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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原来是这样 文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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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话听不懂杵在这等人爆粗口,陆行云抬起头缓缓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你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起初人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他一看到郁无尘就让他想起上一世的种种不堪。
人抽出后背靠着的枕头狠狠砸向他:“我让你滚出去,滚出我家!听懂了吗!”
郁无尘没躲,枕头不偏不倚砸到人脸上,不疼,但陆行云让他滚,就让人火大,“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本太子说话!”
“跟老子摆什么谱,千越都亡了做你爹的狗屁太子!”
第一次,陆行云第一次丢掉体统,对人撕破体面,将上下尊卑踩到脚底。
门外偷听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那个英气文雅的陆大人么。
郁无尘看到他这模样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后面那句话着实将人激怒。
才骂爽的陆行云下一秒被郁无尘一把掐住脖子,动手中两人双双滚下床扭打起来。
怎么还打起来了?屋里的人动手,屋外的争先恐后要进来拉架。
结果门被郁无尘狠狠甩上,“谁都不准进来!”
都骂爹了,太子爷正在气头上,这架势不是她们三人掺和得了的。
“骂,刚才不是挺猖狂吗,我让你骂。”郁无尘恶狠狠捏着人下巴,虎口刚好堵住人嘴巴让人说不出一个字。
力道之大,陆行云感觉下巴快要被人捏碎了,他想起身,但肚子被人用膝盖压着,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人虎口,抬腿一脚蹬在人肋骨上。
郁无尘向后倒去摔了个屁股墩儿。
翻身成功的陆行云一个健步冲过去,将郁无尘骑在身下,一拳接着一拳往郁无尘脸上揍。
“骂他一句你就受不了了?我父亲,兄弟,乃至家中下人,全都死在他手里,他杀了我还要杀我的家人,灭了我全家,我都答应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
在陆行云声嘶力竭中,郁无尘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父皇趁自己毫不知情时还是派人杀了陆行云,只因为那时宫中疯传的一个谣言。
十七岁时郁无尘与陆行云在霄青山初见,那时他刚被立为太子,随父皇入山狩猎。
进山不久发现一只野兔,他搭箭瞄准正中猎物,但不曾想,不知哪来的一支箭与他射中了同一只猎物。
两支剑几乎是同时命中。
身边随从朝着周围怒斥:“大胆,是谁胆敢觊觎太子殿下的猎物!”
老太监话落,在不远处高树上跳下来一个人,少年落地速到人面前跪下请罪:“属下眼拙,未曾注意到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从小倍受簇拥的郁无尘性格带着些傲慢,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冒失的家伙,“抬起头来。”
俯身在地上的人缓缓抬头,停留片刻便又迅速低下,他慌忙解释:“丛林草木茂盛,人走过时总会带动叶片发出窸窣声,动物听觉灵敏,属下一走动就会惊扰,错失良机后这才攀树,坐到高处想看清草丛里的动静,太子殿下不仅箭无虚发,敏锐的洞察力也超越常人,野兔最喜欢借助杂草逃跑,属下不过是在树上侥幸命中,太子殿下才是当之无愧的百步穿杨。”
不卑不亢又生得一副清新俊逸的面容,看模样应该与自己同龄,瞧打扮像是个侍卫,跟主子抢猎物这本来就大不敬,但人油腔滑调的拐着弯夸,偏偏郁无尘吃这套,也不打算跟人计较了。
“油嘴滑舌。”郁无尘不在理会人,带着随从浩浩荡荡离开。
身后的人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眼被丢在那无人问津的兔子。
要继承大统的人那必当要文武双全,集才华于一身,上午读书练字,下午舞枪弄棒,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好巧不巧隔日郁无尘在校场练枪,在陪练中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他走到人跟前贴近人好生看了看:“我瞧你有些眼熟啊。”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那少年后退弯腰做礼,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声音郁无尘顿时想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兔子,上次狩猎那个是你,对吧?”
还是记起来了,陆行云悬着的心终于死掉了,人又不敢撒谎当即实说:“是属下。”
人将头埋的很低,恨不得把自己栽进地里。
郁无尘转身,从身边人手里拿过一杆红缨长枪抛给人,“箭法不错,不知道长枪如何?”
“属下不才。”
郁无尘嗤笑出声:“你怕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来,跟我划拉两下。”
两人在烈日下打的热火朝天,最后郁无尘输了,还是在人放水的情况下,周围人都为陆行云捏了把汗。
陆行云的点到为止不至于让人输的很难看,但长这么大郁无尘第一次体验到输这个词,实打实输掉不难堪,但在对方放水的情况下还是输了。
他气的脸红脖子粗将长枪扔到地上,脸都要气变形了,嘴上还虚伪的夸奖人枪法绝妙,当即问了人姓名,要将人带在身边当指定陪练。
人用太子身份时常对陆行云进行打压,让人在他手底下吃了不少亏,陆行云曾夸他百步穿杨,郁无尘就让人在烈日下头顶苹果供他练箭。
虽说每次命中都没有伤及到人,但未免太过折辱,对此陆行云却也只能忍着。
相处的日子渐久,彼此熟络起来,郁无尘发现这个人非常好玩,身手很厉害,一杆长枪更是舞的威武漂亮,还有点小性格在身上,但人碍于他是主子,每每只能选择忍受,郁无尘就爱逗他,气的人红脸才肯罢休。
他并不是多么荒淫无道的人,对待下属是人尽皆知的宽容,既然将人要了过来,便是自己人了,此后再也没有让人头顶苹果拿人当靶子的事。
自此郁无尘身边就多了一个小侍卫,几乎是形影不离,在人逐渐年长太子之位越坐越稳时,宫中上下传出一些令人咋舌的流言蜚语,太子二十有二一直未曾娶妻纳妾,不喜女子柔美,偏爱男子阳刚。
在人身边与他关系甚好的陆行云自是成了众矢之的。
这事最终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当即下令要处死这个蓄意勾引储君的人。
郁无尘将人护在身后拼命向父皇解释,但他的竭力维护却又像是在变相证实着什么。
陆行云被羁押,人跪在殿前求了一天一夜,瓢泼大雨将他全身浇透,仍是坚持,皇帝震怒扬言他再如此就废了他太子之位。
被这个逆子气到吐血,命人将郁无尘强行拖走也关起来,谁都不准探望。
宫中那些流言大抵是有些人想要扳倒他,将陆行云牵连其中。
他家皇帝老儿还到他跟前搬弄是非,说人已经抛下他离宫而去,自己也是昏头,还怪人离开他,现在再想来,帝王施压谁能说个不字。
原来一直是自己误会亏欠了他……
一直等到陆行云打累了了,才彻底停下手,他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人踉踉跄跄爬起来,想找个地方自己呆一会。
一开门,门外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陆大人你去哪儿啊?”
不顾旁人的叫喊陆行云径直出了门。
三人手忙脚乱去扶地上让揍出鼻血的太子殿下。
郁无尘坐在地上,占满血迹的脸有些颓废。
“陆行云被处死,你知道对不对?”
大家重聚后他还郁闷,别人都记得千越的事,唯独陆行云不记得,方灼随口劝说人看开点,不记得未尝不是件好事,现在想来他是不是知道暗杀一事。
方灼给人擦血的手陡然一停。
人低着头继续喃喃:“你知道,你们都知道对不对?”
玉舒爻当即跟人解释,那时他正在关禁闭,她们想通风报信,可根本见不到关禁闭的郁无尘,而且皇上下的暗旨,人都杀完回宫复命时她们才知道。
听完她的话郁无尘突然低声呵呵笑了起来,他掩面搓揉,想把复杂的情绪揉碎抹净,心里却是越来越难受。
中午烈日当头,街上没什么行人,马路上的车也是匆匆而过,陆行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迷茫的望着马路对面发呆,他把手机关机阻止那一遍又一遍的来电,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他沿着人行道走啊走,从中午走到下午,从白天走到日落,路过他曾经摆摊的夜市,天一黑,这里就热闹了起来,但人并未停留,直到人走到不知湖。
他在岸边缓缓坐下,捡起一块石头投进波光粼粼的湖里,咚的一声,涟漪荡漾,片刻又平静下去。
深水下就是他曾经活过的地方,美好又残忍,令人百感交集的记忆在脑海浮现,他跟郁无尘真是生生世世的狗血。
他妈的,想过个安生日子都没有。
坐了很久他才飘飘然回家,到家时,家里就只剩郁无尘一人。
见他回来,郁无尘悬着的心才算落回原位,“你去哪了?找了你一天也不见你人影。”
“谢谢你帮我看家,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走了。”陆行云看都没看人一眼,错过人直接进了屋。
“行云,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你打我骂我尽管出气,但我们遇到问题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刀两断的逃避。”郁无尘可谓是放低姿态企图向人示好。
陆行云停住脚步回过身来怪异的看着人,“解决问题?怎么解决?你告诉我如何解决?”
郁无尘被问住,这事可以说是无解。
瞧他那哑口无言的样子陆行云就觉好笑,“你是想劝我冰释前嫌,还是告诉我那是上辈子的事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你最好赶紧滚出我家,我现在神经有点跳脱,有点想杀人,你让我清净一下比什么都强。”
郁无尘了当道:“如果以命偿命可以让你痛快些,那你可以杀了我。”
以命偿命,好一个以命偿命,事情根源在他父亲,可他却要拿自己的命抵,这不就是在逼他妥协。
“开什么玩笑,杀人现在犯法,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随后陆行云补充一句,“你最好自己吊死。”
不论话说的再难听郁无尘根本不打算离开,这无疑是在进攻陆行云最后的底线。
“让你从我家离开就这么难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好么,你还想怎样?”陆行云用疲惫的眼神盯着他。
“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紧接着陆行云突然凑近亲了人一口,吓的郁无尘连连后退满脸惊讶。
“躲什么?你不就是想要这个么。”
“不是的,我没有……”郁无尘语无伦次到结巴。
可陆行云还在步步紧逼,将人逼到退无可退。
人抬手抚上郁无尘胸口,牵强的笑容中充满玩味,“真的没有吗?我记得有一次差点就做了。”
他说的是在千越时,人被下药全身滚烫跌进郁无尘怀里,就是那一次郁无尘差点犯错,准确来说是两次。
郁无尘抓住人手腕简直要被他气笑,“陆行云,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你两次被药是我干的吧?本王从不屑做那种龌龊之事,不如你猜猜是谁给你偷偷灌药三番两次往我床榻上送,是你的好父亲啊!”
陆行云猛的甩开人手:“你胡说!”
“我胡说?你在我手下得以器重,你父亲难道真的没从你身上打过歪主意吗?第一次他向我投诚示好,暗示我要是喜欢愿意亲手将你奉上,我了解你的性格当然拒绝,你父亲还以为我表里不一,几天后你就被药的满脸通红出现在我屋里,他示好不成反被我训了一顿,人转身投了三皇子,两人联合起来整我,先灌了我酒然后再次将你往我身边送,你知道的,咱俩什么都没发生,我断袖的事却闹的满城皆知!”
此时陆行云的表情可谓是五彩缤纷,郁无尘还再继续说。
“我让我爹揍的找不着北,跪在大殿外一心想保你,奈何你爹早就把路走死了,你我的丑事只是诱发我父皇杀心的导火索,真正的引爆是你爹和三皇子密谋篡位,我是我父皇指定的继承人,他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歪心思,这才是你全家遭灭门的最大原因。”
原来是这样。
母亲因病走的早,父亲再娶后家里便没了他的一席之地,他进宫当差,倒也清净,那时候他被调去郁无尘手下当差,他那御史父亲突然与自己联络起来,多番提醒要好好抱紧太子爷这条大腿。
可笑的是父亲曾真的旁敲侧击问过他与郁无尘关系如何,想到这陆行云觉得脑袋有些眩晕,郁无尘后面说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了。
“我父皇的的确确杀了你们,我也是真真切切的对不起你,你我一路走来,我并不想因为他们毁了我们俩之间的情谊,我可以给你清净,你,好好想想吧。”
郁无尘走了,陆行云无力的跌坐到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将自己关在家里浑浑噩噩三天后人终于想通了,已经死过一次了何必再自己折磨自己,第四天人强制自己开始正常生活,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小摊生意。
突然自己一个人出来他还有些忙不过来,直到方灼那家伙下班过来笑嘻嘻凑了上来。
人笑得一脸谄媚地道:“陆大人终于又出来摆摊啦?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太子殿下,你窝在家里那几天把太子殿下担心坏了,生怕你想不开。”
“我有病啊我,死过一次了,还要自己弄死我自己。”
“嘻嘻,我就知道陆大人一向通透。”
突然陆行云想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活不怀好意揽过方灼:“对啊,我不仅人通透,账也通透,以前你下了班就往我这跑,没少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把账结算一下吧。”
看着陆行云从零钱包里掏出一张长长的账单,方灼被人用力箍着肩膀声音都有点发颤:“哥,我的亲哥哥,我下了班就来给你帮忙,我不要工资吃点东西就抵消了不是。”
“抵消?收拾啤酒瓶你嫌麻烦,搬个桌子你说都是油,你在我这唯一受的累就是吃东西费腮帮子吧。”
听完陆行云的话,方灼不好意思低下头咬了咬食指的骨关节。
陆行云则笑盈盈拍拍人肩膀:“其实我蛮喜欢你的,漂亮又机灵,这样吧,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哥找你帮个忙不过分吧?”
方灼由阴转晴:“哥你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哥这事好办,把你那珠子借我两颗用用呗。”
珠子?
方灼悄咪咪把带珠串的手往背后藏了藏,“你要我燧阳珠干什么?”
“借用而已,必会归还,就两颗,你给,还是不给?”
这东西是不能随意给人的,思量再三后方灼觉得陆大人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况且他要想开导人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心结,就必须和陆行云保持良好的关系。
人将手腕上珠串脱下,解出两颗递给了陆行云。
陆行云笑笑:“谢了,以后在哥这里,管饱。
方灼咬着大拇指敢怒不敢言,站在油锅前死死盯着他那被陆行云拿去充当燃料的心肝宝贝燧阳珠,天杀的,居然拿我的珠子当煤气用。
太好了,这东西永动力,不会再花钱罐煤气啦,陆行云沾沾自喜非常满意自己的天才想法。
赔了两颗燧阳珠不说,自己还被扣下充当苦力,方灼苦哈哈在一旁串串,为了太子殿下那岌岌可危的爱情他只能忍受。
快到收摊的时候郁无尘不知从哪冒出来,看到他陆行云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灼,哪那么巧,自己第一天出摊郁无尘闻着味就来了,“你告诉他的?”
面对陆行云的询问,正玩手机的方灼心虚将手机揣进兜里,装无辜道:“没有啊。”
郁无尘走到人身边去接人手里的盘子,“我帮你。”
“不用。”
到手的盘子被陆行云猛的抽走,被拒绝的人可怜巴巴站在旁边看着,抬抬手却插不上手。
千越的狗都能看出来俩人有一腿,一个护崽儿护的要死要活,一个闷葫芦子装不知情,伪直男的调情罢了,太子殿下也真是的,长得一张不可一世霸道又绝情的脸,怎么不搞强制爱啊,大高个白长了,直接一个壁咚上去就亲嘴子,嘴硬的人都能给磨软喽。
偏偏俩人都是不开窍的,两辈子都没谈到一起。
方灼观摩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拍屁股站起身,路过郁无尘面前给他使了个眼色,就帮你这一次昂。
他径直朝陆行云走去,在人耳边嘀咕了几句,期间陆行云还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郁无尘傻了吧唧眨眨眼。
过了一会方灼回来了,“愣着干嘛,去帮忙啊,每天来帮帮忙,勤快点昂,今天太累了我先回去了。”
方灼不知道跟陆行云说了什么,人突然就允许他在身边帮忙了,但是不允许他跟人回家。
陆行云觉得方灼说的对,免费的长工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