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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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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杯温水,不冷不烫地过着。
许砚依旧每天准时去公司,处理文件,开会议,签字的时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成了办公室里最规律的背景音。他不再频繁失眠,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会下意识往旁边摸一摸,触到一片冰凉后,又悄无声息地收回手,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许楠快高中毕业了,个子蹿得飞快,已经能和他并肩走了。她学会了做简单的早餐,每天早上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许砚手边,然后背着书包跟他说“再见”。她很少再提起谢临渊,却会在画全家福时,特意在角落留一个空位,用铅笔画一个模糊的轮廓。
江彻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皱巴巴的小男孩,昭唯抱着孩子笑的时候,眼角有了温柔的细纹。他们常带着孩子来家里做客,江彻依旧爱咋咋呼呼,却会在看到许砚对着窗外发呆时,悄悄让昭唯把孩子抱远些,别吵到他。
老K的头发更白了,却迷上了钓鱼,周末总爱拉着许砚去湖边。两人坐在小马扎上,半天不说一句话,鱼竿动了也只是慢悠悠地收线。老K说:“钓鱼的时候心最静,能想通很多事。”许砚没说话,只是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和记忆里谢临渊的样子慢慢重叠。
林墨偶尔会寄来明信片,上面印着不同城市的风景,背面只有一句话:“今日阳光很好。”许砚把明信片都收在一个铁盒里,放在谢临渊以前常用的书桌抽屉里,和那枚青铜钥匙放在一起。
温景珩他们组织过几次聚会,许砚都会去,坐在角落听他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话。席间依旧没人提起谢临渊,就像那个人从未出现过,又像所有人都默契地把他藏在了心里最软的地方。
秋天的时候,许砚带着许楠去了冰岛。他记得谢临渊说过,那里的极光很好看。他们在雪地里等了三个晚上,终于看到了漫天绚烂的绿光,像上帝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许楠兴奋地跳起来,许砚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光,突然想起谢临渊说“等咱们老了,就去冰岛结婚”。
他掏出手机,对着极光拍了张照片,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那个早已发不出消息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收起手机,牵起许楠的手:“走吧,回去了。”
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没有惊天动地的重逢,也没有彻底的遗忘。许砚不再刻意寻找,却也从未放下。他把公司打理得很好,看着许楠一天天长大,和朋友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像一株沉默的树,在时光里扎下根,静静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来的风。
只是在某个加班的深夜,他会对着电脑屏幕上“临渊科技”的logo发一会儿呆;在吃到糖醋排骨时,会下意识地想“谢临渊以前总爱放太多糖”;在看到和谢临渊身形相似的人时,心跳还是会漏掉半拍。
生活把所有的尖锐都磨成了钝器,却磨不掉心底那点固执的念想。
许砚想,或许这样也很好。
带着一个人的影子,认真地活下去,等着某一天,风会带来他的消息。
或者,等时间把自己也变成一场漫长的等待,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在岁月里慢慢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