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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方灼 把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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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人绑在一起还怕擦不出爱情的火花,自己终于不用留在这干活了,方灼哼着小曲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回家去。
隔天一早,人打电话把廖君泽约了出来,清晨的阳光不算毒辣,伴随着舒服的微风,两人在街上碰头。
被约出来见面廖君泽内心多少有些忐忑,表面故作淡定问人约他出来干什么。
方灼并未回答他问题,而是架着胳膊问人站那么远做什么。
闻言,廖君泽象征性朝人靠近了两步。
两人站在树荫下方灼靠着梧桐树,看着表面十分和谐,要知道两人每次见面不是闹就是调情与躁动,这片刻的和谐让人内心感到惴惴不安。
沉默半晌后,方灼看着大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流缓缓开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等人回答他继续道:“我在想,从我们重新联系后咱俩算什么关系?现在又算什么?我和大殿下之间最后你会选谁?”
廖君泽内心疯狂挣扎,这话跟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有什么区别!
当初他跟方灼在一起时,大殿下和太子殿下关系还甚好,后来因为皇位两人产生隔阂,甚至闹翻了天,当下人的必然要追随自家主子,大殿下救过他,他的命都是大殿下的,最后是他先跟方灼提出的分手,两人从此一刀两断。
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的割断,廖君泽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还要继续,前两天又经历了一场大战,两家打的不可开交。
他沉默半晌拿同样的问题问方灼:“要是你,我和太子殿下之间你会怎么选?”
跟你说话你沉默,问你问题你反问。
同样的问题,方灼陷入与人一样的沉思。
太子殿下么,那可是他生命转折里的贵人,与廖君泽一样,他们都受过主子的恩惠。
第一年入宫时,他十三岁,年龄本来就小,刚入宫的底层太监过得跟狗一样,受排挤吃馊饭,干最累的活睡最晚的觉……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根断了又不是手断了,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管事太监嘴脸狰狞,在忙碌的人群里指手画脚,明明也是个断把的,骂太监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秋分过□□院里的树木开始黄败落叶,每到这个季节是最忙碌的,落叶扫不完,杂草除不尽,前脚清理完树上又继续落下来,只要被管事的看见了,管它是没扫净的还是刚落的,先骂你一顿,骂顺畅了就过去了,骂上头了恭喜你,可以领取板子一顿。
管事的不需要干活,只当监工,在人群里来回渡步不停催促,当他走到落叶堆时,看着快要堆成山的落叶皱了皱眉,下一秒,他抬起腿将蹲在前面清理树叶的方灼一脚踹进落叶堆里,“磨磨蹭蹭,吃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只因落叶在那堆积太多,他就认定是人偷懒懈怠。
毫无防备的方灼一头扎进了落叶堆里,消瘦的身形一下子被树叶埋没,头突然眩晕了一下,本想缓和一下,怎料下一秒管事太监手里的竹条就啪啪落下。
竹条将树叶抽的稀巴烂,狠狠落到方灼身上。
“小兔崽子你死在里面了?不赶紧滚出来在里面躲着睡觉呢?”太监对着人又打又骂,力道越来越重。
有些人在主子那里受了欺,使劲夹着腚沟子屁不敢放一个,转过头来就撒给旁人。
上下挥舞的竹条头上已经碎裂开来,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却也不敢停下手里的活。
没人敢阻止,也没人敢说一句求情的话,在这里所有人自保都不够,又怎么会去管别人的事。
挨打的人蜷缩着,竹条断裂,手里剩余的半截人果断弃掉,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对视上方灼隐忍愤恨的眼神,管事太监怒火更甚了,“你还敢瞪我!”
方灼嘴上不饶人,咧嘴道:“你哪只狗眼看到我瞪你了?”
“我两只眼都看到了!”
管事太监嘴挺着急,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由低头忍笑。
这可把管事太监气坏了,揪着人衣领一个大嘴巴抽了上去,“你小子不想活了!”
“谁能活过你啊,主子面前缩着脖子低声下气当王八,下人面前又伸出脖子耀武扬威。”
这可把人气坏了,撸起袖子恶狠狠道:“来两个人给我架住他,老子要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方灼被人用力一推一屁股坐到地上,随即被两个人架起。
管事的经常惩罚人,已经见怪不怪,所有人停下动作齐刷刷朝这边看了过来。
只要你能忍,那你就有受不完的苦,别人会一直把你当软柿子捏。
方灼定定看着撸起袖子向他缓缓靠近的人,直到人拿着修剪花叶的剪子靠近,方灼反手箍住身边两人的胳膊,直接双脚跳起给人来了个兔子蹬鹰。
管事太监被人踹了个人仰马翻。
架着方灼的两人也很快被方灼甩开。
刚才摔得四仰八叉的人顾不上打滚,又笨拙起身向人冲了过来,那架势势必要把刚才丢掉的颜面找回来。
“给我打死他!”管事一声吆喝喊来人。
一群人扭打成一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帮权不帮弱,很快管事太监人多势众占领上风,他得意将人踩在脚底,一下两下将方灼的脸往泥里揣。
趴在地上的人攥紧拳头死死盯着腕上的手串,师傅告诉他,这东西不为人间凡物,如若在外暴露容易沾染是非,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不能用,他妈的什么时候能用!
方灼一把拽住踩在他脸上的脚腕,用尽全力一扯,将人一下子拽倒。
都这样了还能翻盘,厉害,在房顶上吹风的人,盘膝坐在房顶已有多时,他默默看着那群阉人围着一个小孩欺负。
那小男孩瘦弱的身躯却在以一打六,第一次在太监堆里看到这样的。
管事太监从地上爬起气急败坏,指着人怒吼:“给我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人尖叫破音活才落,咻的一声,从天上飞来一颗石子打到他头上,管事太监捂着头哎呦一声。
与他为伍的其他人也逐一被石子击中。
在人捂着头纷纷仰脸看向天上时,一个身影从房顶落下。
看清人,那些大大小小的太监纷纷跪下。
“奴才给二皇子请安……”
二皇子掂着手里的弹弓,从众人面前略过,直直朝着方灼这边走了过来。
才刚入宫没多久,还未曾见过太监口中的二皇子,方灼不敢直视连忙跪下。
直到一双脚停留在他眼前,方灼身躯哆嗦了一下。
“你,抬起头来。”
一声不可抗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方灼缓缓直起身子,头始终不敢抬起,直到一张俊逸的脸忽然怼到他面前。
二皇子忽然弯腰瞧他,吓的人连忙又俯身跪了下去。
主子让抬头他偏偏低的更甚了,如此失礼方灼惶恐,但二皇子并没有怪罪他,只在人头顶嘟囔了一句,这么好的身手当了太监,可惜了。
可惜吗?其实进宫不是他自愿的。
小时候家里人口多,经常吃不饱饭,为了少张嘴,爹娘将最病歪歪的他送了人,那家人没有儿子一开始还欣喜,发现是病秧子后风风火火带着人去退“货”。
两家人在大街上吵的不可开交。
送出去的孩子泼出去的水,亲生父母家坚决不让人回来,大门一关将人关到了门外。
收孩子的人家自是不乐意要病孩子,将人留在外面抬脚就走。
寒冬腊月只剩方灼一个人呆呆站在门外,人抠着满是冻疮的手局促望着街上看笑话的人。
“造孽啊。”
一声感慨,一个游历到此的年轻男人从人群穿过,来到他面前,伸手将人领走了。
一开始方灼不愿意跟这个陌生男人走,但人手掌炙热的温度在牵住他的一瞬间将人全身的寒气驱散,像抱着一个暖手炉让人舍不得撒手。
师父喜欢走南闯北是个名副其实的街溜子,跟着他也是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并不是人不好,是人压根不会带孩子。
这孩子跟着他早晚得让他溜死,无奈,人终止了自己浪迹天涯的脚步,找了个落脚处专心养孩子。
早猎鸡和鹿,午寻治病药,上山掏鸟蛋,下水捉鱼虾,带着孩子漫山遍野的疯。
方灼跟着人也过了几年快活日子,不仅治好了病,师父还传授他驭火术,上烧山,下烧鸡,点火烧穿师父心爱的花秋衣。
人骂骂咧咧被气的头顶冒火,却从来舍不得动方灼一个手指头。
直到方灼长大身体健康后,生父生母突然找上门破天荒要将他接回去。
方灼自是不愿意下山,可师父却突然松口,拍拍人肩膀说到分开的时候了,他继续云游四方,方灼也会迎来自己的人生。
可人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归家圆满,而是再次转手。
说是给人在宫里谋了个好差事,兄弟那么多好差事怎么可能轮到他,方灼觉得不对劲转身要走,可回家吃的那顿饭里被人早早下了药,人才到门口就头一晕倒了下去,紧接着就被父母收钱转手卖进了宫,一刀切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监。
他就是这么进宫的,在人低头走神的功夫,二皇子开口让人都起来。
看见别人陆续起身,方灼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仍旧低着头,就见眼前穿着绫罗绸缎的身影朝旁边走过去。
二皇子拿着弹弓敲了敲管事太监的头,“我,让你,起来了吗?”
说一字敲一下,一下比一下重,管事太监缩着脖子弓着腰又赶紧跪了下去。
方灼悄悄瞥了一眼,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那天二皇子带着他走了,去他手底下当差,他在那里认识了玉舒爻和望月。
若不是二皇子他也遇不上廖君泽。
二皇子很随和,似乎随了主子,他宫里的人也都很客气,开头一直是玉舒爻带他,方灼很快就在那里混熟了。
那时二皇子也才不过十五岁,正是好玩儿的年龄,心思老往宫外跑,但皇帝是不允许的,认为贪玩是不学无术。
于是二皇子会甩给方灼一些银子,让人偷偷出宫给他淘宝贝。
跑腿还有赏钱,方灼可谓十分愿意,吃食点心或是民间有趣的小玩意,挑些宫里没有的带回去。
给人跑腿时方灼有些不理解,其实这些只要二皇子开口,宫里就会给他带来,大概是他觉得自己张罗来的才有意思。
第一次出宫采买,回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方灼背着满满登登的包袱,找了个平时少有宫人走动的地方,准备翻过去。
他将包袱系紧,抛进院墙,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异响,但人没多想三下五除上了墙也跟着翻了过去。
墙有点高,方灼小心扒着墙头翻了过来,本以为是平安落地,谁曾想,墙下站着个人,方灼是面朝墙背对外,压根没注意到墙下有个人,那人正捂着头蹲在墙根翻他的包袱,而方灼从墙上蹦下来时正好砸到人身上。
两人砸到一起吃痛闷嗯一声。
怎么还有个垫背的?
方灼撑起胳膊直起上半身来,定眼一瞧,一个帅小伙在他身下被压的呲牙咧嘴,他赶忙从人身上起来。
廖君泽扶着腰坐了起来,刚才被那包袱砸中,头正懵着呢,突然又掉下来个人,差点给他腰坐断。
趁人还没缓过劲来,方灼火速冲过去想将包袱从人身边抢过来,都够着了,但包袱被一只大手摁住,夺不过来,两人及近的距离让方灼不由紧张慌乱。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皇宫!”
被他一声呵斥住,方灼立马松开手往后退去,“我没有,我也是宫里的人。”
“满口胡言,翻墙入宫分明就是刺客!”
“不是,我不是刺客,我是二皇子宫里的,二皇子让我出宫采买,那东西是二皇子的,你快还给我,我还要带回去交差。”
二皇子经常来这里看望大皇子,他身边压根就没有这号人,廖君泽拎着包袱站起身,两步化作一步逼到人面前,“胡说八道,我从未见过二皇子身边有你这号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问我何人,说了又不信,把东西还给我!”
他去抢,那人就将包袱举过头顶。
方灼个矮瘦小的像只蚂蚱,蹦了又蹦完全够不到,被人戏弄他恼羞成怒抓住人胳膊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由于体型的差距,廖君泽根本没把瘦小的人当回事,谁能料到人力气这么大,这一摔给他摔懵了,包袱也被趁机抢走了。
拿到东西的方灼跑的飞快,只留下廖君泽坐在地上望着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呆。
方灼将东西带回来后,二皇子欣喜,翻看着里面东西很是满意,说人回来的正是时候,他刚从自己母后大人那讨了两壶桂花酿,让人带着包袱叫上玉舒爻和望月跟他走。
方灼只管去叫人,接下来就是跟着二皇子走,天边擦黑,四个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院落,方灼觉得这地方眼熟,直到看到了抢他东西的那个男人,他亚麻呆住,不动声色悄悄往玉舒爻身后藏了藏。
那家伙正在陪一位样貌不凡身穿轻纱的男人下棋,二皇子到此,人恭敬起身对之行礼。
反之另一位只是坐在那里双眼含笑,将手中欲要落下的棋子轻轻放回罐中。
二皇子欢快的叫了声哥,拿过方灼手里的东西屁颠屁颠跑去跟人献宝。
听到二皇子叫人方灼颇感意外,二皇子排老二,那这人莫不是大皇子?
他在玉舒爻耳边悄声询问,得到肯定后方灼不敢置信,大皇子是犯天条了吗?住在这种地方,穿的也跟二皇子天差地别,那身素净的衣裳完全是靠人样貌撑起来的。
兄弟俩坐在石桌前说着话,突然抬头看向方灼,方灼心一惊,大概猜想到是他误闯的事被打小报告了。
翻他包袱的男人也站在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大皇子的性格看起来要柔和许多,但眉间总有一股忧愁,后来才从玉舒爻那里知道人遭遇,唉,也是个倒霉人呢,同在宫内一墙之隔,那一面是荣华富贵,这一边是家徒四壁。
难怪二皇子夸他买的东西称他心意,盐焗鸡,果木烤鸭,酱牛肉,是挺下酒的,不能怪方灼没见识,二皇子说要好吃的,他就觉得这些他没吃过的东西好。
两壶桂花酿,二皇子提了一壶拿着一包酱牛肉跟大皇子进屋去了,留了一瓶给其余人尝尝鲜。
方灼受宠若惊啃着鸡架忘着天上的星星,老天爷,谁家奴才有他们这好命,能吃上肉喝上宫廷进贡酒。
二皇子是个哥迷,三天两头就往大皇子那跑,一来二去的方灼也跟廖君泽熟络起来。
临冬之时二皇子命人偷偷备了马车,带着大皇子出宫游玩,他背着箭筒拿着把弓粘着大皇子让人教他射箭。
别看大皇子病歪歪的,抬臂拉弓时如同换了个人,雄姿英发,双眼微眯神情颇为犀利,一箭射出,周围响起一阵惊叹。
才进林子,第一箭就猎了只梅花鹿,是个好彩头,二皇子欢呼一声跑去捡猎物。
“好厉害。”
方灼望着人背影不由发出一声称赞。
他小时候跟师傅也进山打过猎,并不容易,山中动物也没有那么好找,常见的山鸡野兔虽能遇上,但这些能跑会飞的家伙很是伶俐,稍微靠近就会察觉然后跑掉,远距离开弓根本达不到射程。
那只鹿离人那么远,周围还有草体掩护鹿在草丛里吃草走动,这样的环境还一击即中真的很厉害。
“嗯,确实厉害。”廖君泽在人身旁附和着点点头。
大皇子的准头他是非常肯定的,有人天赋异禀,有人勤学苦练,而大皇子为后者。
在人独居的小院里有一个千疮百孔的木墩靶子,人用的弓箭也是自己制作的,廖君泽经常看人练习,大皇子盯靶子的眼神与他人不同,是丝毫不加掩盖的恨意,仿佛对面是恨之入骨的仇人。
“想学吗?我教你。”
不等方灼拒绝,廖君泽拉起他的手跑进另一侧无人打扰过的林子。
方灼看着人两手空空问人连弓箭都没有怎么教。
“谁说打猎一定要用弓箭的,能打中就行了呗。”
说完他从地上随便薅了几片叶子,在人面前有些得意的晃了一下,“看好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终于遇上了一只野鸡。
“那有只野鸡……”
方灼话还没说完,一道绿色的残影就从他身边飞了过去,野鸡被击中后扑腾了几下没了动静。
“打中了!”方灼眼睛亮了亮,兴奋跑过去捡,他拎起鸡看了看,鸡脖上有一道血口正往外冒着血。
廖君泽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厉害吧?”
人有些得意,眼神里又有些期待,期待人也能夸夸他。
方灼点点头,“厉害死了。”
叶做飞镖很帅,像行走江湖耍暗器的大侠。
廖君泽教人怎么用,但方灼怎么也学不会,这薄薄一片在他手里还不如石头有准头,把他难的苦着个脸。
方灼年龄尚小脸上带着些幼态,脸一耷拉着实惹人怜爱。
直到廖君泽大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方灼震惊不由往后一缩。
廖君泽意识到有些失礼,忙为自己打圆场:“你脸上有东西。”
方灼搓了搓脸问人是什么东西,擦过之后还有吗。
结果廖君泽不紧不慢悠悠道:“有点蠢~”
跟有病似的,方灼瞪人一眼别过脸去。
本是来打猎的,后面遇到一条河,两人撸起裤腿在石头下面翻螃蟹,河虾有小拇指那么长。
宫里哪有山里好玩,让方灼不由想起以前跟师父在山里当野人的时光,人玩到忘乎所以,等回过神来已经太阳落山了。
看着灰蒙蒙的天,廖君泽催促着人赶紧走。
人还在磨磨蹭蹭,把抓来的鱼虾尽数用衣服兜好才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