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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第5章 墓中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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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章墓中真相
子时。西山墓园。
夜色浓稠如墨,山风穿过墓碑林立的墓道,发出呜咽般的回响。远处城市灯火被山脊切成模糊的光带,近处只有手电筒光束切开的一小片惨白。
傅临渊走在最前,黑色战术服几乎融进夜色,只有手中特制的强光手电稳定地扫过前方路径。他左臂的枪伤经过秦医生的处理,已不影响行动,但每一次肌肉牵动仍会带来细微的蹙眉。
周怀瑾在我身侧,一身深灰色户外装束,与平日西装革履的贵公子形象相去甚远,却奇异地更显出一种沉静的力量。他手里拿着一台经过电磁屏蔽处理的平板,屏幕上是陈凌通过加密频道实时传输的墓园结构扫描图。
我走在中间,一手握着判官笔,另一手托着那枚黑玉罗盘。罗盘中央的水晶珠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像一只活物的眼睛,随着我们接近傅家墓区,光晕开始轻微震颤,颜色逐渐染上暗金。
“能量读数在升高。”周怀瑾看着平板上的波形图,“前方五十米,就是傅氏墓区。阵眼波动源,在地下三米左右,与你父亲棺椁的预计位置吻合。”
傅临渊脚步未停,只“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掘父坟,破父阵。无论有多少正当理由,这件事都踩在伦理与孝道的底线上。但他没有犹豫。因为不破阵,他会在痛苦中死去;不破阵,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个局。
“到了。”傅临渊在一座修葺得颇为气派的双穴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刻着傅振国与其夫人的名讳,生卒年月,以及一句简短的墓志铭:“智者观星,仁者守心”。墓碑周围打扫得很干净,没有杂草,供台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香烛。
我上前一步,将罗盘平放在墓碑前。
水晶珠骤然亮起,光晕扩张,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淡金色光圈。光圈内,地面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能量流动的轨迹。五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墓碑基座延伸出去,像五条毒蛇,分别钻向五个方向:东、南、西、北、中。
“五苦夺命阵的阵脚。”我低声说,“生、老、病、死、苦,五苦流转,形成闭环。阵眼在中央,也就是棺椁正下方。要破阵,必须先切断这五道能量链接。”
“怎么切?”傅临渊问。
“需要五样东西。”我看向他,“代表‘生’的鲜血——你的血;代表‘老’的旧物——你父亲贴身之物;代表‘病’的秽土——取自久病之人居所;代表‘死’的冥器;以及代表‘苦’的……自愿承受阵痛之人的魂魄印记。”
周怀瑾轻轻吸了口气:“前两样我们带了。秽土我从大伯疗养院的花坛取了。冥器——”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琮,“周家祖传的葬器,够格吗?”
“够。”我点头,“但第五样……”
“用我的。”傅临渊毫不犹豫。
“不行。”我否决,“你是阵法的目标,你的魂魄印记一旦接入,可能被阵法反向吞噬。”
“那用我的。”周怀瑾微笑,“我大伯参与了布阵,我的血脉里多少沾了因果。况且,一点痛苦而已,我受得住。”
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酷的坦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代价,但他依然选择跳进来。
“好。”我不再犹豫,“但过程会很痛苦。阵法会强行抽取你的一部分‘生气’,模拟‘苦’的折磨。结束后,你会虚弱至少三天。”
“开始吧。”周怀瑾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将袖口卷到小臂。
我示意傅临渊:“血。”
傅临渊用匕首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罗盘正东方向的刻度上。鲜血渗入罗盘,东方的暗红色流光微微一滞。
我将傅临渊带来的他父亲的旧怀表放在正南方向。怀表早已停走,表壳磨损得厉害,是傅振国生前随身佩戴了几十年的东西。南方流光开始紊乱。
周怀瑾取出的秽土——用油纸包着的一撮暗黑色泥土——放在正西方向。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和衰败气息。西方流光黯淡下去。
玉琮置于正北方向。这件古老的礼器一落地,北方流光便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冰雪消融。
最后,我看向周怀瑾。
他伸出手腕。
我握住他的手腕,皮肤温热,脉搏稳健。判官笔尖轻轻点在他腕间,没有刺破皮肤,只是悬停。笔尖金光流转,一丝极细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气”被牵引出来,缓缓飘向罗盘中央。
这是“生气”,是生命最本源的印记。
当那缕气接触到罗盘的瞬间——
周怀瑾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湿了鬓角。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罗盘,看着那缕淡金色的气被中央阵眼疯狂撕扯、吞噬。
痛苦是真实的。阵法在通过这缕生气,反向侵蚀他的生命力,模拟千百种苦楚:灼烧、冰冻、撕裂、窒息……所有人类能想象的痛苦,在瞬间爆发。
他的手指抠进掌心,鲜血渗出。
但罗盘中央,代表阵眼的暗金色光团,开始剧烈震荡!五道暗红流光的链接变得时断时续!
“就是现在!”我低喝,“傅临渊,开墓!”
傅临渊早已准备好。他没有用蛮力撬动墓碑,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液压装置,卡在墓碑与基座的缝隙。启动,低沉的机械声响起,墓碑被缓缓抬起,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墓道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风,从入口涌出。
手电光照进去。墓道不深,往下七八级台阶,便是一间约十平米的墓室。正中摆放着一口黑漆棺椁,棺木保存完好。
“我下去。”傅临渊率先踏入。
“一起。”我扶住几乎虚脱的周怀瑾——他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清醒——跟随而下。
墓室很干净,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有种奇异的肃穆。棺椁前方,有一个小小的石制供桌,桌上除了一盏长明灯(已熄灭),还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正物体。
傅临渊的手电光落在那包裹上。
他走过去,小心揭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约笔记本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缘一个隐蔽的卡扣。
他按下卡扣。
盒子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封信。信封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吾儿临渊亲启”。
一个老式的胶卷底片盒。
以及,一枚漆黑如墨、形似眼瞳的玉牌。
傅临渊拿起信,手指微微颤抖。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手电光下,纸张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潦草:
【临渊吾儿: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为父布下的‘五苦阵’已至发作之期,而你身边,必已出现那位能引你来此的‘判官’。陆昭月,她应当已长大成人。】
傅临渊猛地抬头看我。
我呼吸一滞。
信继续:
【此阵非为父本愿,乃当年‘天道盟’高层所迫,以吾之骨血为引,以吾之墓穴为巢,布下此等阴毒之术,名为‘考验’,实为控制。他们欲以此阵,将你缚为傀儡,进而掌控傅氏资源,重启‘判官计划’。】
“判官计划……”我喃喃重复。
【陆昭月,即‘判官-7’,乃计划核心。其父母陆明远、苏云晚,皆为吾挚友,亦是‘天道盟’初期最高阶能力者。他们察觉计划后期转向人体兵器研发,意图反抗,遭盟内激进派清洗。临死前,他们将昭月托付于其伯父陆清明,亦将部分核心数据交予吾保管。】
【吾与陆清明约定:他以毕生修为护昭月平安,吾则假意投靠激进派,布下此阵,实则将此墓穴变为数据藏匿处与警报器。一旦阵法被触发,意味着激进派已决定对你与昭月同时下手,吾等当年埋下的‘种子’,便到了破土之时。】
【底片盒中,是‘判官计划’全部实验记录备份。玉牌名为‘判官瞳’,乃陆明远夫妇以自身血脉炼制的法器,唯昭月可激活。此瞳能洞穿虚妄,直视因果,亦是开启‘天道盟’最深数据库的密钥。】
【吾儿,为父一生谨慎,唯在此事上,赌上所有。吾愧对你,令你承此苦厄。但更愧对明远兄夫妇,未能护他们周全。今将此局托付于你,望你与昭月携手,破阵,取瞳,毁数据,绝不可让其落入激进派之手。】
【若事成,将吾与此信一同焚化。吾愿魂飞魄散,以偿罪孽。】
【父傅振绝笔】
信纸从傅临渊手中飘落。
墓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手电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巨大的人影。
所有猜测、所有怀疑、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封信暴力地拼接起来。
傅振国不是加害者,他是潜伏者。
我父母不是实验体,他们是反抗者。
师父不是观察者,他是守护者。
而“天道盟”内部,早已分裂——保守派想终止计划,激进派想制造兵器。我们,都是这场内斗的棋子,或者说……遗产。
“所以……”周怀瑾虚弱的声音打破寂静,“我大伯周明达,属于激进派。傅伯父,还有陈序的父母,属于保守派。而当年那场‘清洗’,是激进派赢了。”
“但保守派留下了后手。”我缓缓蹲下,捡起那枚黑色玉牌。
触手冰凉,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血脉相连的暖流从玉牌深处涌出,顺着我的手指,流向心脏。
玉牌在我掌心微微发烫。
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露出内里温润的、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暗金色。正中的“瞳仁”位置,一点红芒亮起,像一颗苏醒的眼睛。
“判官瞳……”我低语。
就在玉牌彻底激活的瞬间——
墓室四壁,那些原本普通的砖石,突然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血红色的光从砖缝中渗出,将整个墓室映照得如同炼狱!
“自毁机关!”傅临渊厉喝,“信里没说这个!”
“不是傅伯父设的!”周怀瑾指着墙壁上那些符文,“看纹路——这是周家的‘血煞镇魂符’!是我大伯的手笔!他在傅伯父的墓里,又加了一层保险!”
头顶传来不祥的“嘎吱”声。
墓室穹顶开始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走!”傅临渊一手抓起底片盒,一手抓住我的手腕,朝墓道口冲去。
周怀瑾咬牙跟上。
但就在我们踏上台阶的刹那——
墓道入口上方,那块被液压装置顶起的厚重墓碑,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压下!
“轰——!”
入口被彻底封死!
同时,墓室四角的墙壁开始向内挤压,地板震颤,更多的符文亮起,空气中弥漫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他们要把我们活埋在这里!”周怀瑾咳着血——阵法的反噬加上此刻的冲击,他已到极限。
傅临渊放下我,冲向被封死的入口,试图用液压装置再次顶起墓碑。但装置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液压杆开始弯曲。
“没用的……”周怀瑾靠在墙上,惨笑,“这是周家祖传的‘镇墓机关’,一旦触发,除非从外部破解,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的手中,那枚判官瞳,突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不是金光,也不是血光。
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颜色的光。
光芒以我为中心炸开,扫过整个墓室。
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在接触到这光的瞬间,像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剥落!
挤压的墙壁停滞了。
头顶的碎裂声消失了。
只有判官瞳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烫。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不是模糊——是“改变”。
墓室的实体墙壁在我眼中逐渐透明,我看到砖石背后的泥土,泥土中的虫蚁,更深处的地下水流……我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轨迹,看到了机关发条的咬合,看到了符文中蕴含的恶念与杀意。
然后,我“看”到了墓道入口外部。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正看着被彻底封死的墓穴入口。
而在他的身后,影影绰绰,至少还有七八个人,手持武器,静静等待。
他们在等我们死。
或者,等我们耗尽力气,再进来收尸。
愤怒,冰冷的愤怒,从我心底升起。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父母要死?
凭什么师父要独自背负一切?
凭什么傅振国要忍辱负重,最后还要被挫骨扬灰?
凭什么我们这些只想活下去的人,要被一次又一次赶尽杀绝?
判官瞳在我掌心剧烈震颤,它感应到了我的情绪。
一股庞大得近乎狂暴的信息流,顺着我的手臂,冲进我的大脑!
无数的画面、声音、数据、记忆碎片——
父亲陆明远在实验室里偷偷记录异常数据的侧影。
母亲苏云晚哼着歌为我缝制小衣服的温柔笑脸。
师父陆清明深夜对月独酌时,眼底深藏的悲痛与决绝。
傅振国与父亲抵掌而谈,相约“为后世开太平”的豪迈。
还有……更多。
更多的实验体孩子,在冰冷的仪器下哭泣。
更多的研究人员,在良心的煎熬中眼神麻木。
更多的数据报告,冷静地计算着“能力者兵器化”的可行性。
以及,最后——
一场爆炸。火光冲天。父亲将我塞进师父怀里,大喊:“带她走!永远别回来!”
母亲的背影决绝地冲向火海。
师父抱着我,在暴雨中狂奔,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爱与恨、牺牲与背叛、守护与杀戮——
在这一刻,通过判官瞳,全部灌入我的灵魂。
“啊——!!!”
我听见自己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判官瞳的光芒彻底吞没了墓室。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见傅临渊回头看向我,眼中是震惊与某种更深的东西。
我看见周怀瑾努力睁大眼睛,嘴唇微动,似乎在说“停下”。
但我停不下来。
判官瞳在燃烧,我的血脉在燃烧,我的灵魂在燃烧。
一个古老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声音,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判官一脉,掌生死,断因果。】
【汝既承瞳,当见真实,担罪业,行审判。】
【此乃汝之宿命,亦是汝之权柄。】
【醒来。】
“轰——!!!”
判官瞳最后的光,化为一道实质的、扭曲了空间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封死的墓道入口,巨石墓碑在这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狠狠掀飞!
外部的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
光芒散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判官瞳。它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彻底变成了温润的暗金色,中心的红芒稳定地亮着。
而我。
我的眼睛。
傅临渊和周怀瑾看着我,瞳孔剧烈收缩。
“你的眼睛……”周怀瑾声音干涩。
傅临渊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伸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却又停在半空。
我看向墓室墙壁光滑处模糊的倒影。
我的左眼,瞳孔变成了暗金色,中心一点猩红,如同判官瞳的微缩。
我的右眼,依然是原本的黑色,但眼底深处,隐约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
一金一黑。
一瞳一人。
判官之眼,与凡人之眼,共存。
“我看见了。”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外面有九个人。领头的是周明达的心腹,叫‘阿枭’。他们带了破法武器,还有……专门针对我的‘缚灵索’。”
我不仅能“看见”实体,还能“看见”他们的身份、意图、装备,甚至一部分记忆碎片。
这就是判官瞳的力量。
这就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
也是最大的诅咒。
“现在,”我转向墓道外,那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该我们出去了。”
傅临渊拦在我身前:“你的状态——”
“我很好。”我打断他,“从未这么好过。”
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因果在眼中流淌。痛苦、悲伤、愤怒,全部被压缩成冰冷的、绝对清晰的杀意。
周怀瑾挣扎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我大伯的人,交给我。”
“不。”我向前走去,“交给我。”
走出墓道,踏入月光。
九个人已经围了上来。领头的阿枭,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异色的双瞳,又看看被炸飞的墓碑。
“陆昭月……”他嘶声道,“把判官瞳和底片交出来,饶你不死。”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了左手。
判官瞳在我掌心悬浮,缓缓旋转。
“你们想要这个?”我轻声问。
然后,我握紧了它。
金色的光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差别的爆发。
光芒凝聚成九道纤细的金线,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精准地射向九个人的眉心!
“呃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九个人抱着头,痛苦地倒地翻滚!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意识、他们与周明达的联系,正在被判官瞳的力量强行翻阅、撕裂!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灵魂层面的“审判”。
傅临渊和周怀瑾站在我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我非人的力量。
看见了判官真正的姿态。
也看见了……未来可能的路。
当最后一个人停止挣扎,陷入深度昏迷后,我松开了判官瞳。
光芒收敛。
我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傅临渊立刻扶住我。
“代价……”我靠在他身上,感觉到体温正迅速流失,眼前一阵阵发黑,“使用判官瞳……消耗的是……生命力……”
话音未落,一口黑血从喉头涌出。
世界天旋地转。
最后听到的,是傅临渊失控的喊声,和周怀瑾急促的联系救援的声音。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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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父亲摸着我的头说:“昭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别忘了,你首先是个人。”
母亲抱着我哼唱:“我的小昭月,要平安长大,要自由自在。”
师父在雨夜里对我说:“活下去。然后,把不该存在的,全部毁掉。”
最后,是判官瞳里那个古老的声音:
【判官之路,孤独、残酷、荆棘密布。】
【然因果必偿,善恶必断。】
【此乃汝道。】
【勿忘,勿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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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在浮生阁的床上。
窗外天光微亮。晨光熹微。
傅临渊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周怀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
陈序在隔壁房间,秦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我。
我看着自己抬起的左手。
手臂上那些黑色的业力纹路,并没有消失。
但在心脏位置,出现了一个新的印记——一个暗金色的、瞳孔般的符号。
判官之印。
阵法破了。真相揭开了。力量苏醒了。
但游戏,远未结束。
因为我知道——“天道盟”激进派,不会罢休。
周明达还活着。
那些被“判官计划”制造、又被遗弃的孩子们,还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而我父母、傅振国、陈序父母、师父他们用生命保护的“种子”,现在,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握紧判官瞳。
它在我掌心,安静地散发着暖意。
像是在说:
“路还长。”
“我陪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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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卦起风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