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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见不识,岁岁安澜 没注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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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初见不识,岁岁安澜
初一的风总裹着校门口梧桐的碎叶,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进教学楼二楼的教室,粉笔灰在斜斜的阳光里慢悠悠飘飞,混着少年人叽叽喳喳的喧闹、翻书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那段时光最鲜明的底色。我是宋涵妤,坐在教室中间靠过道的位置,日子被课间和同桌传的漫画、偷偷分享的小零食、放学路上五毛一包的辣条填得满满当当,注意力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在教室的各个角落打转,唯独从未落在靠窗第三排的那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是阮沁栀。
她总扎着利落的低马尾,发尾堪堪垂到肩胛骨,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固定,额前的碎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只留几缕软毛贴在鬓角,风从窗外吹进来时,那几缕碎发便轻轻晃荡。上课的时候,她永远是坐得最直的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沙沙声清晰又规律,偶尔会盖过老师讲课的声音;下课了,她也很少和人打闹,要么低头专注翻书,要么手肘撑着窗台,安安静静趴在那里看楼下的梧桐,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窗沿,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涵妤同桌悄悄戳她胳膊,小声说:“你看阮沁栀,天天坐得笔直,也太认真了吧”,宋涵妤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应:“不然人家数学怎么总第一,心思全在学习上呗”。
我对她的印象,薄得像一张被风吹皱的草稿纸,浅淡又模糊。只知道她的数学格外好,每次老师点她回答难题,她都能从容站起,用清清淡淡的声音准确报出答案,条理清晰;只知道她有一个白色的笔袋,上面印着小小的栀子花图案,精致又素雅,她每次拿笔、放笔时,都会下意识轻轻摩挲袋面,像是在触碰什么宝贝;只知道她走路很轻,脚步放得极缓,从不会像我一样,踩着课间的铃声急匆匆冲回座位,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都能听见。阮沁栀同桌盯着她的笔袋看了两眼,满眼喜欢,轻声搭话:“你这栀子花笔袋好温柔,在哪买的呀”,她指尖一顿,眉眼瞬间柔和了些,小声回:“妈妈给我挑的,我挺喜欢”。
初一一年,我们同处一间教室,共享同一段上课铃和下课铃,一起在期末考的紧张氛围里埋头刷题,一起盼着寒暑假来临,却终究是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偶尔发作业本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会各自客气地说一句“谢谢”或“不客气”,语气生疏又疏离;偶尔排队打饭时碰巧站在一起,也只是各自沉默地看着前方的队伍,没有半句闲聊。我从未想过要去了解她,她于我而言,不过是花名册上一个念起来软软糯糯的名字,是教室里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也不值得我多花心思关注。打饭时宋涵妤被朋友拽着胳膊催:“快点快点,晚了糖醋里脊就没了”,路过阮沁栀身边时,听见朋友嘀咕“她每次都打青菜,不腻吗”,宋涵妤没接话,跟着朋友快步往前挤;阮沁栀看着餐盘里的青菜豆腐,同桌问她“不吃点肉吗”,她轻轻摇头,语气清淡:“就想吃点清淡的,舒服”。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和朋友的嬉笑打闹,满心都是少年人独有的无忧无虑,每天琢磨着下节课和同桌传什么漫画,放学买哪种口味的辣条,从不会预见,这个安安静静、不爱说话的女生,会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点点占据我整个青春的欢喜与忐忑,成为我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不敢轻易言说的秘密。课间宋涵妤和朋友趴在后桌说笑,分享着偷偷带来的小饼干,朋友突然打趣:“你俩同班一年,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宋涵妤歪头认真想了想,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也就发本子时客气两句,除此之外没说过别的”;阮沁栀听见身后传来清脆又鲜活的笑声,笔尖在纸上顿了半秒,动作不自觉慢了些,同桌凑过来问“你听见没,宋涵妤笑好大声”,她淡淡“嗯”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好奇,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那个喧闹的身影。
初一的夏天,在梧桐叶的沙沙声里渐渐落幕,蝉鸣慢慢淡去,天气也褪去了燥热,我们升上了初二,教室从二楼搬到了三楼。新教室的视野更开阔了,靠窗的位置能清楚看见操场边的月季丛,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嫩芽,却没改变我和阮沁栀之间的距离。依旧是好几排桌椅的隔阂,依旧是彼此不熟的陌生人,依旧是,我从未主动关注过她。收拾书包搬去新教室时,宋涵妤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往三楼跑,边跑边和朋友喊:“希望新同桌别太闷,最好也爱吃辣条,咱们还能一起分享”;阮沁栀和同桌慢慢往三楼走,手里抱着一摞书,步伐平稳,同桌望着窗外的月季丛,满心期待说“等开春月季开了,三楼看得最清楚,肯定特别好看”,她顺着同桌的目光望过去,看着那片月季丛,轻声应:“会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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