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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道歉 “何苦躲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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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闲愉自觉拿不了这么大的主意,他只说考虑一下。
严景珩也知道此事应当慎之又慎,倒也没催,甚至很大方地搭了件皇家秘事当添头。
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严子君出生的那一天,贤妃有难产的征兆。据说那日芳菲殿的檐上、树上都挤满了各种鸟,它们安静地等候着,宫人们忙着送水进内室,没有人去理睬这些鸟儿,鸟儿也不曾去耽误他们做事。
没人敢贸然去驱逐它们,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担心这是什么不祥之兆,想要引走这些鸟儿,避免招来流言。想法虽然是好的,但若是因为伤害了这些鸟而导致贤妃娘娘生产出了什么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皇帝知晓此事之后也来到芳菲殿一看究竟,一只喜鹊看见他后,发出悠长的鸟鸣声。
他没说话,也没管这些鸟儿,宫人们便识趣地闭上嘴。
一直到严子君出生,发出第一声啼哭时,这些鸟儿们才开始叽叽喳喳的开始啼叫,好似在庆祝她的诞生。
后来司天台的人为了讨皇帝一个好脸,把这事说成了祥瑞,这是百鸟朝凤的征兆,是好事。
“你也知道那老头的德行,横空出来一个所谓的百鸟朝凤的真命天女,他难能受得了?所以这事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你被世家排除在外,不知道也不出奇。”严景珩一撩衣摆,在桌边坐下,对着皇后刚差人送来的糕点挑挑拣拣。
这事柳闲愉确实不知,但这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严子君能“君”字当名字,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出宫建府至今也没人敢说亲,甚至在前朝颇有势力。
有这么一番玄妙的缘由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柳闲愉皱着眉,将此事捋了阵:“所以你才会想到把自己的势力借给三殿下当登天梯换取自由?”
“嗯哼,知我者,鸿玉也。”严景珩点头,顺手给柳闲愉续茶。
可这么一来,柳闲愉心中的疑问却是更大了。
他之所以会选择严子君,是因为他的私心。他不想在看到之前那般有人想要柳三的财富强行将人抬进宫中的事情,他要保住柳时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不能娶妻的人,恰好严子君满足了他这点私心。
至于旁的传言,他是真的一点不知。
就如严景珩所说,世家的人不敢跟柳闲愉有过于密切的接触,就算敢来往,也不敢跟他说这些掉脑袋的秘闻,所以他的情报来源真的十分受限。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柳闲愉原本下一步是要谋划一下,看能不能拿太子的名声给严子君当垫脚石,现在好了,省事了,人家有比这更加厉害的传闻。
柳闲愉顺着想了阵,忽然明白严景珩的意思,这人是想借这个传闻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心服口服地跟着严子君,然后他就可以愉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用担心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跟他说要上进了。
“那……皇后她们不会有意见吗?”柳闲愉迟疑道。
严景珩耸肩:“关我屁事。”
行叭,倒也是这位爷的风格。
柳闲愉没问题了:“我帮你跟三殿下提一句,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别跟她顶嘴知道吗?”
他敢保证,只要严景珩敢顶嘴,严子君就有办法让他走不出京城。
“好的?”严景珩谨慎地点点头,“我跟三姐不太熟,她出宫早,我们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她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柳闲愉很想说很难讲,但细想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还是先不给严景珩增加压力了。
他岔开话题:“话说陛下怎么突然舍得放你出宫建府,不是一直担心你这身子骨出去就被风雨吹折了吗?”
严景珩神神在在:“这里很快就要不安全了。”
这可是皇宫,还能有哪里比这里安全?柳闲愉不理解。
但很显然严景珩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站起身来,在柳闲愉面前挥了挥手,示意他也起来赶紧走。
也亏是柳闲愉已经习惯了他这死德行,不然换个人来肯定要吵架。
“那我走了啊,回头我跟三殿下说好之后就跟你知会一声,到时候你自己跟她说去。记得你还欠我的情报啊!”柳闲愉提醒道。
严景珩搭着柳闲愉肩拍了拍:“放心吧,欠不了你的。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大概是……这个月末就能搬出来,到时候记得来找我喝酒啊。”
柳闲愉听明白了,这是提醒他等开府之后再来找方便。
告别严景珩,柳闲愉跟着宫人往外走。
边走,他边思考严景珩的事。倒也不是不能帮,只是柳闲愉得找个比较合理的借口去提这件事罢了。
而且他又瞒不过严子君,说不准才提了第一句,严子君就已经想明白他的来意。
唉……烦人啊,成天对着这么些人精,柳闲愉都想继续装病了。
他埋头苦苦思索,等到他瞥见那抹玄色的身影时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在几步开外站定,嘴角列出一个十分虚伪的笑:“见过殿下,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把那一串烫嘴的词说完,柳闲愉便错开一步要绕过太子离开。谁曾想太子竟是跟着往旁边一步,正正好好地挡在柳闲愉的去路上。
“孤是来给鸿玉道歉的,你走这么快,连说句话的时间都不能留给孤吗?”
柳闲愉真的很想说不给,但事实是他眼下也不好明着反抗些什么,搞不好还会被人治他哥不敬之罪。
他深呼吸:“殿下乃千金之躯,断不然没有给臣道歉的道理。既然大理寺已经做出了判决,此事便就此作罢。”
他就差直接说滚了,结果太子仍然跟听不懂人话似得,往前两步贴近柳闲愉,还伸手去摸柳闲愉的颈侧。过往的记忆差点与此时重合,柳闲愉只能狼狈地后退躲过他的手。
不过他的退让并没有换来什么好的结果,反倒是太子更加得寸进尺,柳闲愉退一步,太子便往前一步。
“何苦躲着我,鸿玉,我们可以更亲近一些。”太子这句话很低,低得像是缠绕不肯离去的梦魇。
柳闲愉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骂出口。
见柳闲愉不说话,太子似乎更来劲了,又往前一步,贴近了柳闲愉。
只是这次他没机会说些什么越矩的话,便听见有人大声招呼:“鸿玉,走了。”
太子抬眸望向柳闲愉的身后,瞥见那片紫色的官袍,当即有些牙疼。他阴沉地盯着沈珏,冲柳闲愉说话的声音却低沉而温柔:“怎么又有人来打搅我们,鸿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是说……我们之间还不够亲密,孤应该唤你更亲密一些?”
“叫什么好呢?闲愉?或者……”
他忽然贴近柳闲愉的耳边,吹了口气:“愉儿?”
柳闲愉一下汗毛倒立,也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只想扇他一巴掌。
“鸿玉。”沈珏站在两步开外似笑非笑
闻言柳闲愉立刻清醒,正好借着沈珏的借口快步离开太子的身边,暂时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任何一个人,只是安静走到沈珏的身侧,用他隔绝了太子的窥探。
“柳闲愉,你这名字可起得真是不行,谁家会给孩子起这么个软趴趴的名字。”太子没在意柳闲愉的离开,因为他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他暂时搞不清楚柳闲愉是怕他,还是别的什么缘由,总之他的反应很好玩。
沈珏眯起眼睛:“殿下,闲愉二字寄托了老将军对鸿玉能够平安快乐的期望,你若是有异议,可以与陛下相商。毕竟这个名字,可是陛下也赞同的。”
太子板着脸,并不搭话。
沈珏也懒得听他说话,带着柳闲愉出宫去。
有那么一瞬间,柳闲愉怀疑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他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跟着沈珏走出宫门,一直来到街市的区域,他才缓过劲来。
此时他的手掌心已经别他自己掐出血,脸色也有些发白。
而沈珏好像是没事人一样,一直走在他的身侧,陪他慢慢逛回将军府。
“大人,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柳闲愉小声道。
沈珏抬眸看了他一眼:“走,我送你回府。”
柳闲愉抿着唇,这一时半会的,他还真没找到什么适合的借口把沈珏赶走。于是他只能继续安静地走在沈珏的旁边,耐着性子等大理寺的人把这位大理寺卿找回去。
很可惜,一直到将军府门口,他都没能达成这个愿望。
沈珏什么都没说,看着他进去之后就走,也没有要进门喝杯茶的意思。
出来迎接柳闲愉的春彩也是一脸奇了怪了的表情:“不是进宫去跟七殿下小聚吗?怎么还跟沈大人一道出来了?”
柳闲愉叹气:“原本是要撇开他的,结果走半道上遇见贱人了。”
春彩懂了:“他怎么还没死。”
柳闲愉也这么期待着,不过祸害遗千年,他还真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死的。
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看了会,随手冲洗了一番,也懒得处理。是后来春彩觉着不对,硬是摊开了他的手才上的药。
“这又何苦,都在宫里,你还不如大喊一声吓死他算了。”春彩看得有些心疼。
“有道理啊,下次一定。”柳闲愉敷衍道。
天知道他今天废了多大的劲才忍住没出手把太子砍死。现在砍死还是太便宜他了,也对不起那些人命,所以柳闲愉还得忍,等到把太子的罪孽公之于众,他再来跟太子算他们之间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