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浓云吞没,房间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上的电子钟跳成乱码,空气里弥漫开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是副本开启的征兆。
许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底的迷茫瞬间被亮得惊人的光取代。他抓起茶几上那枚谢临渊留下的青铜钥匙,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物”,据说能在副本里定位彼此的位置。
“系统回归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钥匙的棱角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让他笑得眼眶发红,“谢临渊,这次换我找你。”
玄关处的穿衣镜突然泛起涟漪,镜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漫天飞雪里,谢临渊靠在一棵枯树下,肩上落满了雪,脸色苍白得像要透明,手里却还紧紧攥着半块冻硬的面包,似乎在等谁。
“等着我!”许砚拉开门冲进镜中,风声在耳边呼啸,副本的传送阵带着他穿越层层空间,眼前的景象飞速切换——沙漠、深海、废墟……每一个画面里,都有谢临渊模糊的影子在前方引路。
他不知道这次副本有多危险,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只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很久的心,此刻正跳得像要炸开。
谢临渊,我来了。
这次,换我牵着你回家。
许砚在死寂的副本里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路从滚烫的沙砾变成冰封的河面,又化作腐叶堆积的密林,四周始终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没有风,没有光,连空气都带着一种凝固的滞涩感,仿佛整个空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他攥着那枚青铜钥匙,钥匙表面的纹路偶尔会泛起微光,却始终没有指向明确的方向。沿途的景象单调得令人心悸——沙漠里的沙丘永远是同一个弧度,冰河面的裂痕像复制粘贴的蛛网,密林中的每片叶子都长得一模一样,连腐叶的腐烂程度都分毫不差。
“谢临渊?”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弹回来时已经变得模糊破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走得久了,连时间感都开始错乱。他不知道是过了一天,还是一周,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疼,脚下的疲惫却奇异地没有累积,像是身体被副本抽走了“累”的知觉,只剩下机械的前行。
忽然,钥匙猛地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攥不住。他低头看去,钥匙的纹路正顺着掌心的脉络游走,在皮肤表面烙下淡淡的红痕。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一点微光,那光芒忽明忽灭,像极了谢临渊以前总爱点的那盏旧油灯。
他朝着光跑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以为终于要见到人了。可跑到近前才发现,那只是一盏悬在半空的孤灯,灯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待君归,灯不灭”。字迹清隽,是谢临渊的手笔。
许砚的指尖抚过那行字,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灯座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这混蛋……到底藏在哪?”
钥匙的温度渐渐退去,四周重归死寂。他知道,这副本确实是为他一人而设——没有怪物阻挠,没有机关暗算,只有无穷无尽的重复景象和无处不在的、谢临渊留下的细碎痕迹,像一场温柔的凌迟,用思念逼着他往前走。
他捡起地上一片与记忆中谢临渊袖口纹样相同的碎布,塞进怀里,继续朝着钥匙微弱的指引方向走去。哪怕前路仍是空无一人,他也得走下去。毕竟这灯还亮着,不是吗?
“可恶!谢临渊你这个混蛋!”许砚一脚踹在旁边的枯树上,树皮簌簌往下掉,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又抬脚狠狠踹了几下,直到脚腕发麻才停住,粗重地喘着气。
这几年压在心底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平静。他蹲下身,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医生说他的抑郁症又加重了,可他总想着,找到谢临渊就好了,找到他一切都会好的。
可眼前只有重复的密林,只有那盏孤零零的灯,连回声都懒得回应他。
“你到底在哪啊……”声音刚出口就变了调,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想起以前谢临渊总笑他眼泪浅,说他掉眼泪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可现在呢?那个会笨拙地递纸巾、会把他搂进怀里拍背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眼泪砸在落叶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想忍住,可越忍越汹涌,最后索性松开手,任由哭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在空荡的密林里荡来荡去。
“我撑不住了……谢临渊……你回来好不好……”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像是要把那颗闷得发疼的心脏掏出来,“我不要什么副本,不要什么钥匙,我只要你……回来啊……”
那盏孤灯的火苗晃了晃,明明灭灭的,像在无声地回应。许砚望着那点光,哭得更凶了——他连这唯一的念想,都不知道还能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