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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爱屋及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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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褚望年跑得比较快,荀书礼被颠得有些不放心,于是下意识用一只手环住了褚望年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衣服。
努力奔跑的褚望年被荀书礼的动作弄得一愣,放慢脚步低头看荀书礼。荀书礼突然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好意思,但却不想显得太刻意,于是也没松手。
他张了张嘴,哑声说:“年哥,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闻言,褚望年慢慢停下来,小心地将荀书礼放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上次也是突然晕倒。”褚望年皱着眉头,声音里全是担忧和关心。
荀书礼不能向他说明小忙的存在,于是抱歉地说:“没事儿,就是有点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
褚望年还是不放心,看见他满头大汗,脸和嘴唇也还是有些苍白,他伸手帮荀书礼擦了擦汗,又摸了下他的脸,果然是凉的。
“你要不还是请个假吧。”褚望年说。
荀书礼赶紧摆了摆手,说不用了,真的没事儿。
被晾在一旁的邓灵盈突然说话:“那个,荀书礼,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褚望年,然后略显慌张地转身就跑。
荀书礼之前都根本没注意到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她一直都看着,他有不好意思,居然一直没搭理她,后知后觉地,又觉得刚刚他和褚望年的互动更令他不好意思。
“我送你先回教室吧,要是还是不舒服就去请假,去寝室休息。”褚望年不由分说地安排着。
荀书礼没再拒绝,两人一起回到五班教室。
刚一进去,荀书礼就看到褚君池和陶星沉两个人坐在一起,好像是在讲题,气氛十分和谐,荀书礼心里一阵欣慰。
两人似乎是刚好讲完,抬头看到荀书礼和褚望年两个人,陶星沉问:“荀书礼你脸色不太好啊,怎么了?”
荀书礼微笑,说:“没什么,就是有点低血糖。”
闻言,陶星沉立马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给荀书礼,说:“吃颗糖吧,或许会好点。”
荀书礼也没客气,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褚君池和褚望年两兄弟眼神里的不爽,也没注意到他们意味深长的对视后微妙的表情。
褚望年把荀书礼按在位子上,说:“在这坐好等我回来。”
“啊?”荀书礼疑惑:“你要去干嘛?”
褚望年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给你买点吃的。”
荀书礼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注意力都被他头上那只手给分走了。褚望年的手只是很快地揉过一下便离开,荀书礼也没机会躲,只是有些尴尬地扭头看了一眼褚君池,希望他不要多想才好。
他记得,褚望年从来不对褚君池这么亲密。
然而,他这下意识的心虚落在褚望年眼里却变了意味,他突然想起了褚君池说的荀书礼对他的热情,想象控制不住地散发了,褚望年眯着眼狐疑地看了一眼荀书礼和褚君池,然后出去买吃的了。
褚望年走后,荀书礼才反应过来刚刚褚望年说的是去给他买东西,不禁更心虚,又看了褚君池一眼。这一眼被褚君池抓了个正着,褚君池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陶星沉看到这微妙的对视,不禁起了逗逗荀书礼的心思,于是故意说:“刚刚是褚君池你的哥哥吧?他对荀书礼真好啊,因为你们是朋友吗?”
荀书礼被说得尴尬得要命,一时嗫嚅说不出话来,褚君池在一旁淡淡说:“他确实喜欢荀书礼。”
褚君池说的是大实话,然而荀书礼和陶星沉两人自然是领会不到的,只会觉得褚望年把荀书礼当个可爱的小弟弟而已。
荀书礼急忙解释:“不不不,肯定只是因为我是你朋友,他爱屋及乌。”
说着,他还放肆地揽住了褚君池的肩膀,好在褚君池并没有让他松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没否认他的话。
陶星沉笑得开心,也不说话。
荀书礼一瞬间得意忘形,乐呵呵地冲褚君池说:“我是你最好的哥们了吧?”
褚君池没说话,他看向荀书礼,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能违心地否认,于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反正褚望年的态度他是看明白了,荀书礼到时候八成是他要追到的,他和荀书礼关系好也没什么。不过他那老哥现在有些草木皆兵了,神经兮兮的,保不齐会认为荀书礼对他有些什么,他得说清楚才行。
荀书礼听到褚君池承认,心里乐开了花,也更放肆了,他两只手臂挽住了褚君池的脖子,用力揽了揽,脸上泛起开心的红晕。
褚望年买完吃的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心里的警铃顿时大作。
同样头疼的还有褚君池——看来又要多说几句了。
褚望年提着吃的,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对荀书礼说:“吃点东西吧。”
荀书礼抬头,看到褚望年脸上有薄汗,心里暖暖的,涩涩的,赶紧抽了一两张纸给褚望年,说:“快擦擦汗。”
褚望年接过纸擦了两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荀书礼。
袋子里有几包糖,还有巧克力、牛奶和面包,荀书礼心里感动更甚,对褚望年说:“谢谢年哥,这里多少钱啊?”
“没多少,”褚望年给荀书礼递了一个巧克力,是和荀书礼摔伤那次他给的一样的,“我请你吃。”
荀书礼赶紧摆摆手,说:“不行,这肯定挺多的。”
褚望年动作自然地帮他把牛奶插好吸管,说:“不用给钱,下次你请回来就好了。”
荀书礼还想说那要是忘了怎么办,褚望年直接把奶怼他嘴里,笑着说:“就这么说定了。”
没办法,荀书礼只能乖乖吃东西,同时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请回去。
看着荀书礼吃了点东西后,褚望年就回教室了。
褚君池有些惊讶,他哥居然没找他谈心。
事实上,褚望年只是觉得和自己的弟弟讲离自己喜欢的人远点实在有些掉面子。
当晚,荀书礼收到了褚望年洗得干干净净的装小鱼干的罐子。
躺在床上时他才终于有时间思考今天晕过去的事。
不是小忙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动静。可是他的脑海里在那段时间充斥着一些不属于他记忆的画面,他觉得那是小忙。
正常的校园生活,嘻嘻哈哈,生动活泼,也有烦恼,和他顶着同一张脸的人鲜活地在享受着这个世界。
可是他居然可笑地有了一丝熟悉感,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那是他自己,好像在床上躺了十几年那个病魔缠身的自己从来都只是一个梦。
难道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他就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吗?沉溺进来了吗?这样美好的生活。
他觉得这挺好的,只是有点心情有点低落。他确实是借了小忙的身体,享受着他的生活。他是一个外来人。
如果不是小忙,他已经死去,会成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不会有这样的生活,不会遇见这么多人。
啊,他想到褚望年,这么好的人,他在死后遇上了,把他当亲生弟弟一样疼。
这天晚上,难得的,荀书礼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难过,也许是因为这是在夜里。总之,他很晚才入睡。
第二天荀书礼的项目全在上午,铅球不太行,没有名次,跳远还可以,得了个第三名。
比完赛,荀书礼拿着成绩表到领奖处领奖。第三名的奖品是一本笔记本,算不上多好,但荀书礼很高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奖项。
喜滋滋地拿上印有红章的笔记本,荀书礼正准备走,却偶然瞥见跳高组的奖品——一支钢笔。
他走近了看,发现是第一名的奖品,他特意看了一下是哪个年级组的,果然,这奖品该是褚望年的,估计是他忘记来拿了。
荀书礼挑了下眉,准备回去提醒一下褚望年。正当他转身之际,却发现有个人往那边走去,一把拿起了它。
荀书礼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却发现那人居然直接把钢笔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时正好是午饭时间,领奖处都没几个工作人员,这人估计是看准了这点来的。
略一思索,荀书礼上前去,拦住了那个人。
“同学,你是不是拿错了奖品?”荀书礼语气依旧礼貌,他希望这人能顺着台阶下。
然而那人却不知悔改,转过身直视荀书礼,面无表情地说:“没拿错。”说完就要走。
“请等一下。”荀书礼再次拦住他,突然想起这人是高三男子组跳高决赛里出现的一个选手,第几名不记得了。
“高三男子组跳高第一名是褚望年,那支钢笔是第一名的奖品,你看看,你应该是拿错了。”荀书礼不卑不亢。
那人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好像“褚望年”这三个人让他突然连表情都凶恶起来。
“你记错了。”他转身就要走,荀书礼拉住他的手腕,说:“我可以举报你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