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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事的开头 死者女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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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讲诉的,无非就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周荷就是农夫,他就是那条蛇。
好心的女孩妈妈没有像别人那般看不起他寒酸的衣着,相反,她很敬重裴远。
听说裴远救了自己女儿,她没有拿钱羞辱裴远,而是好好地请他吃了一顿饭,饭桌上细细打听了裴远的家境。
哪怕裴远三缄其口,周荷也猜到了这个男孩子家境困难,但是她没有提出以金钱回报裴远对女儿的救命之恩,而是以一种很照顾裴远自尊心的方式。
她以每月一万元的价格,聘请裴远做女儿的家庭教师,直至女儿考上大学。
边延微微有些乍舌,他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下裴远,明州市物价再怎么高,一个住学校吃食堂的大学生,一个月无论如何也花不了一万块。
周荷这个举动,无非是救了裴远一家的燃眉之急。
“那后来,你又为什么不做周荷女儿的助教了?”
裴远轻轻笑道:“可能她攀上沈云帆了,有更好的家教可以给谢施羽请了吧。”
“所以你被解雇后,就开始暗地里散播她是沈云帆姘头的谣言?”
“啧,”
裴远不屑地笑笑,目光嘲讽地上下打量李乐,李乐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自在道:“你看我干嘛?”
“这位小警官没谈过恋爱吧?哪个女人会给不是自己伴侣的男人系领带,会给他做便当?我这些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就算二位警官去问周荷的女儿,想必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我可没有说谎。”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嚣张了:“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恩将仇报需要坐牢,我只是把我看见的当作茶余饭后的八卦在同事之间聊了聊,并没有损害到任何人的利益。”
是的,裴远没说错,他只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周荷是死在了沈云帆的床上,跟他没有关系。
边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对面的裴远看了看表,站起身道,“我要回去打卡下班了,两位警官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
他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哦,希望边警官下次再找我的时候,是周荷的案子破了,我可以去她墓前送束花。”
裴远刚走,边延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不好了头儿,周荷的女儿从外地赶回来了,现在在我们厅里坐着,哭得肝肠寸断,谁来都不好使,你快点回来吧。”
那个周荷从没在公司提起过的女儿。
边延来不及抓住一闪而过的想法,他总觉得裴远的话有哪里不对,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好受害者家属。
将一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边延带着李乐火急火燎地驱车赶回市局。
——
天穹渐暗,路灯亮起。
市局会客大厅有些过分的安静,衣着单薄的女孩缩在冰冷的长椅一角低声啜泣,谁跟她说话换来的都是窒息的沉默。
周凯站在她面前,有些发愁,他们队两个女警,一个休产假还没回来,一个回家探亲去了。一个一帮大男人面对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小姑娘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好在这时,边延和李乐回来了。
边延将车钥匙丢给李乐,周凯识趣地退到一旁。
边延半蹲在女孩面前,语气十分温和:“我是负责侦查你妈妈被害案的警察,可以跟我去办公室聊聊吗?”
边延这人对女人或许没什么吸引力,但是小姑娘出奇意料地都会选择相信他,可能是因为他那一张脸长的实在是太过值得信赖了。
女孩点点头,跟在边延屁股后面进了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李乐推门进来,往女孩面前放了一杯热水,便掩上门出去了。
边延等她情绪好点才开口问道:“你妈妈平时有跟异性私交过密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后怯懦道:“除了家教老师,妈妈偶尔会把沈叔叔带回来。”
沈叔叔……
“沈叔叔是不是叫沈云帆?”
见女孩点头,边延不由得想起下午裴远的话。
什么样的女人会给伴侣意外的男人赍领带,送便当?
这次竟然是他直觉出错了吗?
边延倏地站起来,准备吩咐人提审沈云帆,衣角却被拉住了。
女孩眼睛红红的,长而密的睫毛沾着泪珠:“我妈妈是沈叔叔害死的吗?”
边延微怔。
没有证据,没有结论的事情,他不敢说沈云帆就是凶手。
他只能安抚性似的拍拍女孩的头顶:“叔叔一定把凶手抓到,还你妈妈一个公道,好吗?”
然后在女孩期盼的眼神中逃也似的离开。
——
审讯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沈云帆被关了四十来个小时,依旧面不改色。
他见边延迟迟不语,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边队长,还是没有证据吗?”
皮带上有沈云帆指纹,死者指缝有皮革碎屑,体内也有过生前被性侵的痕迹。
但是边延确实是醉得连路都走不了,体内酒精浓度做不了假,甚至连装有证据的垃圾袋都被凶手带走了。
再过一个小时,沈云帆就会被放走,以他在明州市的财力,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边延头疼地将卷宗一扔,目光如炬地盯着沈云帆,道:“我想不明白,沈总就这么笃定我没有证据抓你吗?”
“呵呵,如果有证据的话,边队长不会这么和颜悦色地跟我讲话。”
他说的没错。
现在只有找到8813套房主卧里的垃圾袋,才能找到凶手。
何况,走访这么久,周荷人际关系简单,哪怕周荷是沈云帆坐稳总裁职位后才当上的部长,仅凭裴远和谢施羽的证词,也不能证明他有杀人动机。
沈云帆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埋头苦思的男人,当年他跟家族里的兄弟斗的时候,也有过这般无助的时候。
好在,他胜了。
“队长,沈云帆的律师来了。”
李乐推门进来道。
沈云帆适时起身,微笑着看向边延:“边队,送送我?”
好嚣张,其他警员怒目而视,边延却不恼,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将沈云帆好好的带了出去。
——
司机给沈云帆打开车门,边延站在不远处目送他离开。
啪。
许薇薇一巴掌把走神的边延拍回神,笑眯眯瞅他:“头儿咋了,闷闷不乐的,最近相亲又失败了?”
边延没空理会她的嘲笑,反正习惯了。
“你说,一个人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仇家,不是仇杀,不是情杀,还能是什么呢?”
周荷与人为善,待人处事滴水不漏,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不是沈云帆,又会是谁呢?
许薇薇晃晃手指,神秘地冲边延道:“头儿,听说过女人的第六感吗?”
边延点头。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周荷一定是被情杀,但是凶手不会是沈云帆。”
“有什么依据吗?”
许薇薇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声音极低:“你想啊,沈云帆一个上市公司总裁,周荷虽说有点姿色,但是两人整整差了十岁!而且啊,”
她一脸八卦,“我有个亲戚在沈云帆的公司上班,他说沈云帆喜欢男人!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怎么会潜规则女下属,还把人勒死,这根本不可能嘛!”
……
边延很想给她一个爆栗,实际他也这么做了。
“再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小心我送你去法医处。”
正要反驳耽美才不是乱七八糟的小说的许薇薇当即捂住脑门,一溜烟消失了。
边延若有所思地往回走,他虽然也是明州市有钱人一列,但是从不跟这些富少胡混,沈云帆喜欢男人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当下就准备安排人重新换个方向去查,丝毫没有注意到市局门口一辆白色保时捷悄悄驶离。
—
沈云帆回到别墅,宋熙早已等在他家,迎上来就要给他一个拥抱,被他一个闪身避开了。
他拧眉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未婚妻,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宋熙叉着腰嘟嘴,不满地瞪他:“人家担心死你了,生怕市局那些饭桶把你当凶手抓了。”
沈云帆的管家王叔点点头,附和着:“是的,宋小姐这几天没少往这里跑,还是宋市长再三保证您一点没事,这才安分些。”
闻言,沈云帆面色好看了些,但是依旧是一副严肃的冰冷:“行,改天我去拜访宋伯父,你今晚就先回去吧。”
他不想再发生睡到一半,宋熙穿着半透明睡衣一脸娇羞爬到他床上这种事情,那场面实在是,太惊悚了。
宋熙还要再纠缠,王叔却挡住她的视线,礼貌却不容拒绝:“宋小姐,您先回去吧。不然,少爷又该生气了。”
宋熙想想,也对,反正人是她的,跑不了,放眼整个明州市,乃至z省,谁那么不要命,敢跟宋市长的千金抢男人。
想到这,宋熙朝那个孤傲的背影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冷哼一声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沈云帆是她的,只能是她的,谁敢阻碍她得到沈云帆,那个人,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
边延回到办公室,李乐急匆匆地跑过来:“谢施羽自己打车走了,她说让我们有进展了联系她。”
边延了然地点点头,的确,现在警方连个确切的嫌疑人都没有,等在这确实有点浪费时间。
他找张椅子坐下,凝眉思考起来。
沈云帆——上司,裴远——家教,谢施羽——女儿。
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如果是沈云帆杀人,那他既然带了手套,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指纹留在腰带上,装有手套和避孕套的垃圾袋又是怎么躲开监控带出去的呢?
周荷究竟,是被谁杀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她?
边延想着许薇薇说的话,又想到确实没有在热搜上出现过沈云帆的绯闻,只是在边母那边听过一耳朵,沈云帆有个未婚妻,就是大闹警察局那个。
或许,许薇薇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有些东西是他们没查到,不代表不存在。
“李乐,明天你和周凯跑一趟谢施羽的学校,查一下谢施羽在学校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许薇薇一会儿开车和我一起,去一趟周荷的老家找一下她前夫。顺便派人去景都酒店附近所有的垃圾箱找凶手丢掉的垃圾袋。”
他一字一句道:“我就不信,如果沈云帆真的不是凶手,周荷送他回房后,自己把自己勒死诬陷提拔自己的上司。”
该死的监控,现下唯一能找到的证据,就是那个装有证物的垃圾袋。
李乐答应一声,忙不迭按他吩咐去准备了。
许薇薇点点头,随手在办公室薅了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穿上,大步跑在边延前头去开车。
夜色黑沉,今晚注定有人睡不好觉。
经过三小时的星夜颠簸后,边延和许薇薇在周荷老家林山村村口下了车。
林山村仿佛上世纪的村落,处处透着贫穷。
在这个家家户户建起小洋楼的时代,林山村竟然还是泥巴路,最好的房子竟还是几家外出务工的人家建起的平房。
边延两人天还不亮就敲开了林山村村长的大门,吓得那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听了两人的来意,村长将周荷的身世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