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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场虚惊 山路拐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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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拐进一片更茂密的林子。树荫浓重，光线斑驳，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腐烂树叶的味道。
走在中间的周晓慧，小心地搜寻着落脚点，忽然，她视线往旁边一瞥——
一条黑褐色的、毛茸茸的、拇指粗的千足虫，正不紧不慢地从一块潮湿的石头背上爬过，无数细足波浪般蠕动。
“啊——！！！”
一声短促、尖利、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叫，猛地从晓慧喉咙里窜出来，划破了林间的寂静。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向后跳开，差点撞到后面的蕊蕊，脸色煞白，手指着虫子方向，抖得厉害。
“女生本色”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对多数这个年纪（甚至任何年纪）的女孩来说，这种多足、湿漉漉的爬虫，是刻在DNA里的惊吓开关。
这声尖叫像一颗炸弹，炸得队伍瞬间停顿。
前面的张扬、王睿和其他男生几乎同时转身，目光“唰”地投过来，脸上写满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的警觉，以及一丝“果然还是……”的了然。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离晓慧最近的小娜，反应快得惊人。她不是去看虫子，而是一把抓住晓慧还在发抖的胳膊，手指用力，低声急促地说：“晓慧！别叫！”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过了晓慧残余的惊恐喘息。小娜的眼睛紧紧盯着晓慧，那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急切的提醒，眼里写着：记住我们的约定！不能露怯！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的蕊蕊也扑了上来。她没有抓晓慧，而是猛地一步跨到晓慧和男生们的视线之间，用自己有点圆乎乎的身体挡住了晓慧大半的失态。她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夸张的、看起来有点假的笑容，朝着疑惑的男生们大声说：“没、没事！哈哈！就是……就是晓慧刚才差点踩到个水坑！吓了一跳！对吧晓慧？”她边说，边用胳膊肘悄悄往后顶了晓慧一下。
晓慧被小娜抓着，又被蕊蕊挡着，那声尖叫的尾音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她看到小娜眼中的急切和蕊蕊背对着男生、朝她猛使的“快点头”的眼色，巨大的尴尬和后知后觉的“违约”感，瞬间淹没了对虫子的恐惧。她脸涨得通红，努力压下颤抖，从小娜身后微微探出头，对着张扬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想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嗯，对，是个……挺深的水坑。没、没事了。”
声音还有点飘，但总算说完了。
张扬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地面——确实有些落叶积水的地方。王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男孩们转过身，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更安静了，隐约能听到他们极低的嘀咕：“……女生就是怕这些。”“估计是看到蚯蚓了……”
女孩们落在后面几步。晓慧的眼泪这时才真的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羞的。“对不起……”她带着哭腔小声说，“我……我没忍住……”
“没事了没事了，”蕊蕊拍拍她的背，自己也松了口气，刚才那番急智表演让她心跳还没平复，“下次……下次咱们小声点，或者憋回去！”
三个女孩重新跟上队伍，彼此靠得更近了些。晓慧不再东张西望，眼睛只敢盯着前面人的鞋跟。蕊蕊故意走得昂首挺胸，好像要弥补刚才的失分。小娜跟在蕊蕊的身后，低着头，默默地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