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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送饭 “谢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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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就粮草案而言,其实可大可小。
毕竟皇帝曾经对司农寺轻拿轻放,只是追回了粮草处理了相关人员,并未对牵扯其中的其他人做过太多的处罚。单从这点来看,柳闲愉不认为这个案子需要交到大理寺的手上。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丢到大理寺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倘若里面真的牵扯进司农寺卿,那便绝不可能像谢少钧说的那般轻巧。
他了解谢少钧,从不会无的放矢。
此人怕是真掌握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想要糊弄他,不让他掺和进来而已。
谢少钧望着柳闲愉的眼睛,也清楚自己糊弄不了些什么。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顺了柳闲愉的意:“确实不止司农寺,还牵扯到一点前尘旧事。
“只是一点猜测,暂时当不得真。”他顶着柳闲愉疑惑的目光将汤碗放好,“粮草的事情似乎让陛下想起了十几年前的粮草案,我翻过卷宗,当时的人基本都被革职流放。可在十几年后的现在,出现了另外一宗手法几乎一模一样的案子,所以陛下起疑心了。”
具体的细节,谢少钧没说,但也足够让柳闲愉明白其中的水有多深。
难怪那日严子君要特意提一嘴当年的案子。
柳闲愉皱着眉,脸色并没有比连熬了几天的谢少钧好多少。因为他刚刚发现自己的敌人似乎不止太子,还有别人藏在背后。
“当年没人细查?”他问。
“查了,你知道断在哪里了吗?”谢少钧反问。
十几年前谢少钧也还在京城生活,杨丞相有过问这个案子,所以他也曾听闻过一点风声流言。也可以说,他比柳闲愉知道的更多。
“不知道。”柳闲愉果然摇头。
谢少钧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皇后母族。”
闻言,柳闲愉有些惊讶。因为皇后并非是太子生母,这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差,他实在是想不出他们为何会用相同的办法搬空司农寺。
再则柳闲愉也见过皇后,那是位十分温婉的女子,称得上是母仪天下。
她是七皇子的亲生母亲,柳闲愉小时候偶尔会入宫跟七皇子一起玩,少不了要跟皇后打交道。
不管怎么想,他都想不出来皇后有什么理由在十几年前就干这种事情。
他实在是想不通:“杨丞相跟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查卷宗查到的?”
谢少钧道:“我听过,也在卷宗里查到过。如此,你相信这个案子有和你送过来的证据合并的必要了吗?”
柳闲愉这下是真信了。他知道自己送过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那是官员贪墨的铁证,也是太子拉帮结派要谋权篡位的铁证。粮草案牵涉到宗亲,那确实是该跟贪墨案合并在一起。
他被事实震得说不出话。
见他不说话,谢少钧便也十分贴心地等他消化现实。
两人安静地对坐着,沉默良久,久到有一尾鱼从池中一跃而起,带出的水花溅落在柳闲愉的脸侧,他才惶惶然回神。
“你这鱼很特别。”谢少钧望着方才一跃而起又消失不见的鲤鱼,冷不丁道。
柳闲愉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条,他忽然不知道搭错哪条线:“少卿大人见过?”
谢少钧笑了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确实有趣。毕竟柳闲愉养了这么久的鱼,也就见过这一条长尾鳍的鲤鱼,再没见过第二条。
所以他有些分辨不出谢少钧是不是真的觉得这鱼稀罕。
“那送给你。”说着,柳闲愉就撩起衣袖,准备起身找东西捞鱼。
谢少钧无奈地拽着他的衣袖,将人拽了回来:“君子不夺人所爱,不劳烦鸿玉,坐下吧,坐下我们继续聊。”
逃过一劫的锦鲤尾巴一甩,赶紧躲水底去了。
柳闲愉依言坐下,虽然脸上挂着一点顽劣的笑,脑子里却是在想自己还有什么要问的。
“所以谢大人,你们究竟查到哪了?”他问。
刚刚被柳闲愉一打岔,谢少钧已经忘了心中的成算。他扶额想了一阵,半是解释半是反问道:“正在追查粮草被送往何处,是谁接手,估计过些日子我就得离京一趟。鸿玉,你还有什么要给我的吗?”
不知为何,他笃定柳闲愉手上还有没给出来的东西。
柳闲愉一脸无辜:“谢郎,你那天也看见了,我怕黑啊。我能找到证据带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怎么能怀疑我。”
谢少钧被这一句谢郎闹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和脖子都有些泛红。他想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可惜这里只有一个见底的汤碗,根本就不能让他做些什么掩耳盗铃的动作。
偏偏柳闲愉也是真的不懂,睁大了眼睛盯着谢少钧的脖子:“做什么这么红,天气热了还是过敏了?我去喊春彩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一会就下去了。”谢少钧叹气。
也不是不知道柳闲愉根本没这心思,但始终还是会有些泄气。
“什么不用,万一你真吃出什么毛病来,我上哪赔一个少卿给大理寺。”柳闲愉使了点巧劲挣开谢少钧的手,徒留谢大人一个人满腹心事地坐在原地。
春彩来后检查了一下谢少钧的脖子,这左看右看的,愣是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她怀疑柳闲愉在涮自己,但她没证据。
“他什么毛病都没有,说不准是被你气红的。”春彩小声吐槽道。方才见柳闲愉跑这么快,她还以为是谢少钧终于不行了,要被她家少爷弄死在将军府了。
柳闲愉无语,但他觉得还是需要替自己申辩一下:“我没有,我气死他干嘛!”
谢少钧已经完全放弃从柳闲愉的嘴里套话了。他怀疑柳闲愉就是故意的,故意转移话题不让他继续问。
他深深叹了口气,为自己的那点心思默哀。
正想说要不要告辞呢,便有大理寺的人进来找谢少钧:“少卿,出事了,大人和林少卿正等你回去。”
柳闲愉也不闹了:“不巧啊,少卿大人,正事要紧,你还是先回去吧。”
谢少钧也实在着急,随便一拱手便快步离开。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春彩才问:“如何,问出些什么所以然来了?”
“什么都没问出来。”柳闲愉没什么表情。
虽然两人方才说了这么久,但都心知肚明,他们什么都没告诉对方。一个说话半真半假,另一个直接打岔,连说都没说,这样能问出来个所以然才是真见鬼。
不过柳闲愉倒是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粮草案确实不是皇帝授意的。
至于是谁捅出来的,他有点怀疑是谢少钧。
方才此人说是四皇子,可四皇子哪有这个狗胆直接跟太子对上。别人不清楚,他一个跟太子一同长大的,难道能不清楚太子是个什么货色吗?
说他残暴不仁都是轻的,真对上,你最好祈祷你命足够硬,能撑到别人来救你。
那个怂货最多也就敢暗地里动点小手脚而已。其余的,就算是把整个金吾卫给他,他都不敢真的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可若真是谢少钧,此人又是怎么说服的户部尚书,怎么保证陛下一定会要求彻查此事?
柳闲愉心里没底,他也算是发现谢少钧克他了。此人回京之前,柳闲愉还虽然也是步步惊险,但好歹也是能够达成目的。
可那谢少钧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先是山匪案,再是现在的粮草案,甚至是他一手递出刀子的贪墨案,最后都脱离了柳闲愉的控制,落到了谢少钧的手里。结果虽然对他们依旧是有利的,柳闲愉却总感觉更糟心了。
“去查,查谢少钧都接触了些什么人……”
柳闲愉还未说完,便有人小跑着过来:“主子,司农寺丞自缢了!”
这消息完全超出了柳闲愉的预计,不过一瞬的时间,他就反应过来:“去厨房把谢少钧的饭菜打包好,我亲自去大理寺凑这个热闹。”
春彩点点头,立刻转身去叫人,冬云则是过来报告最近的情况。
司农寺丞身边有他们留下的眼线,单看这几天的状况,他们完全不觉得司农寺丞会搞什么自缢。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安分,在见过梁闻文之后他也很努力地想办法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说这么积极的人会突然自缢,柳闲愉是绝对不会信的。
“这几日司农寺丞家附近很安静,没什么人来。出入也只有两个家仆,那两个家仆也是熟面孔,其他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正是因为没有异样,所以冬云没有跟柳闲愉说。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春彩准备好了食盒,也套好了车,让他们上车说。
那边收集的消息递到了柳闲愉的手上,他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手上还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柳闲愉不知道,但可以推测,那玩意应该能戳太子的肺管子。
真麻烦,柳闲愉心想,这点破事怎么还越来越复杂了。
“已经背着大理寺的人进屋搜过了,什么都没发现。”冬云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很可惜,确实什么都没找到。
春彩听了一会,加入讨论:“那就是已经给别人带走了,会不会在文文手上?”
那天他们带梁闻文去见司农寺丞的时候,他确实是给过梁闻文一只布老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个猜测倒也合理,那只布老虎这么大,想藏点什么轻而易举。
“那晚点我去一趟公主府。”
马车缓缓在大理寺门口停下,柳闲愉拿过食盒,十分平静地出现在了大理寺的门口并要求见谢少钧。
门口的守卫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他这说的究竟是什么,连忙跑进去请示。片刻之后又小跑出来,请柳闲愉进门。
大理寺内还是熟悉的样子,只不过柳闲愉较之上一次进门又有了不同的身份。
他这次是给人送饭的。
“是我来的不巧?”柳闲愉笑得眉眼弯弯,很难不让人心生亲近之意,“你们谢少卿饭都还没吃就走了,我特意送过来,免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