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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锋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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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冷光灯不知疲倦地亮着，映得白瓷台面泛着森然的光。
沈砚正调试核心区能量引导的校准仪，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跳动，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实则大半心神都落在了身后——三分钟前，周凛身边多了个“新来的后勤助理”，那人穿着灰色工装，身形偏瘦，眼角有一道极淡的疤，垂着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正是江阙的副手秦野。
秦野的伪装算不上高明，沈砚一眼就认出了他。
毕竟三个月前，就是这人带着极端派的人围堵他，若不是时舟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就成了江阙“净化计划”的祭品。
如今这人堂而皇之地混进联盟核心区，无非是受周凛和江阙指使，一来试探他是否真的在为轰炸做准备，二来想趁机窃取核心区的能量参数。
“沈研究员，周参谋长让我来取蚀核样本的初步分析报告。”
秦野的声音刻意压得温和，带着几分后勤人员的恭顺，脚步停在离实验台三米远的地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沈砚手边的加密终端。
沈砚没有回头，指尖依旧在面板上操作，声音平淡无波：“报告还在核验，周参谋长若是急，让他亲自来拿。”
他清楚，秦野不敢真的惊动周凛，毕竟“后勤助理”只是个幌子，一旦周凛察觉他越界，难免会起疑心——这两人本就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
秦野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沈砚会如此强硬，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又很快掩去，转而笑道：“沈研究员说笑了，我只是奉命行事。听说您为了修正轰炸参数，熬了两个通宵，真是辛苦。”
他说着，慢慢靠近实验台，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上，试图从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沈砚心中冷笑，手指轻轻按下一个隐藏按钮，屏幕上的参数瞬间切换成一组无关紧要的模拟数据，同时指尖在白大褂内侧的加密通讯器上快速敲击——这是他与苏晚约定的暗号，意思是“秦野已潜入，速发假报告引他上钩”。
“辛苦谈不上，只是怕参数有误，殃及平民。”沈砚终于转过身，细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秦野脸上，
“倒是你，看着面生得很，周参谋长的人，我大多都认识。”
秦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是昨天刚调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外围负责物资调度，这次是临时被抽调来帮忙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临时通行证，递了过去，“沈研究员要是不放心，可以核对一下。”
沈砚没有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通行证上的伪造信息，语气依旧平淡：
“不必了，周参谋长信任的人，我自然信得过。报告半小时后出来，你在外面等吧，实验室重地，闲杂人等不宜久留。”
这话带着明显的逐客令，秦野眼底的阴鸷更浓，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转身走出实验室，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秦野一走，沈砚立刻拿起加密终端，调出苏晚刚发来的消息：
「假报告已备好，里面掺了江阙想要的‘核心区能量漏洞’，秦野大概率会带走。医疗组这边已以‘平民感染风险未控’为由，向联盟提交了延期轰炸申请，周凛暂时压着没批。」
沈砚指尖划过屏幕，回复道：
「陆沉那边转移平民的进度如何？秦野不会只满足于假报告，他肯定会想办法潜入核心区。」
消息刚发出去，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林骁。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走到沈砚身边，压低声音道：
“沈研究员，陆队让我跟你说，温辞先生那边已经开始疏导第七区的平民了，有几户老人不愿意走，说舍不得家里的东西，时舟正在劝说，估计还得耽误点时间。”
“不能耽误。”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
“秦野已经来了，江阙的人肯定也快到了，一旦他们在第七区搞事，平民就危险了。你告诉陆沉，实在劝不动，就强制转移，事后我会跟联盟解释。”
林骁点点头，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陆队还说，周凛刚才打电话催他，让他今晚必须提交最终的勘察报告，否则就按‘抗命’处理。而且秦野刚才在走廊里拦住我，问了很多关于核心区入口的事，我按陆队的吩咐，故意说了个错误的位置，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他不会全信，但会起疑。”沈砚抬眼，看向窗外。联盟的合金壁垒外，黑鸦的啼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你让陆沉小心点，周凛现在已经对他疑心很重了，这次勘察报告，尽量写得模棱两可，拖延时间。另外，让时舟多留个心眼，秦野的身手不弱，别让他伤了平民。”
“我知道了。”林骁应声，转身匆匆离开。
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沈砚看着屏幕上的假数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秦野想要核心区的能量漏洞，他就“给”他一个——那是他特意设计的陷阱，一旦江阙的人按照假数据潜入核心区，触发的能量屏障不仅会暴露他们的位置，还会暂时封锁核心区入口，为平民转移争取更多时间。
只是，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一旦被秦野察觉，他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但他没有退路，就像陆沉说的，九死一生，可只要能护住那些无辜的人，护住心底的那束光，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指尖摩挲着加密通讯器，沈砚想起了消防通道里那个小心翼翼的吻，想起了陆沉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执念，心脏不由得微微发烫。他拿出终端，点开与陆沉的私人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晚上八点，消防通道见，给你送最终参数。」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终端，重新看向操作面板。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在滚动，只是这一次，每一组数据都承载着希望与决绝。
傍晚时分，沈砚将假报告打印出来，放在实验台最显眼的位置。他知道，秦野肯定会趁他离开时来偷，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果然，当他假装去茶水间打水时，透过实验室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秦野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拿起报告快速翻了几页，然后塞进怀里，匆匆离开。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走向茶水间。
他刚接了一杯热水，就看到苏晚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周凛刚才同意了延期轰炸申请，但只给了三天时间，说三天后无论如何都要执行。”
“三天足够了。”沈砚喝了一口热水，压下心底的寒意，
“温辞和陆沉那边，应该能在三天内把平民都转移走。剩下的，就是应对江阙和秦野的反扑了。”
苏晚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沈砚，你要小心。秦野那个人，手段阴狠，而且江阙对你恨之入骨，这次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时舟虽然身手好，但毕竟只有一个人。”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轻了几分，眼底却带着坚定，
“我答应过陆沉，答应过念念，会活着出来。”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医疗组这边，会尽量帮你拖延时间。”
沈砚点点头，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暖意。纪乱三年，人心惶惶，幸好还有这些可以信任的伙伴，陪着他在黑暗中前行。
夜幕降临，联盟核心区的灯光亮起，像一串冰冷的珍珠，镶嵌在黑瘴笼罩的大地上。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分，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加密U盘，放进白大褂口袋，然后关掉实验室的灯，朝着消防通道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知道，秦野肯定在暗中盯着他，周凛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监视他的机会。
但他并不担心，消防通道是监控盲区，而且陆沉会在那里等他。
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昏黄的应急灯依旧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沉已经到了，靠在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把能量枪，看到他进来，立刻收起枪，快步走上前。
“怎么样？秦野拿走假报告了吗？”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切。
“拿走了。”沈砚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加密U盘，递给他，
“这是真正的核心参数，只有你的指纹能解。三天后，你带着参数去核心区的能量引导室，启动引导程序，就能避开平民区，精准清除黑鸦巢穴。”
陆沉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目光落在沈砚脸上，眼底满是心疼：“你今晚要去核心区？”
“嗯。”沈砚轻轻点头，“秦野拿走了假报告，江阙的人肯定会连夜潜入核心区，我得去盯着，不然他们触发陷阱后，可能会狗急跳墙，伤害转移中的平民。时舟会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陆沉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核心区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沈砚摇摇头，“你得留在这里，继续跟周凛周旋，同时协调温辞和林骁转移平民。这里离不开你。”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胸口，“我有时舟，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已经布好了陷阱，江阙的人讨不到好。”
陆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再多说也没用。他只能伸手，紧紧抱住沈砚，亲了亲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沈砚，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扛。平民我会想办法转移，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沈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环住陆沉的腰，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会的。你也一样，别跟周凛硬碰硬，他那个人，阴险得很。”
“我知道。”
陆沉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去看桂花，就像纪乱前那样，带你去吃林骁家的桂花糖。”
“好。”
沈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两人相拥了片刻，沈砚才轻轻推开他：“我该走了，时舟还在外面等我。”
陆沉点点头，松开手，目光紧紧盯着他：
“记住，活着回来。”
“嗯。”
沈砚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回头看了陆沉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陆沉靠在墙壁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紧紧攥着手里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沈砚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但他相信，沈砚一定会活着回来，因为他们还有约定，还有想要守护的人。
消防通道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温情与牵挂。沈砚走出走廊，看到时舟正靠在墙角等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他出来，只是微微点头：“都准备好了。”
“走吧。”
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眼底却带着决绝。
两人并肩走向核心区的入口，身后是联盟的灯火，身前是黑瘴笼罩的黑暗。黑鸦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假面之下，锋刃已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