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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热闹 “你别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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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上京不太平。
最开始只是有人晚上在家中碰上贼,此事没人多想,去找京兆尹报了案,等案子破了也算是过去了。
可谁曾想,几日之后竟是有朝廷命官差点被人砍死在家中。那人年纪轻,尚未娶妻,独身一人在家,还是同僚早起来来寻才发现的问题。原本京兆尹要将此事捂紧,不让外传,谁知隔日流言又起,说这与先前司农寺丞的案子应该是同一人干的,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流言传来传去,版本变了又变,竟是串联起了先前的那个贼!
街坊都说定是先前来踩点的,这家人有下人守夜,所以才没能得手。那位官老爷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不就中招了嘛!
此等大事,最后被移交到了大理寺的手中。
又因传言与盗窃案有关,于是京兆尹顺手将手中有关盗窃的案子都移了过去,大理寺瞬间被怨气笼罩着。
本来就忙,现在又多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事,积在手里案子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大家睡不好,柳闲愉就睡好了。
如今上京人人都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哪还有这么多闲工夫生事?
这些人没工夫生事,也就意味着关注到谢少钧那边的人少了,再加上柳闲愉给他派的护卫,真什么出事苟上一苟也不成问题。
谢少钧的安全有了着落,柳闲愉可不就睡上好觉了么?
他倒是睡得好,有人只能顶着两个熊猫眼上值。宁思皓先前跟柳闲愉换了两天值,谁知就这么点时间,竟然还发生了案子。
有人被吓到不管睡觉,第二天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投诉他们金吾卫玩忽职守,上京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们金吾卫的人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完全就是不负责!
他们中郎将连眼皮子都没掀:“往日都是大人运气好,压根也不是巡防营日夜巡逻的功劳。”
洪博远自觉也是个攻讦金吾卫的机会,也出列谏言:“中郎将此话差矣,巡防营日夜巡逻,就是为了以防这个万一的,此事确实也有金吾卫的责任。”
中郎将压根不顺着他的话纠缠有没有责任,张嘴便开始讥讽:“大人说的是,大人说得如此面面俱到,想来家中孩子应该是教育得不错,乖巧懂事循规蹈矩,绝不干这种万一的事。”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引得旁边憋了半天的同僚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还能不知道洪建柏是个什么德行,由他洪博远来说这种话,确实也是不合适。好吧也不是不合适,单纯有些好笑而已。
自己连一个孩子都教不好,成天给金吾卫、京兆尹和大理寺添麻烦,他也好意思挑人家金吾卫的错?
林平之顶舌头着自己的上牙膛,努力不让自己再笑出声来。
哎呀,谢少钧走得不是时候,竟是错过了这么场好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柳鸿玉在金吾卫干,若不是他刚巧调了班,今日被骂的可就是他柳闲愉了,谢少钧未必就比中郎将的脾气好。
底下的人这么吵闹皇帝也不管,一直等人都笑够了,方才问中郎将当时有没有发现。
发现自然是没有的,当时京兆尹也怀疑是家贼内鬼,再则他们金吾卫的职责更侧重于维护上京的安全,这点小事,没撞到脸上来,他们自然是不会管的。
巡街的时候碰上了,把人顺手抓回来是正常的,但若是家贼,总也不好进人家里去守着吧?这是本末倒置。
皇帝没有追究金吾卫的责任,只点了大理寺的名,让他们尽快将案子查明白。
沈珏领命,也没多说些什么大理寺已经很忙了之类的鬼话。
大理寺确实忙,但众所周知,忙的向来只有两位少卿,他沈珏有事才会出现在大理寺,无事根本就不来。
所以真正的劳碌命在干嘛呢,在沈珏身后悄悄翻白眼。
毫不意外的,一散朝,沈珏就不见了,只有林平之一个人认命回去加班加点的干。
他真是十分怀念谢少钧在的时候,毕竟谢少钧一个人能顶他们好几个,他在,大伙都不用每天泡在大理寺。
林平之也毫不意外地又熬了一晚。
恰巧今晚柳闲愉带队巡逻,巡到大理寺附近时,他听到里面有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声音。他实在是好奇,犹豫片刻便独自敲响了大理寺的门,去问刚刚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书吏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是我们少卿在哀嚎……”
柳闲愉眨眨眼,忽然觉得今晚也不是什么拜访的好时候,转身就带着队走了。
第二天白日,柳闲愉颇为好心地让春彩往大理寺送了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说是犒劳,但大家都知道他这其实是心虚,毕竟这破事跟他脱不开关系。
一直到两日后,大理寺的人将贼抓住,柳闲愉才敢冒头,去看看辛苦劳累的林少卿。
“哎呀……我们鸿玉真好,还知道来慰问一下我们这群劳碌命。”林平之阴阳怪气。
不过并不是针对柳闲愉,而是针对某个回来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坐在旁边陪他女儿玩的大理寺卿。
林平之这些天忙的,连女儿想见他都只能来大理寺。
对于他的控诉,沈珏只当是耳旁风,抱着林语蔚便凑过来跟柳闲愉玩:“来蔚蔚,这是你鸿玉哥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哄两个小孩玩。
林语蔚甜甜地叫了声哥哥,或许是小孩都喜欢长得漂亮的,这小丫头每次来就喜欢黏着沈珏,此时出现了更加年轻漂亮的柳闲愉,自然是没说几句话便闹着要人家抱。
柳闲愉无奈:“叫叔叔,不然跟你爹差辈了。”
小孩哪管这个,她比梁闻文还小一点,就揪着柳闲愉的长发玩。林平之叫她下来她也不愿意,柳闲愉见她也不怎么闹脾气,左右一个小孩也没多重,便也随她去。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沈珏随口问道。
柳闲愉自然也不能说是自己心虚,过来看看,便随口扯了个谎:“这不……想来刺探刺探我们谢少卿什么时候才回来?”
沈珏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不能问,不能问。”
一旁的林平之则是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不信,我比你更期待谢少钧回来,不然指望我们这位大爷,这点案子不知道得堆到什么时候去。”
柳闲愉深以为然暗自点头,确实,他就说这案子该让沈珏这尊大佛去,而不是谢少钧那个呆子。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毕竟人谢大人已经去查案了。他现在除了每天等自己的探子传消息之外只能干着急。
哦,不对,他还能给大理寺增添一点公务。
柳闲愉一阵心虚,抱着林语蔚就开始溜达,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林语蔚也是好哄,漂亮哥哥……啊不对,漂亮叔叔抱一会,她就乐呵呵地笑,丝毫不记得自己是来找她那个几天没回家的爹的。
一直到娘亲来接她回家,林语蔚才想起她那个劳碌的爹,细声细气地叮嘱他今晚记得早点休息。林平之再三保证,忙完这几天绝对会回家,小姑娘才期期艾艾地趴在娘亲的肩上走了。
“鸿玉这几天巡街有没有碰上什么?”林平之收回视线,那点温情也从他脸上退去,只剩平时办案时的认真。
柳闲愉心中一紧:“没碰上些什么,那个贼不是已经被你么抓了吗?”
虽然林平之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好歹也是大理寺的少卿,柳闲愉对他还是有两分戒备的。
“是吗?”林平之边思考,边收拾手边的卷宗。
这模棱两可的,柳闲愉也不知道他这算是信了还是不信。他真的点烦他们大理寺的人,一个两个都是这个鬼样,话永远只说一半,沈珏是这样,林平之是这样,谢少钧更是这样。
他打量着林平之的脸色,猜测道:“难道那个贼,跟后来伤人案的案犯,不是同一个?”
“鸿玉不来我们大理寺可真是屈才了。”沈珏放下手中的茶盏,那双透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显然心情很好,“我要是去跟你们中郎将讨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柳闲愉有点笑不出了,把他要过来大理寺,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呃……我觉得……金吾卫那边的规律生活似乎比较适合我?”柳闲愉真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
而沈珏犹嫌不够:“你来我们大理寺,就可以知道怀真此刻在哪。”
这更是完全没有必要!
柳闲愉绞尽脑汁,努力装出一副被打趣地为难样:“沈大人就别开玩笑了,此事机密,我就算是加入大理寺,也接触不到谢少钧的去向。”
沈珏倒也不多劝两句,柳闲愉拒绝他就耸肩:“哎呀,痛失一员大将。”
这话说得惋惜,但柳闲愉却是没在他脸上瞧出几分可惜来。一瞬间柳闲愉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他这是在试探柳闲愉,看他究竟是否在意这个案子。
反应过来的柳闲愉后知后觉地出了身冷汗。
沈珏心思之深,根本不是他这种功力浅薄的人能够应付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柳闲愉起身告辞,溜走的速度之快,好像有人追在他后面咬似得。
林平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头望了上司一眼:“你别把人当案犯审,把人吓坏了回头还得赔怀真一个。”
沈珏瞪大眼睛,莫名其妙:“我这还没说什么呢!”
林平之不说话,两人对视片刻,沈珏心虚,败下阵来:“行了,今晚你回去陪蔚蔚,我替你把这点线索整理好。”
“诶!谢谢沈大人!”林平之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