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道歉 谢野整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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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火气，还是太嫩了”
沈时瑾昨晚在阳台丢下的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谢野的心底，翻来覆去硌了他一整晚
那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混着指尖散逸的淡烟味，还有抬眼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近乎轻慢的挑衅，愣是让他后半夜睁着眼睛到天光，闭眼就是对方那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模样
凭什么？不过是刚凑到一个家里的陌生人，说他是哥哥，还真把自己当哥哥了，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不就是比他大，装什么成熟稳重？
谢野越想越气，攥着被子的手都泛了白，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当时的画面，连呼吸都带着躁郁，只觉得沈时瑾那副样子，烦透了
闹钟扯着嗓子炸响的瞬间，谢野猛地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青黑，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踹开房门冲到客厅，一眼就看见沈时瑾 —— 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袖口折得整整齐齐，连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正弯腰把吐司片装进餐盒，动作利落得没半点拖沓
对比之下，自己这副睡眼惺忪、满身躁郁的样子，过于笑话，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醒了？” 沈时瑾抬眼扫他一眼，目光轻飘飘的，语气淡得没半分温度：“张叔在楼下等十分钟了，谢阿姨特意嘱咐，让我盯着你，别再迟到”
“盯我？你也配？” 谢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卫生间走，嘴比脑子快，字字带刺，心里却在暗骂：装什么装，不过是借着他妈的话摆谱，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我自己坐公交，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装好人
“谢阿姨说，你上周坐反公交，在站台晃了四十分钟，最后还是班主任给她打的电话，丢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沈时瑾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字字精准戳他痛处，尾音勾着点明显的嗤笑，“你想再演一遍没人拦着，别连累谢阿姨被老师围着念叨，显得她教不好孩子”
谢野刷牙的动作猛地一顿，漱口水差点呛进鼻腔，那点丢人的过往，被沈时瑾轻飘飘地说出来，还带着嘲讽，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扯着毛巾狠狠擦了把脸，指腹都蹭红了，梗着脖子冲出来，眼底冒着火，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要你管？我妈乐意惯着我，总比某些人装模作样强！昨晚在阳台抽着烟装大人，撂下句话就摆谱，真当自己是根什么稀罕葱了，沈时瑾你装你妈呢？”
沈时瑾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微顿，抬眼睨他，眼神里的嘲讽快溢出来，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总比某些人长不大，半夜躲阳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骂街，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快听见，没点分寸，丢的是自己的人”
这话像点燃了炸药包，谢野的火气瞬间炸了！他昨晚不过是在阳台低声骂了两句，居然被这小子听了去，还反过来拿这个嘲讽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当即就要冲上去理论，手都攥紧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非要跟这小子掰扯清楚，谁也别想好过！
可沈时瑾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身就往玄关走，丢下一句凉飕飕的话，带着十足的不屑：“要么现在走，要么自己迟到挨罚抄，选一个，别在这磨磨唧唧，看着心烦。”
谢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恨得牙痒痒，却也清楚知道迟到的后果 —— 班主任的罚抄能写到手软，到时候还得被这小子看尽笑话，指不定还要被再嘲讽八百遍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笔账，先记着！他磨磨蹭蹭换好校服，踹着步子跟出门，每一步都带着火气，心里把沈时瑾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出门就见张叔早打开了后座车门，沈时瑾已经坐了进去，靠在车窗边翻着物理竞赛题，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仿佛他只是个碍眼的摆设。谢野的火气又上来了，抬脚就要坐旁边，心里憋着股劲：你不想跟我坐，我偏要挨着你，膈应死你！
“离我远点，你身上那股橘子汽水味齁得慌，熏得人没法看书，隔着三米都觉得腻。” 沈时瑾头都没抬，冷冷开口，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你还好意思说？” 谢野咬牙切齿坐进另一侧，刻意往窗边挪了挪，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嘴上却半点不饶人接着骂道：“你以为你就很好吗？你那薄荷糖混烟味才难闻，一股子老气横秋的味道，你是想走老钱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四十岁的老学究，硬装成熟，看着就膈应，谁愿意跟你挨近！
车子平稳启动，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绷得紧，连前排的张叔都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两眼，愣是不敢吭声，生怕引火烧身
谢野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越想越气，胸口的火气堵得他难受，偏头狠狠瞪着沈时瑾的侧脸 —— 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股让人不爽的优雅
凭什么？凭什么这人什么都比他强？凭什么这人就能用这种嘲讽的语气对他？谢野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沈时瑾耍得团团转，每一句话都被对方堵死，每一次反击都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快要炸了！
“沈时瑾，你就是个闷葫芦加毒舌怪，心眼比针鼻还小，谁跟你待一起谁倒霉！” 谢野几乎是吼出来的，心里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时瑾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语气轻飘飘却字字犀利：“彼此彼此，你也没好到哪去，幼稚又聒噪，跟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似的，吵得人头疼”
两人隔着后座中央的扶手互瞪，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碰在一起，谢野的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时瑾，我跟你势不两立！这辈子都不想跟你待在一个空间里，看见你就烦！
直到车子缓缓靠近学校大门，沈时瑾才率先拿起书包，推开车门之前，丢下一句凉飕飕的提醒：“别磨蹭，再慢一步，早读迟到，班主任的罚抄，你想写十遍还是二十遍？可别到时候哭唧唧的，又让人看笑话”
谢野咬着牙跟下车，牙齿咬得咯咯响，脚刚落地就冲着沈时瑾的背影放狠话，声音里带着憋了一路的火气和不甘：“沈时瑾，你给我等着！早晚我要扳回来，让你也吃回瘪，看你还能不能在我面前摆谱、说风凉话！”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让沈时瑾也尝尝被嘲讽、被拿捏的滋味，一定要让他低头，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沈时瑾脚步没停，往前走了两步，轻飘飘的一句话飘进谢野耳朵里，带着十足的轻蔑和挑衅，像一根针，再次狠狠扎在他心上：“感谢挂念，我一定会等着，就是怕你，没那本事”
谢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学校门口，气得直跺脚，心里把沈时瑾骂了千百遍，胸口的火气几乎要把他烧穿，可再气，也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去 —— 他可不想迟到挨罚，让这小子看了全程的笑话，再被他嘲讽一番，那他就真的输惨了！
这笔账，先记着，早晚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距离早读还有十几分钟，A班已经热闹起来
谢野推门而入，神态松散，全然看不出刚才沈时瑾吵架的愤怒，把书包往靠窗的桌位上一扔，拉过椅子坐下就准备补觉，冤家路窄的余光就瞥见了走廊里走过的沈时瑾
那些细碎的不快还在，可谢野连抬头的兴趣都唯有，随意一看后便收回了目光，趴在桌子上睡觉去了
至于沈时瑾，他当然也看到了谢野，只是神色淡然，没有了在车上的嫌弃和挑衅，只是平静的收回目光后，径直朝着教导处的方向走去
教室里，江砚终于把蒋浩逮住了，按着他的胳膊闹，纪委见状轻咳了一声，两人没管，纪委又咳了一声，两人这才停手看向她
“咋了啊，薇薇”蒋浩觉得纳闷，刚才不也没管吗？怎么现在突然管起来了
“你嗓子不舒服？”江砚转过身看向她
纪委没说话只是眼神一个劲的看向门口，两人都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门的那边.....
教室门口班主任周建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正一脸慈祥的看向他们两个，安安静静的，却让人后背一凉
两人虎躯一震，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抓起课本就想装样子
周建国慢悠悠的走进教室，把门轻轻带上，声音不高，却穿透力十足：“刚才不是挺能闹腾吗？精神头这么足，要不你们两位大爷出来到走廊上闹”
蒋浩一听，头埋的更低了，当即苦着脸摆手：“别啊老师！走廊冷风呼呼的，哪有教室里暖和，再说了，您真的忍心看你花一般的学生跑到走廊上打闹吗万一被别的班同学围观，跟耍猴似的，我的帅气形象还要不要了？”
江砚也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老师我们错啦，下次绝对不敢了”
周建国被他这一套歪理逗得嘴角抽了抽：“现在知道要形象了？少贫嘴，要么自觉去走廊站着要么我把你们两个拎出去，选吧”
蒋浩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老师，还有第三个选择不？比如，罚我们抄课文呢、擦黑板呢，干啥都行，就是别让我们去走廊‘公开处刑’啊”
“没有”周建国干脆利落的拒绝，手往门口一指“少废话啊，早站早回”
见状江砚认命地拽起蒋浩的后劲：“走吧，我的好兄弟”
蒋浩张口就喊：“老师让我去罚站也可以，还有谢野呢！他没早读搁那睡觉呢，一起罚！”、
这话一出，江砚先是一愣，跟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肩膀抖了抖，这货是真傻，闯祸就算了，还要拉个垫背的，这脑回路也没谁了
全班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钉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被点名的谢野缓缓抬起头来，眼尾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他先是懵了一瞬，听清蒋浩的话后，没发火，反倒被气笑，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兄弟是个傻子怎么办？自己作死后还要带上他
周建国看向谢野，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慈祥：“谢野，醒了啊”
谢野直起身子，语气平淡带着点懒散：“没睡，闭目养神，养完精神好读书”
周建国想到蒋浩刚才的话语就想笑，指节敲了敲讲台。一锤定音：“少说歪理了。都下不为例啊，下次早读老老实实的读书去，大早上时间都被浪费了”
江砚和蒋浩如蒙大赦，点头跟捣蒜似的：“知道来，保证安分，绝不再犯”
周建国又转头看向谢野：“谢野，上课困了就揉揉眼睛，站一会，别趴着”
“知道了”谢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好兄弟，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傻样
周建国见三人都应下，便走上讲台，拍了拍手组织早读：“好了，都安静，翻开课本开始读书”
......
早读声渐渐落下，课间的喧闹开始漫上来，沈时瑾抱着刚领的教材，快速的走进教室，会到自己的座位上
把书包轻轻放在桌上，刚拉开椅子，身旁就落下一道身影
是一个眉眼温和的女生，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看着是个新面孔，正是和他同一天转来的孟书瑶
孟书瑶站在桌边：“沈同学，你也是刚转来的吧，我叫孟书瑶以后都是同班同学，认识一下？方便加个微信吗？”
沈时瑾抬眼，色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没直接应，目光淡淡的扫过前排谢野的背影，平静的开口：“不方便，我不常用微信，你找他加吧”说完还抬了抬下巴，朝着谢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孟书瑶愣了愣，只当是沈时瑾性子冷淡、不爱交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排那个眉眼凌厉的少年，礼貌地点点头，反正都是帅哥，加哪一个她都不亏，这样想着便朝着谢野的方向走去
蒋浩和江砚正凑在谢野旁边，叽叽喳喳地道歉，孟书瑶轻轻敲了敲谢野的桌子，语气软和道：“谢同学，你长这么帅，加个微信认识下呗”
谢野抬头看了眼孟书瑶，对方态度诚恳热情，又是女生，他向来不会不给面子，况且只是加个微信，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没多想，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快速点开二维码：“可以，扫吧，快一点，别被老周逮住了”
“谢谢”孟书瑶笑着扫码成功加上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这一幕，完完整整的落在了后排沈时瑾的眼里
他原本低头翻着新书，指尖顿在书上，目光从谢野的手机上，移到他和孟书瑶说话时随意的侧脸，眉头几乎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指尖翻动书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空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一整个上午，沈时瑾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照常上课，没和任何人搭话，也没在往谢野那边多看
直到中午吃法，铃声一响，谢野背起书包就准备走，蒋浩和江砚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他摆摆手：“不了，今天回家吃”
两人也没多问，勾肩搭背的走了，谢野刚出校门，就察觉后面有人，回头一看，是沈时瑾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并肩走了一段路，气氛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陌生人的疏离
直到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沈时瑾才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又诡异的氛围，很平常的语气，谢野却听出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早上，新来的女生加你的微信，你倒是爽快”
谢野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阴阳自己来者不拒，当即皱了皱眉，略有不爽：“人家女生礼貌来问，我总不能直接拒绝，多没风度，你自己不想加，还拿我当挡箭牌。我还没问你了，还管我加不加？”
他其实理解错了意思，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觉得沈时瑾莫名其妙，自己不想交际还不许别人正常交际了
沈时瑾侧头看了他一眼，看着谢野明显误会、略带抵触的样子，沉默了几面，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我不是说这个意思，也没有说这个”
谢野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我也要加你微信”沈时瑾说的坦荡，语气里没半点拐弯抹角
谢野彻底懵了，脚步都顿了一下也，一脸不解：“加微信？还加我的微信？干什么啊，我们又没有什么好聊的”
沈时瑾神色不变，搬出了最合理、也让谢野无法拒绝的理由：“你骂早上特意跟我说的，说让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平时放学、有事，方便联系，也让她放心，我爸也提了一嘴，说让我们多走动，别太生分”
谢野一听，就知道没法拒绝，要是拒绝，回头他妈问起来又要念叨他不懂事，平白惹大人烦心，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有点不情愿的调出二维码：“行吧，加加加”
沈时瑾拿出手机。扫了码，发送申请，谢野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好友请求，随手通过，直接存上一个本名
通过的那一刻，沈时瑾握着手机的指甲，轻轻动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可早上那股就闷着的别捏悄无身息的散了
谢野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瞥了他一眼：“真搞不懂你，早上我妈就说了，现在才加，还那那我当挡箭牌，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麻烦”
沈时瑾没想解释，只是刚抬脚往前走便想起了今早两个人互骂，语气比刚才柔和的些：“还有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我给你道歉，说话说难听了”说着声音变低了些
谢野整个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沈时瑾会突然道歉
沈时瑾继续道：“我并不是故意说话要这么难听的，小时候我爸妈离婚，我跟了我爸，他总是忙，没时间管我，我很多事都不太会处理，怕你讨厌我，”
谢野整个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状态，他甚至听着沈时瑾的解释感到一点不自在，他本就只是被气着才这么说，倒也没放心上。他斟酌着开口：“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小气，只是气着了，你别这样”
既然双方都诚恳道歉说明了，之前的那点小矛盾也就过去了
沈时瑾抬眼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释然，轻轻 “嗯” 了一声
“走了，回家吃饭，晚了该被说了” 沈时瑾先迈开步子，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谢野跟上去，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错愕，可脚步却轻快了些，原本尴尬的同路，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