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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迟一步 自那日谢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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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帝给假,柳闲愉理所应当地躺平了。只是躺了不够半刻钟,他又爬起来了。
“春彩?春彩!之前叫你们去查东街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柳闲愉卷着被子,往窗边蛄蛹。
眼下虽是冬日,但还未到十分寒冷,需要烧地龙的程度。所以春彩走之前只是把窗户掩上,免得寒风进来,又把这人的病给吹反复。
但耐不住柳闲愉自己跑去小榻上窝着,还要开窗往外面探头探脑地望。
原本已经出了院子的春彩只能折返回来,问:“有眉目了,但还差点,再等上个两三日估计就能有结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柳闲愉没觉得很突然,他会问,当然是因为那个姓谢的。
与其让他真去往深了查,还不如让他留在京城,查另一宗案子算了。
“东街案子线索到手就跟我说一声,另外盯紧谢少钧,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柳闲愉吩咐到。
春彩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自那日谢少钧来过,柳闲愉便一直有种奇怪的焦虑感。
就像今天这样,他明明已经躺下来,忽然又跳起来过问别的事情。这要是放在平时,柳闲愉现在都该睡着了。
柳闲愉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激动了,他谢少钧是生是死管他屁事。横竖贪墨案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办下来的,肯定要沈珏牵头。他还太年轻了,有些地方不如沈珏这个在大理寺待了许多年的老油条,接不住这么大的案子。
想到此处柳闲愉忽然松了口气,落不到谢少钧头上就好。
二者相比起来,他更相信沈珏的本事,也相信沈珏的为人,不然也不会趁着沈珏在大理寺的时候扔证据。
于是他又摊平在榻上,不愿意动弹:“总之盯着他,他要是发疯一定要赶紧跟我说。”
光听这语气就知道柳闲愉有多嫌弃谢少钧。
春彩也不多问,现在的柳闲愉可比从前难懂,还满腹心事,她不愿给柳闲愉额外增添些负担:“行,我叫人盯紧他,线索到手了也立刻过来叫你。”
柳闲愉放心了,春彩做事向来靠谱,他可以放心躺平。
不过他也没能躺多久,隔天春彩便拿着收集好的证据回来了。
她将东西搁在桌子上,问:“准备怎么办?也是丢给大理寺处理,还是说做个诱饵,让谢大人自己去查?”
虽然给了两个方案,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引谢少钧自己发现这件案子,还省得柳闲愉又被追一路,还要被怀疑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柳闲愉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个做局的心思刚动,他便想起这些日子谢少钧直接住在大理寺根本没回过家,就算是做局,怕也是根本等不来人上钩。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再当一次那送货的好心人。
“我跑一趟,”柳闲愉揭开布包,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又迅速合上,“确定没有被人发现你们在查这玩意吧?”
春彩点点头:“放心,做得很干净。”
柳闲愉倒也不是不放心,他就是单纯有点没底。
他原本是不想这么快把这事揭出来,让大理寺的人接手的,但谢少钧太不可控,主意又大,根本不听人说话,所以他只能用这单案子来牵制住谢少钧。
那人心怀天下一心为民,定不会无动于衷。
“冬云去不也行,他也跟着你进了两次大理寺了。”春彩边说,边拉过柳闲愉的手把脉。到底是身体好,在家睡了两天已经痊愈,也看不出之前烧得像条死鱼的样子。
因为天冷在屋里装摆件的冬云也点点头:“放心交给我吧主子,我已经完全记住他们大理寺里面的是什么样的。”
柳闲愉也没嫌弃他,只说再看看,到时候再决定。
他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自从谢少钧回了京,他的眼皮可谓是每天都在跳,跳完左边跳右边,都快给他跳出经验来了。
“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对了,从文文布老虎里取出来的东西呢?”
“在你房里。”春彩绕回里间,将东西取了出来,放到柳闲愉的面,包括那只被开膛破肚的布老虎。
东西不多,但加上之前杨煜华帮忙解密过的账本,已经完全能够让皇帝相信他。
柳闲愉低头理了一遍信件和字条,按地方分了分类,夹在当初梁进默写给他们的那半本账册之中。回头他呈上去,也方便皇帝查看。
待他将东西理好,视线又对上了那只可怜兮兮的布老虎:“怎么还不给人孩子把布老虎补好?”
“忘了,谁让你当时病得突然,我哪有心思做这些。”春彩伸手拿起布老虎,顺手将露出来的棉花往裂口塞。
那动作,让柳闲愉想起他有一次看见春彩帮人把肠子塞回去的场景,当即就有点不好了。
“松手吧年大夫,让咱小蝶来缝就行。”柳闲愉支着头,听起来有点死了。
春彩也不为难自己,她女红确实不太拿得出手,便让冬云去叫人。
小蝶来时,他们已经收拾好了桌子上那堆吓人的东西,连桌面上的不明液体都擦干净,纤尘不染。
她一手提着一个小小竹编篮子,里面是针线和一些碎布棉花,另一只手提着提个食盒,进门便开始挨个叫人:“公子,春彩姐姐,我来啦。”
“帮忙缝一下这个。”柳闲愉把手里那个开膛破肚的布老虎递过去。
“好,我看看。”小蝶随手将篮子和食盒放在桌子上,开始低头研究要怎么才能把东西缝回去。
春彩看着食盒的纹样有点眼熟,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这谁送来的?”
小蝶抬头看了眼,又回想了一阵才答道:“是东宫的人送来的,说是一定要交到公子的手上,我就给带进来了。”
她并非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只是出于女孩子的敏锐,直觉这里面有柳闲愉必须要看见的东西,思量再三才拿进来的。
冬云十分自觉地过来摸了食盒半晌,没发现机括,这才放心打开。
食盒之中只有一点酥皮点心,还有一封信,就压在碟子下面。信封上面写着:鸿玉亲启。
柳闲愉拿过信封,却发现里面什么都么有,这是个空信封。
“这是什么意思?”小蝶问。
她正拿着镊子往布老虎里填棉花,东西被取出来之后这小东西有点瘪,为了不让梁闻文看出来他们对布老虎做了些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便只能耐着性子重新塞棉花。
其实柳闲愉也很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是拿错了,还是信的忘记塞进去了?他们东宫做事也这么没谱的吗?
倒是春彩沉默片刻后,问:“他是不是又在恐吓你?”
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空信封,和一碟不知道有毒没毒的点心,这要不是来搞人心态的,说出去谁信?
冬云也这么觉得的:“主子之前不是说梁进被悬尸其实是示威么,这会估计是猜到主子是吓病的,嫌不够厉害,还想再下点猛药。”
如果柳闲愉是个胆小如鼠疑神疑鬼的人,那么他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但他不是,他连恐惧都能暂时忍住,怎么可能是个胆小的鼠辈?
“或许是知道你被吓到了,但不知道你被吓到什么程度,合不合他的心意?”小蝶忽然提到。
这小丫头不说话还好,每回说话都十分吓人。
可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她说得很有道理。太子就是把他当做了猎物,起了戏耍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冒着被皇帝猜忌的风险往将军府送东西。
柳闲愉沉默,良久后发出惋惜的声音:“我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往他那送东西,不然高低让他尝一尝什么叫摸不着头脑。”
可惜归可惜,就算能送他现在也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还是只能先忍一忍。
有了这么一出,柳闲愉也不打算等了。他耐着性子等到傍晚,便换了衣服出门。
天边的太阳西沉,却又像是没看够戏,一直挂在云海的另一边不愿意离开。
柳闲愉趁着昏暗的天色摸进大理寺,废了点功夫才找到大理寺卿和林平之在哪,往日他们会聚在一起聊案子,今日却是不知怎么的,柳闲愉等了许久,依旧是只有沈珏和林平之两人。
里面的人正在闲聊,但听语气似乎不太妙,柳闲愉准备丢东西的手缩了回来。
他直觉不对,又耐着性子等了会。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为柳闲愉的行动提供了便利,他从房顶翻身到走廊的横梁上,里书房更近了些。
这点距离终于足够他听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怀真已走了一日,也不知道路上怎么样了。”
林平之的声音听起来比沈珏更愁:“没被人在半路上做掉就算他命硬。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居然真答应他,让他领队去查这个案子。是嫌他命长,还是嫌他命硬,得想办法削点?”
“慎言。”沈珏打断了林平之的话。
不过听这语气,他似乎也憋着一口气在胸口。
缩在横梁上的柳闲愉想了想,忽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顾不得丢证据,直接带着东西离开大理寺,在一条小巷之中停下,叫来自己的侍卫:“回去让春彩帮忙打包好饭菜,然后送过来这里给我。”
侍卫领命,快步离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春彩竟是亲自带着食盒出现了:“我带了车,你先上车再说。”
柳闲愉跟着她上了车,马车摇摇晃晃地在大理寺门口停下,柳闲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人模狗样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我来找你们谢少卿,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