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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恐雨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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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路上，宴阳在空轨上操作光腕，毫不犹豫将还没捂热的10000信用点汇入三室一厅房东的账户。
【账户余额：1157信用点】
索性今天还是周三。
他切出账户界面，在车厢内碰撞拥挤的人群里舒一口气。光腕一震，江使的消息巧合地蹦了出来：
“宴先生，提醒，周五□□。”
他心头一紧，说不上什么心思回复道：“谢谢。我正准备劫富济贫，搞定100平方米。”
“恭喜，希望别在安全研究所通报上见到你。”江使秒回。
……
宴阳眼前不受控制闪过吴铭文的脸，他垮下脸，弹了一记小企鹅此时违反物理定律左右摇摆的身体，在对话框敲下：
“真有这KPI，我优先考虑你，就当赔你的鞋。”
而后他切出聊天界面，手指漫无目切了几个软件时，后知后觉漫上的焦躁，使他无意识切入了关注列表的一列擦边男博主。
宴阳瞥一眼四周随着空轨驶入低楼层而疏散的人群，在靠边的空位坐下，点进一个博主主页。
【勾神子：播十分钟。[编号01-楼层162]】
评论区的粉丝评论已经不少，置顶的一条是：“勾神，锦都不下雨，想你的心在下雨。大到抱你。”
有脏东西。
宴阳面无表情甩了一下右腕，电光火石间却想到什么，他点进直播间。
勾神子是个住在凌霄城的二代，一身匀称的小麦色腹肌，此刻戴了副光镜在露台上晒背。
包上的小企鹅不引人注目的翻转，扁圆的脸正冲着他光腕的屏幕。
他勾了勾唇，刚打算把企鹅翻转过去，却听直播间传来一个响亮的喷嚏声。
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猛地调转视线，果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多了一倍：
【勾神打喷嚏，连天都要抖三抖，我赌这次大到暴雨。】
【四个喷嚏，悬！说下冰雹我都信！】
宴阳拧着眉头，迅速切换到与裘杰的聊天界面：“今晚凌霄城要下雨。”
那头的裘杰开始还在插科打诨的调侃，而后突然变了语气：
“操！点子不准，天气预报刷新了！！预计晚上至凌晨有雨。”
宴阳捏着光腕迟迟没有回应，这种时候推迟行动也不见得更好，鬼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裘杰的信息又到：
“今晚提前，9点楼下车库集合。坐我的车去。”
空轨到站，宴阳随着人群涌向站门，看到最后一句时他定住走向检测门的脚步，被人潮滞留在站台前：“你的驾照不是吊销了？顺便我没驾照。”
那头裘杰秒回了句知道，宴阳摁灭光腕界面不再追问。他抬起步子，迈进求是支站新安装的巨大黑灰色检测门。
检测门沉默而温和，任由他平安通过，没有任何截留。里流流的企鹅玩具在他包上炫耀似的晃晃圆润的身体，宴阳按住它，内心平静甚至带有一丝庆幸。
能坐裘杰的改装车再好不过，至于驾照吊销……起码他带着石头不用考虑检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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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宴阳准时坐进裘杰的改装车：“飞梭卖出去了吗？”
“还没。”裘杰皱眉调试车辆，踩离合时整辆车都在晃动，宴阳握住包上不断被迫晃动的小企鹅玩偶，并将背部往椅背努力靠了靠。
他开始为下班时的庆幸而感到后悔。没想到裘杰这辆平平无奇的皮卡车，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原本宽敞的三座前车车厢，此时杂乱的堆满了各种工具与零件，他的位置则是在一堆厚海绵泡沫里勉强辟出的空间。令人非常没有安全感。
宴阳拨开正往他脸上猛戳的一个海绵块：“锦都凌霄城截止20：58已经开始下小雨，金大辉的信息对方开启了隐藏……能把这块海绵丢出窗外吗？”
“不能，它作用比你都大。”裘杰转动方向盘，驶出求是小区，“金大辉的聚会是八点半开始，他在凌霄城别墅的室内举办宴请，按理没有三个小时不会结束，我们起码有两个钟头……但也不一定。”
宴阳眯着眼睛看向前方道路，120层车并不多，裘杰此时打开了他右侧半扇车窗，夜风混合着一丝水汽钻了进来。
空中城从不会有雨雪，不过天气的变化倒是可以从空气的湿度与气味中分辨。裘杰与他同步感受车窗灌进的空气，骂道：“这帮凌霄城的傻叉，能感受下雨还硬扯辐射，一到下雨就吓破了胆！”
小企鹅在手中不满的跳了跳，宴阳安抚用手指抚过它的喙低声：“没说你。”
裘杰驾驶的皮卡明显进入了阻力，速度放慢开始爬坡，他瞥一眼前方黑灰色的环城公路，眼光定住，这关卡处居然也加装了比空轨站更大了一圈的环形检测门……什么时候？
宴阳裤袋里隔了一层的石头骤然滚烫，“停下！检测门！”他低吼。裘杰却还沉浸在水汽中，含糊应了一声，油门未松。黑灰色的环形门框在车灯下急速放大，像巨兽的咽喉接近。
完了。宴阳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攥紧了包上的企鹅。就在车头即将没入门内阴影的刹那——
手中小企鹅玩偶毫无征兆地高频震动，张开喙发出一阵人耳无法捕捉、却让车内仪表盘灯光骤然一花的尖锐嗡鸣。
“操！什么鬼！”裘杰被惊得猛地一抖，车身歪斜，但速度未减。而检测门……寂静无声，绿灯平稳滑过。
皮卡冲出门框，将骇人的寂静甩在身后。宴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向掌心安静下来的小企鹅。它扁圆身体上的那道齿痕极淡地闪过一抹蓝光，旋即熄灭。
宴阳心里一动，将小企鹅埋进袖口，“没什么。屏蔽震波，谁知道你车里有什么不能过的违禁品。”
“我哪有？！”裘杰吼了一声踩着油门加了速，眼神在他脸上与埋着小企鹅的袖口处逡巡：
“要不是知道你小子有点能耐，老子早报变量管理局了。”
宴阳面无表情扒拉一下海绵，露出那下边遮挡着的机翼与动力系统：“你私装飞行系统，改装后果可不止吊销驾照吧。”
“闭嘴！”裘杰咧嘴笑了，伸手拧开了车内电台的按钮。嘈杂的音乐声在车厢内瞬间响起，粗嘎的摇滚声中，裘杰摇头晃脑再次确认了分工：
“到了兵分两路，你负责别墅一层的1到3号，我去二到三层的4到6号。记得保持通信。”
像他们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宴阳看着袖口探出的企鹅脑袋，点了点头：“那如果金大辉或者巡逻安保发现……”
“散伙呗！”裘杰在方向盘上猛拍了一下，“开玩笑——我的车会停在他别墅不远的隐蔽点，我们各自逃窜后在那儿集合。”裘杰腾出右手在他车上的那堆东西里扒拉，找出几根铅笔。
“电子干扰棒，对AI巡逻保安及人类都有一定功效。按它屁股上的键，会散发出干扰或攻击能量波，你懂的，甚至还能开门锁——”
宴阳在他手里挑出了两只。一只长一只短，短的那支只有一根手指头的长度，他将短的那截塞到企鹅的身上，在它手与身体之间的位置卡住。
裘杰目不转睛看着，这矮胖的小玩意儿还真伸出手夹住了红色铅笔，浑然为一体。他吹了一，记口哨，并不追究地又继续跟着音乐摇头晃脑。
环形公路很饶，宴阳早上开的云梭飞车是走的另一条飞梭专属通道，相对来说更为直顺，因此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才到达目的地——空中城150层边境地块的南面别墅区。
别墅区住户并不多，临近晚上九点半，只有垂直城市将雨未雨时的潮气在空中蔓延。宴阳从车厢出来，裘杰将车停在一处背阴面的垃圾房，巨大的垃圾房挡住了车身，成为了他们天然的遮蔽。
宴阳打探四周，冲不远处已经褪色的巨大画幅广告牌努了努嘴：“金大辉投资了这个地产？”
“不”，裘杰弓着身子在车厢内一阵翻找，宴阳眼尖看到里面又乒乒乓乓碰倒了许多东西，甚至将他刚才屁股坐的那块空地都给占上，“他是捡漏的，老阴狗了。”
裘杰抱着折叠云梯，冲着被工具笔尖戳到的手龇牙咧嘴：“不过这块地就算腰斩价也不是咱能肖想的，走，开始吧！”
车熄了火，黑暗与寂静迅速笼罩这片陌生而空旷的别墅区，他们穿着外卖员服装走到金大辉别墅的侧后方，背阴面的风在夏夜里潮湿而带着水汽，甚至有点儿刮人的冷。裘杰调出改装光腕，那上面搭载了一台掌上笔记本，虚拟屏幕在夜色中散着幽光。
宴阳看他操作光标，在金大辉别墅的虚拟线路中游走了一圈才敲击键盘，旋即，一台外观如苍蝇的迷你侦察机，嗡嗡飞了出去。没多久，那块被敲击处的线路显示出一个红色感叹号，裘杰双眼冒光：
“快！就是现在制造一点小混乱！”
宴阳将携带的微针在指头上戳刺了一下，尖锐的痛弥漫开来，右边裤袋里贴身的石头开始迅速发烫。他很快如上次一样获得了石头的360度视野，像整个人悬浮在空中，他俯瞰这座别墅的角角落落。
“那里。”
宴阳指向虚拟屏幕的一侧角落：“那里，线路总控。”
裘杰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在宴阳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指已在改装光腕上敲下一串指令，“配合得不错！”他低语一句。
紧接着，目标位置的灯泡便“啪”地一声熔断，黑暗与佣人的惊呼如期而至，随机传来电子巡逻安保轮滑哗哗赶来的声音。
“操，漂亮！”裘杰收起电子屏幕，迫不及待递给宴阳一只耳机，在别墅外墙架起刚取来的折叠云梯，“随时联络。”
宴阳接过耳机在右耳戴好。此时裘杰已经在云梯上了一半，他想起什么忙拽住裘杰裤腿，却扯下了一半堪堪挂在对方跨上的低腰牛仔裤。
“操！”裘杰稳了一下身形，迅速护住白花花的臀部，“你最好是……”
宴阳忙止住他的话头，“我刚侦查过了，点位有变。”他迅速展开手中的光腕界面，“2号和6号有人声排除。你去4、5，我去1、3就好。”
裘杰眼光不经意扫过他包上挂着的小企鹅以及右边裤袋，抿了抿唇。最终，对方狠狠提了把牛仔裤的裤腰，低声咒骂一句道：“预报说一个小时会降雨，时间有限，赶紧走。”
然而就在宴阳心底浮出点儿歉意时，裘杰又回转半边身体道：
“我真特么不喜欢男的，哥们儿。”
随即头也不回下到别墅围墙的另一头。
包上的小企鹅左右摇摆，似乎又在幸灾乐祸，宴阳捏住它扁胖的身体，向云梯攀去：“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公的。”
跃下墙头时，庭院里的植物带着潮湿的水汽扑了他一脸。裘杰的身影已经不见，宴阳收起云梯，在植物阴影里藏好。
360视野的短暂效果已经消失，迟滞的眩晕感使面前这座漂亮的三层别墅，变幻拉锯成一个巨大的怪物，宴阳脑中勉强规划起线路，却听到天边传来的隐隐轰鸣声。
似乎是山雨欲来，凌霄城要下暴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