不顺都踩在脚下，沈时瑾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若有所思
教室里静的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谢野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坐下后才发现班上多了一位女生，他懒得在意是谁，把脸扭向窗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把心底的涩意全部压回到心底
沈时瑾被老周安排到他的斜前方，沈时瑾坐下时，没了之前的嘲讽，只有一句平淡的话：“刚才的事，算我的不对”
谢野猛地回头，眼神依旧冷，却带着点惊讶少了几分攻击性，沈时瑾只是看着他，挑了下眉，没在多说
时间总是过得快速，放学时间一到，谢野、江砚几人便一起出了校门，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是要去网吧
昏暗的网吧里，几人键盘的敲击声、游戏音效声混杂在一起，打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除了谢野，放眼望去，除了他也只有他在看《高二物理重难点精讲》，满屏的受力分析和电磁感应
谢野垂着眼，先没管网课，指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里，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气又落下
他偏过头吸了一口，指尖夹着烟，烟雾缓缓漫过他冷淡的眉眼，动作熟练的不像个高中生，却半点没打乱他周身那种清冷劲，野气和疏离感混在一起，格外扎眼
蒋浩率先摘了耳机，凑过去瞪着屏幕，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吧谢哥，咱不是说好出来放松的吗，你搁着内卷呢？网吧氛围都被你搞成自习室，老板看见都得给你免单，再送你一瓶矿泉水当奖学金吧，再说了啊，刷题就算了，还边刷边抽，你这是物理尼古丁双重上头？”
江砚也偏过头，指尖还点在技能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淡吐槽，却又无奈：“别人来网吧开黑，你来网吧刷题，合着散发自己的卷王魅力？卷死我们两个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野眼都没抬一下，手指划动着网课的进度条，笔在草稿纸上飞速写下公式计算着，烟夹在指缝间燃着，烟灰轻弹出去，声音淡淡的：“游戏什么时候不能玩，这周物理小测的题型还没干完呢，顺便刷完这节”他顿了顿，瞥了眼两人黑屏的游戏界面，又补了一句“再说，你们两个刚落地就成盒，还不如看我刷题或者和我一起刷题呢，至少有分拿”
蒋浩当场哀嚎，往椅背上一靠：“我服了，畜生啊！你卷你的，我们当你的背景板”
江砚没在说话，只是默默把耳机音量调大了点，可余光总忍不住往谢野的草稿纸上瞟，心里默默把刚才没弄懂的一个物理题，记在了心里
等谢野到家时已是深夜，他刚推开家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沈时瑾正站在不远处，看样子刚洗漱完，发梢还带着湿气，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平静的眼眸好像破裂了，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空气里还沾着谢野身上未散去的烟味与网吧里的闷热，和沈时瑾身上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撞在一起，莫名有些僵持
两人同时怔住，眼底都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
谢野没料到这么晚家里还有人，更没料到会是沈时瑾；沈时瑾也没想到晚归的人是他，一时之间，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谢野先回过神，眉头微蹙，刚要开口，里屋的房门就被轻轻推开，谢野的母亲披着外套走出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小野，你可算回来了，这么晚跑哪儿去了？手机也不接，妈都快担心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目光落在沈时瑾身上，才笑着缓和了语气，拉过谢野介绍：“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时瑾，就是神叔叔的那个儿子”
谢野猛地抬眼，看向沈时瑾，惊讶又多了几分，显然没料到这个和自己在教室起冲突的人，居然要住到自己家，还成了名义上的哥哥
他抿着唇，没应声，面对母亲的追问，只是含糊地搪塞：“就跟朋友待了会儿。”
他本想蒙混过关，可沈时瑾却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他和同学去网吧了，回来得这么晚，应该是在那儿待了不短的时间。”
话音落下，谢野的脸瞬间僵住，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耳尖都有些发烫
他瞪向沈时瑾，又碍于母亲在面前，没法发作，只能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浑身都透着别扭
谢母的脸色立刻沉了几分，看向谢野的眼神里满是责备：“去网吧？还玩到这么晚，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听见没有？”
谢野心烦意乱，偏过头抿紧唇，只含糊应了一声，没敢再多辩解
谢母见状，也不想深夜再争执，叹了口气，叮嘱他赶紧洗漱休息，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房门轻轻合上，玄关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沈时瑾往前走了两步，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身上有烟味。”
谢野愣了一下，低头扯了扯自己的外套，指尖蹭过衣料，满不在乎地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压根没把沈时瑾放在眼里
他斜倚在鞋柜旁，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语气轻佻又带着挑衅：“有又怎么样？轮得到你管？”
在他眼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不过是暂时住在这里的外人，没资格对他的事指手画脚，更别想管束他，他算老几
沈时瑾看着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眸光微淡，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说教的打算，也没有要追责的意思，只是单纯点明事实，至于谢野听不听、改不改，与他无关
谢野望着他淡然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被拆台的火气又窜上来，狠狠啐了一口，拎起书包，重重踹开自己的房门，一头扎了进去
谢野被气得毫无睡意，在床上碾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沈时瑾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越想越憋闷
他凭什么这样，说完所有，然后直接走人？
他摸出藏在书包侧袋里的烟和打火机，轻手轻脚推开阳台门，晚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倚着栏杆，低头点烟，火苗窜起的瞬间，指节绷紧，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涩意压下几分躁郁。他正望着楼下的夜色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
“抽什么？”
谢野毫无防备，心思全在烟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万宝路”
话说完他才顿住，脊背一僵，猛地回头
沈时瑾就站在阳台门内，没开灯，只有客厅透出来的一点微光，看不清表情，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谢野瞬间从错愕变成恼怒，把烟攥得更紧，语气又冲又硬：“你阴谁呢？我抽什么，用得着你管？”
沈时瑾没接他的火气，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指间燃着的烟头上，神色平静
谢野以为他又要告状或者说教，刚要怼回去，就见沈时瑾伸手，指尖精准地夹住烟身，轻轻一抽，便从他手里把烟拿了过去，动作自然又干脆，谢野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没拦住
沈时瑾将烟凑到唇边，浅吸了一口，不是沉溺的姿态，更像是尝了尝味道
他微微偏头，对着谢野的方向，缓缓吐出一缕烟，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却又不显得刻意：“弟弟，这点火气，还是太嫩了”
谢野彻底僵在原地，惊得忘了反应
他从没想过沈时瑾会是这个反应 —— 不指责，不告状，不摆哥哥的架子，反而直接拿走他的烟，吸了一口，还对着他吐烟，用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压迫感的语气，喊他弟弟，说他太嫩
晚风卷着烟味飘在两人之间，他看着沈时瑾指尖夹着烟的模样，随性又散漫，和白天在教室里冷静接招、刚才在家中淡然处事的样子，完全是两副面孔
之前的怒气、挑衅、不服气，在这一瞬间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剩下满心的错愕，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狠话、怼人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沈时瑾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说话，只是将燃到一半的烟按灭在阳台的旧烟灰缸里，动作利落
“少碰这个，没好处。” 他丢下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既没有说教的意味，也没有半点心虚，仿佛刚才抽那一口，只是随手一试，说完便转身，径直走回屋内，顺手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谢野才猛地回过神，胸口的心脏跳得异常快，有被挑衅的火气，有被惊到的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攥紧空了的手，指节泛白，对着紧闭的玻璃门低声骂了一句，可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底气，反倒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这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好像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