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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避之不及 日子在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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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次次刻意的偶遇里，安静地向前走着。
我还是老样子，算准她进出教室的时间，在走廊里装作随意路过，擦肩时飞快地瞥一眼她的侧脸——那是我藏了很久的小心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低头走路的模样；偶尔胆子上来，便堵在楼梯口，笑着不让她过去，看她无奈又带着点笑意地让我让开，指尖轻轻拽着书包带，耳尖泛着浅淡的粉。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心动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安静又克制，像藏在课本里的糖纸，只有自己知道那层褶皱里裹着多少甜。
直到某天，朋友从她班级门口经过，回来后一脸了然地拍了拍我，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喂，我看到阮沁栀了。”
我瞬间绷紧了神经，连手里转着的笔都停了下来，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她……坐在哪儿？”
“就讲台旁边啊，靠左边那个位置。”朋友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她们班人说，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坐前面的，这次半期考没考好，想离老师近点，专心一点。”
我心里轻轻一揪，原来那么安静的她，也会因为成绩暗自失落，也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攥紧笔杆，对着错题皱起眉头。
朋友又笑着补了一句：“她一个好朋友怕她一个人坐前面孤单，也陪着她，坐讲台另一边呢。她闺蜜虽然没跟她分到一个班，但俩人放学还是总黏在一起，手挽手走得慢悠悠的。”
那之后，我再从她们班门口经过时，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落在讲台旁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有时她在低头写题，笔尖轻轻划过纸面，连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弧度都温柔得不像话；有时她和身边的朋友小声说话，嘴角浅浅弯着，眼睛弯成月牙，连带着窗外的风都软了几分。
知道了她固定的位置，好像连偷偷看她，都多了一份踏实的底气，哪怕只是一眼，也能让我在枯燥的课间里，偷偷开心好久。
我们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打招呼，偶尔逗闹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多言。我怕太近会惊扰了她，太远又会错过她的身影，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没说出口的喜欢。
转折发生在一天晚上。
我在普通班，晚自习结束得早，八点半就放学了。而阮沁栀在好班，要一直上到九点。
中间这半小时，宿管阿姨找到我们几个，一脸头疼地说：
“你们几个有空不？初一那帮小孩被子怎么教都叠不好，豆腐块总捏不出来，你们去帮忙示范示范，教教他们。”
我想着离她放学还有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了，跟着宿管去了初一宿舍。
蹲在床边，一点点示范怎么压边、怎么捏角、怎么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那群小家伙笨拙地模仿着我的动作，心里竟也生出几分柔软。
等终于把那群小家伙教会，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我心里一动——她差不多要放学了。
我没立刻回寝室收拾东西，而是悄悄走到我们寝室门口，站在门上那扇小小的通风窗口前，朝外望着。
楼道里灯光昏黄，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带着一点夜晚的凉意，混着楼下香樟树的味道。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等她路过，远远看她一眼，看完就去洗澡，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把这份喜欢藏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我朋友。
他一过来就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喊的正是阮沁栀的闺蜜。
我听见了，却没动，依旧靠在门边，想着等他们聊完，我再走也不迟，指尖不自觉地抠着门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朋友和她闺蜜说了两句话，我心里琢磨着差不多该去洗澡了，脚却像钉在原地一样，莫名不想就这么离开，总觉得再等一会儿，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下一秒发生的事，直接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朋友喊完她闺蜜，忽然一扭头，朝着刚放学走过来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阮沁栀！也过来一下！”
我整个人猛地僵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连指尖都在发烫。
下一秒，那个我在窗口望眼欲穿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视线里。
阮沁栀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晚风轻轻拂着，眼神带着一点刚下晚自习的慵懒，连走路的步子都软乎乎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站在窗口的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紧接着便疯狂地狂跳起来，“咚咚咚”的声音大到我几乎以为她都能听见。
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发烫，手脚都有点发软，整个人僵在窗口，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我慌得不行，生怕她看穿我一直站在这里，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在等她；更怕她从我慌乱的眼神里，读出我藏了那么久的喜欢，读出我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阮沁栀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微微顿住，眼睛轻轻眨了眨，显然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撞见我，耳尖瞬间染上了浅淡的粉，连眼神都有些躲闪。
空气瞬间安静得尴尬，连晚风都放慢了脚步，生怕打破这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一旁的闺蜜早就知道我喜欢阮沁栀，一眼就看穿了我浑身的不自在，非常自然地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刚下晚自习肯定累啦，我们就在这儿随便聊两句，你要不要也一起？”
一句话轻飘飘地，就把这阵让人窒息的安静给打破了，连带着我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了一点。
朋友也跟着哈哈一笑，把话题接了过去，聊起了白天的趣事，试图冲淡这份尴尬。
我依旧靠在门边，不敢大声呼吸，只敢借着昏暗的灯光，偷偷看着阮沁栀。
心跳快得失控，又慌又甜，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她刚才看向我的眼神，在眼前反复回放。
原来喜欢真的藏不住，哪怕只是一次猝不及防的对视，就足以让我全线崩盘，让所有的克制和伪装，都在她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晚风穿过走廊，轻轻吹动她的衣角，带着一点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而我的整个世界，在她看向我的那一秒，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反复回响。
那件事才过去两天，更让人手足无措的一幕就来了。
那天课间，我和一群朋友在走廊里打闹，正笑得没心没肺，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沁栀和同学一起，从走廊另一头慢慢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作业本，脚步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谁。
我心跳下意识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收敛神色，身边的朋友立刻炸了锅。
不知道是谁先起头，一群人扯着嗓子齐声起哄：
“哦——！！”
声音又大又刺耳，整条走廊的目光都被吸了过来，所有人都懂似的看着我和她，眼神里带着促狭和八卦。
我脸瞬间烧了起来，又尴尬又无语，当场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隐身，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朵都烫得能煎鸡蛋。
我气急败坏地踹了身边人一脚，压低声音吼：“你们疯了？！小声点！”
可他们笑得更欢，挤眉弄眼地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打量，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故意把声音喊得更大。
我偷偷抬眼去看阮沁栀，她明显也听见了，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错开，脚步明显加快，匆匆从我们旁边走了过去，连头都没敢抬，指尖紧紧攥着作业本，指节都泛了白。
我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抠地，心里又烦又乱，彻底被这群损友整无语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条走廊里。
更让我心里一沉的是后面发生的事。
往常下楼，她一向都是走我们这边更近的楼梯，可那天，她明明已经走到了这边的楼梯口，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脚步一顿，转身径直走向了另一边更远的楼梯，宁愿绕远路，也没有从我身边经过，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我。
我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像被人狠狠抽走了什么，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原本乱糟糟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只剩下一阵又一阵发闷的酸涩，堵在喉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她，更没有想过让她因为我感到不自在，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喜欢，远远地看着她就好，想把这份喜欢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不打扰她的生活。可朋友的起哄、那晚猝不及防的碰面，还是把一切都搅乱了，把我藏了那么久的小心思，赤裸裸地摊在了她面前。
就那么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在躲我。
原来那天晚上的对视，那天走廊的起哄，终究还是让她不自在了，让她想要避开我，避开这份让她不知所措的喜欢。
我小心翼翼藏了那么久的喜欢，好像还是变成了让她想要避开的麻烦，变成了她想要逃离的负担。
回到座位上，我半天都没缓过神来，耳边反复回响着朋友们的起哄声，眼前一遍遍闪过她转身绕路的模样。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我却觉得心里凉丝丝的，连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关于她的一点点欢喜，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无光。
我趴在桌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课本空白的地方，心里又乱又涩。
早知道会给她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早知道我的喜欢会让她想要躲开，我当初就该藏得再深一点，再安分一点，哪怕一辈子都只敢远远看着，也不想让她有半分不自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好像，真的把那个我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人，给推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