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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庭教师 案件似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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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集团坐落在明州市市中心最繁华的金山街道,周边高楼鳞次栉比。
一辆黑色奔驰c慢慢停在云帆集团对面的停车场,车窗慢慢被降至最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车里探出,指缝间夹着一根点燃的富春山居。
今天天气格外好,并不刺眼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白色发青的烟雾从车里冉冉升起。
边延将烟塞进嘴里,优雅地吸完最后一口,随手将烟头摁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这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李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今天两人都没有穿警服,李乐穿着昨天的卫衣,外面随便套了件棒球服,像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边延更厉害了,一米九的身高着一袭哑光黑皮大衣,英俊野性的脸上挂着一副墨镜,与其说他是个警察,不如说他更像个□□太子爷。
前台小姐看着两人这极具反差的对比,死活拦着他们不让进,无奈之下,边延掏出证件往桌上一拍,摘下墨镜,挑眉道:“现在呢?能进了吗?”
公司聚会,市场销售部部长死在老板的床上,这事儿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见了证件,前台小姐赔着笑,亲自将两人送到电梯门口就溜了。
电梯停在了23楼,边延插着兜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这一层隶属市场部,死者周荷是市场部部长,当晚就是跟这群人聚餐。
边延环视四周,发现他和李乐两个陌生人的到来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市场销售部的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好像他们笃定老板一定能安然无恙地从警局走出来。
边延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李乐,后者点点头。
李乐礼貌性地敲了三下开着的玻璃门,将证件拿在手里,清清嗓子道:“目前管事的是哪一位,跟我出来一下。”
刚刚忙碌的众人如梦初醒般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
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站了起来,看了眼站在李乐身后的边延,绕开李乐和边延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市场部暂代部长李满福,请问你是?”
他昨天已经跟李乐打过照面了。
边延笑笑:“我是负责周荷被杀案的警察,姓边。”
李满福闻言,手握得更紧,脸上换上了副悲痛的神情道:“边警官你好,周部长死得惨啊,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您可一定要把凶手抓到还周部长一个公道啊!”
言辞恳切,态度诚恳。
边延不动声色打量他几眼,把手抽了出来,环顾周围看似正在认真工作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一众人,皮笑肉不笑:“当然,还受害者一个公道是我们的职责。你现在方便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话问你。”
圆滑的处世风格对于商人来说相当受用,可惜边延不是商人。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李满福尴尬地收回手,连连道:“方便的方便的。”
两人带着李满福离开市场部办公室,来到一处死角,
李乐握着执法记录仪对准李满福,朝边延点点头。
眼前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不停搓着手,一脸的紧张。
边延开口就是一记重锤:“外界传闻,周荷是死在你们老板房间的,这个事情,听说了吧?”
“听,听说了。”
“沈云帆平时跟周荷关系怎么样,除了工作,两个人有没有私底下的来往?”
李满福额角划过一滴汗,支支吾吾道:“这我真不知道……两个都是我上司……上司的私事哪是我能过问的。”
边延嗤笑一声从兜里拿出手机,李满福瞪大了眼睛:“边警官这是要干嘛”
边延作势要打电话,那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此刻满是同情:“你不配合我的工作,我只好叫市局的同事来把你带回去审一审咯。”
带回市局审一审?
李满福脑子里不由划过电影情节里警察逼供的样子。
什么老虎凳,灯光照眼不让睡觉,空调不给开……
吓得他缩了缩脖子,一把按住边延的手机,急吼吼道:“等下,我说!”
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只是听说的啊,具体情况你得自己去查证。”
边延收起手机,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周荷离婚后来到云帆集团,一路打拼眼看着就要当上部长了,结果半路杀出一个空降关系户抢了她的位置,还险些把她赶出了公司,当时的老板还不是沈总,沈总是后来老沈总出车祸以后才坐稳总裁位置的。他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原来的部长开掉,换了周荷。底下人议论纷纷说周荷是沈总的姘头。我也是听来的,真的假的我就不知道了。”
一个35岁离异相貌平平的女人,一个25岁英俊的商界精英。
这搭配还真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这故事有几分是人为杜撰的?
边延习惯性地抱臂思考,指尖一下下敲着手臂。
李乐:“这些话最开始你是听谁说的?”
李满福远远朝办公室一指:“裴远跟我说的,哝,那个穿着蓝色衬衫带着耳机的就是裴远。”
顺着李满福手指的方向,一个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孩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平心而论,边延看不出这个看起来干净得像个大学生的男孩会和这些虚无缥缈的谣言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李满福能说出沈云帆和周荷谣言背后的源头是他,那这个叫裴远的男孩一定不简单。
李乐看了边延一眼,跃跃欲试道:“我去把裴远叫来。”
边延摇摇头,一脸和善地拍拍李满福的胳膊,道:“你去告诉裴远,楼下幸运咖啡馆,我们在那等他。”
看着李满福站在那不知在和裴远说些什么,后者一直频频往这边看。
边延拍拍李乐的肩膀,率先进了电梯,李乐赶忙将执法记录仪收好,跟了进去。
……
装潢简约大方的咖啡馆内,角落里的桌子上摆着两杯美式,一杯丝绒拿铁。
边延透过玻璃窗,看着不远处正在等红绿灯的裴远。
一个环卫阿姨不小心扫到他脚边的一片废纸,废纸瞬间在他洁白的板鞋上留下了一丝污渍。
裴远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将废纸捡起扔到了环卫阿姨的铲车里,从裤兜拿出湿纸巾,将鞋面与触碰过废纸的手指擦拭干净。
有洁癖,但是很有礼貌。
这是边延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觉得一会儿他话里有几句真话?”
李乐正捧着丝绒拿铁一口一口啜着,闻言,顺着边延的目光看了过去。
片刻后,李乐信誓旦旦道:“我觉得全是假话,这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最讨厌了。”
边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语。
几分钟后,年轻帅气的男孩挟裹着寒风的气息在边延对面坐下。
“两位警官好。”
“你好,我是负责周荷被害案的警察,你可以叫我边警官。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随便点了杯美式,不介意吧。”
“嗯。”
边延打量裴远的时候,后者毫不在意地任他打量,端起美式轻轻啜了一口。
裴远抬头:“两位警官找我来,是为了周姐的事。”
不是疑问句,是笃定了边延来意的陈述句。
边延和李乐对视一眼。
边延道:“是。我听说沈云帆和周荷有一腿,这事儿,是你传出来的。”
“为什么?”
对面的人轻轻一笑,反问道:“警官没查到周姐还有个女儿吗?她至今没有都去警局认尸。”
周荷还有个女儿的事情,边延也是来的路上听李乐说的,他心里怒骂手下办事不认真,嘴上却依旧强硬:“我们会去查,现在问你的是你为什么要在背后传播谣言说周荷是沈云帆的姘头?”
裴远好似听了什么笑话般,轻轻笑了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讽刺地盯着边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行,你说。”
“五年前有个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大学生,一家人缩衣节食,总算让他在明州市上了第一年大学,到了第二年,母亲重病,家里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供他了。只有两条路选择,他年仅十六岁的妹妹去嫁人,换取一笔不菲的彩礼供他完成学业。或者他辍学,免去他妹妹跳进火坑。只是这两条路,大学生都不想选。那段时间,他看见衣着光鲜亮丽的人就想抢。”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有一天,他盯上了一个穿着校服,却拿着最新款手机的女孩,跟着她走到了僻静的街角,当他准备扑上去的时候,一个醉汉先他一步扑倒了女孩。”
“他扭头就跑,可身后传来的是女孩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他迟疑了,是的,他的妹妹跟女孩差不多大,如果是他的妹妹遇到这种情况,路人也见死不救的话……”
“于是,他抄起小餐馆门口用来装饰的花盆,把压在女孩身上的醉汉拉起来砸了个满脸是血,然后拉着女孩跑路了。女孩为了感谢他,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
裴远微微笑着,顺着李乐好奇的目光说了下去。
“女孩的妈妈急匆匆赶来,第一时间拉着女孩的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大学生就这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直到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袖低声说了些什么,衣着华丽的女人才有时间看眼站在一旁穿着寒酸的大学生。”
李乐打断了他的话,补充道:“于是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人露出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两眼,随后从包里丢出一叠现金给大学生,然后带着女儿扬长而去?”
边延瞪了李乐一眼,后者捂嘴看向别处。
“不,”裴远摆摆手,眼神中透着感激道:“那个女人是这辈子除了大学生家人以外,对大学生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