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故林 天不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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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广播里魔鬼般的起床铃便已经响起。
林浔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就见夏楼冤魂似的站在他床头，幽幽地盯着自己，眼下还有乌青。见他醒来，夏楼却又匆匆移开视线，仓皇转身走了。
林浔有些困惑。
他没睡好吗？
盯着我做什么？
难道……我晚上睡觉打呼噜？
他正这样想着，哐啷一声，只见王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精气神十足，看了一眼钟发现还能睡十几分钟，又翻了个身，一头栽进枕头里了。
……
林浔扶额。
自己到底分到了怎样一群室友？
林浔拿上漱口杯走进卫生间，地上和墙壁上还有一大滩水渍，他看着极为不顺眼。
强迫症想生活在男寝真是难如登天。
但为了寝室的和谐，他决定默默忍受，几乎是飞速洗漱完从出来。
眼不见心不烦。
几人都收拾好后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一路上，夏楼一言不发，整个人处于一种幽魂状态。
王亦瞥了他一眼，低下头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林浔。
林浔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王亦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低声道：“他受啥刺激了？怎么跟被夺舍了一样？昨天这人也不这样啊！”
“鬼知道。”
林浔看起来并不关心，王亦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实际上，林浔也想知道夏楼到底怎么了——
这幽魂一早上假装不经意看了自己十多次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浔默默掏出手机。
【寻：我晚上睡觉打呼噜吗？】
【spring：？】
【spring：不啊，怎么了阿浔宝贝？】
【寻：没事。】
那就好。
林浔松了一口气，安心地摁灭手机。
此时他的余光瞥到，夏楼又一次偷偷看他，脸上竟然微微发红。
他不会是发烧了不好意思说吧？
可是他发烧了为什么要看我？
李以谦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流转。
王亦默默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四个人各怀鬼胎地走到了食堂。
到了食堂，夏楼仍然不在状态。
“夏…夏楼…你站起来干嘛？”
王亦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啊，啊？我，我夹菜啊……”
夏楼骤然回过神，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陷入沉默。
林浔咬着牛奶的吸管，在心里冷笑一声。
菜都在餐盘里夹个屁的菜。
……这人明明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看。
恐怕他自己都没发现。
“砰！”王亦手中紧紧攥着佛珠猛然站起。
其他三人皆是一惊。
“我从早上就想说了！你……你突然行为诡异！眼下乌青！虚弱无力！像是被吸干了精气！昨，昨天凌晨！我还看见你跌跌撞撞走向阳台，进了卫生间后就响起水声！持续了半个钟头才停！从卫生间出来你便脚步虚浮！定时昨天半夜被夺舍了！”
他声音里还夹杂着微微的颤抖，捏着佛珠的手指已经隐隐发青，可见其恐惧，但他还是强装淡定，义愤填膺道：“大胆妖孽！把我兄弟还给我！”
……
空气都寂静了。
食堂里不少人扭过头看向他们。
王亦弱弱地坐下。
李以谦目瞪口呆。
夏楼的耳朵诡异地红了。
林浔闭眼，只想远离他们。
好丢人。
王亦显然意识到不是这么一回事，憨笑着挠了挠头。
“呃……不好意思哈，最近玄幻小说看得比较多。”
早饭在更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
整个上午，夏楼没再找林浔说过话。
到了教室，班主任让大家自行选择座位。
林浔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默默充当人形冰块。
夏楼似乎是要跟过来，但脚步一顿，朝着林浔反方向，在后门旁边坐下了，看样子是想应聘门神。
两个人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
故春笙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他走到林浔前桌，转头看向林浔。
“阿浔宝贝，我能坐这里吗？”
他狡黠地抛了个媚眼。
林浔自然没意见。
王亦不知从哪儿抱出一箱牛奶，献宝似的递到故春笙面前。
“大佬！我知道你成绩特好！能否捞小弟一把？让小弟坐在你旁边？”
故春笙挑眉。
“当然，但这牛奶是……？”
王亦立即双手供上牛奶。
“我昨晚听林哥说了，您比我们这些凡人要小一岁，十四岁正是长高的好年龄！大佬！多喝牛奶！多长点儿！”
故春笙笑容快绷不住，嘴角抽了抽。
“我现在后悔了。我要换个同桌。”
“别啊大佬！”
王亦赶忙把牛奶放在林浔桌子上，抱着故春笙痛哭流涕。
莫名其妙被塞牛奶的林浔：？
牛奶最后当然是还给王亦了。
“你们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一道女声骤然响起。
几人抬头，她正看着林浔旁边的位置。
“随你。”
林浔没什么表情。
倒是王亦看清她的长相，眼睛亮了亮。
林浔感受到身旁的椅子被拉开。
王亦兴奋道：“你是宁思绵吧！我在校花榜看见过你！你名字也好好听！”
宁思绵大方道：“谢谢，那个榜是朋友乱投的，不用在意。”
“你的名字是取自洛神赋里的那句诗吗？”故春笙也转了过来。
“嗯！是的！‘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宁思绵笑着答道。
故春笙微微一笑，道：“真是人如其名，你很漂亮。”
宁思绵眨了眨眼睛，道：“故神，你刚刚那句话能对林神说一遍吗？”
她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我是你俩cp粉十年老粉，故林99。”
林浔：……
故春笙：……
其实两人早就知道自己的cp很火，也并不反感。
毕竟林浔随时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并不在意这些事。
而故春笙有时甚至会在校园墙同cp粉一起开玩笑。
这也是为什么他俩的cp粉如此猖狂的原因。
“所以你们最开始真的是像兰中传说里那样认识的吗？”
宁思绵眼中暗含期待。
2028年夏，兰宁附中。
那时林浔初二，记不清是哪一天。那天晚自习放学，林浔依旧独来独往，单肩斜挎着包回家。
大抵走了五分钟，路过校外的一个巷口，他脚步一顿，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孩被堵在深巷里，后背紧贴着墙壁，看起来似乎在轻微地颤栗。
堵他的大概是校外的混混，林浔认识两个，他不欲多纠缠，抬腿准备离开。
“故春笙是吧？他们不是都说你很有钱吗？两百都掏不出来？”
故春笙。
林浔想起来了。
初一那个成绩很好，经常上领奖台的小孩。
林浔见那小孩“啊”了一声，手伸进包里翻翻找找，似乎真打算掏钱。
林浔暗骂一声，转身朝里走。
不可避免的一场混战。
林浔余光里看见那小孩翻翻找找竟从包里掏出一板砖砸在对方身上。
……
上一秒还柔软不能自理，下一秒从墙角站起，出手比自己还利落，明显是练过的。
林浔感觉自己上套了。
没交几次手，对面自知实力悬殊，兔子似的逃走了。
“谢了。”故春笙靠在墙上，挑眉看他。
“我帮了那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帮我的。”
“没我你也打得过。”林浔淡淡道。
故春笙看着他简朴的衣服，沉默半晌。
“你额角有擦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林浔打算离开。
“等等！”故春笙拦住他，笑着道，“谢谢你，交个朋友吧。”
少年最懂少年的傲骨。
故春笙并未言明自己要帮助林浔，只是从那天起，林浔的身后多了个“影子”。
林浔在初二，故春笙就跳级来和他坐同桌。
林浔在兼职，故春笙就偷偷把钱给老板让他每天的工资加两百。
林浔总是一个人走路上学，故春笙就拒绝了司机的接送默默和他一起走。
全校都说故春笙对林浔的“追求”轰轰烈烈。
林浔搞不懂自己一个年级吊车尾的人有什么必要让对方如此在意。
故春笙只是坐在他身边，单手撑着头，趴在课桌上笑道：“阿浔宝贝，我一个人当第一太无聊，你来陪我吧。”
林浔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我能不能考第一？”
“直觉。”
“我相信你。”
故春笙依旧笑着。
于是那一年，林浔的成绩步步攀升，从倒数第四爬上了正数前十。
同学们都难以置信。
林浔心里清楚，自己的成绩本该如此，只不过是出了点意外。
至于故春笙怎么看出来的就无从得知了。
用故春笙自己的话来说——
这是同类之间的吸引。
他们有着同样的傲骨，同样的优秀，同样的内在。
他们惺惺相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