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哥哥的过去 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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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惊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缺陷。
因为耳聋，他常常被邻居小孩欺负，轻则扯助听器，重则拳打脚踢，有时还会被骂是个废物。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最开始受委屈也会告诉张梓喧。
可是张梓喧长年累月在外打牌，压根不会搭理他，好几次被问得不耐烦时还要骂上几句，说他自己有残疾，被欺负也是活该。
在如此压抑环境下，祁惊竹的分享欲越来越少，出了事也是憋在心里，鲜少告诉别人。
后来大些了，家里突然来了个小孩。
小孩生得白白净净，长得很乖，像是别家的小公子。
祁惊竹记不得他是怎么来的，但是这个小孩却贯穿他悲催的一生。
直到后来，他上了小学，会认字了，才渐渐明白这是他的弟弟，叫祁雪满。
家里没人管他们，祁惊竹就开始学着做饭、洗衣服，把弟弟养得很好。
两个小孩都年龄尚小，不懂人情世故和社交方法，好多道理都是在别人的动作和言语里悟出来的。
小时候开家长会没人参加，祁惊竹就会用家长的身份到祁雪满班上，为此还受了不少嘲讽。
长大一些，他们知道家长会不是必要环节，索性都翘掉了。
祁雪满是典型的乖宝宝，眉目清秀，长相温柔，说话谈吐也格外讨人喜欢。
祁惊竹看着自己的弟弟，时常会生出一种自豪感。
这毕竟是他教的孩子。
但他没想到，后来的自己会对祁雪满生出别样的情绪。
他记得当时是自己的生日，原本以为那天也和以往一样悄无声息地遛走。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才十一岁的祁雪满供出自己存了一年的零钱，买了一个他亲手做的小蛋糕。
生日那天，祁惊竹一如既往回到家，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卧室走。
祁雪满正乖乖坐在椅子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像是迫切希望对方能发现什么。
祁惊竹敏锐地感知到异样，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
然而祁雪满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踩着兔子拖鞋啪嗒啪嗒跑进厨房里，端着一个巴掌大的蛋糕出来。
“哥哥，生日快乐！”
祁惊竹怔在原地，他难得有些慌乱，手脚都不知往哪搁：“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看见电话里有人给哥哥发了生日祝福，大家都说生日要开开心心，要有惊喜！”
祁惊竹这才回想起来，这两年各种各样消费过的平台都会通过短信发生日祝词，估计祁雪满看到这些消息后知道了自己的生日。
从未有过的温暖涌上心头，他接过那个画得丑丑的蛋糕，把弟弟揽进怀里：“谢谢小乖，这是我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生日。”
当天晚上，幸福和快乐彻底包围了祁惊竹，他看着弟弟把原本送给自己的蛋糕吃完，嘴上涂满了奶油。
盯着对方的红唇，他忽然有种想亲上去的错觉。
在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祁惊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他掐了一把手心，拼命忍住不该有的冲动。
许是太缺爱了，竟然幻想喜欢上弟弟。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祁惊竹总会被自己时不时冒出来的龌龊念头吓到，他反反复复地想不能这么做，可是看到祁雪满和别人走在一起时，内心的阴郁和占有往往会盖过理智。
在身心双重折磨之下，他想，如果试着拥有对方一次，会不会就能彻底放下。
于是在祁雪满十七岁生日那天，祁惊竹终于忍不住给他下了药。
他就抱一下，就睡一个晚上，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太兴奋，他整晚抱着人，翻来覆去都没睡着，后半夜终于没忍住讨了一个亲吻。
可不巧的是，他没想到自己放的药量太少，祁雪满居然在中途醒过来。
祁惊竹看着对方眼里的愤怒和失望，耳边一阵嗡鸣，他不敢再去看那双含着恨意的眼睛，留了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本以为试过一次就能放下，却没想到那次之后，彻底沉沦。
祁惊竹学着书上的一些剧情，把祁雪满囚禁起来。
但实际上他并未做得太过，甚至连触碰都是装疯卖傻讨到的。
他自始至终都像个乞丐一样渴望对方能施舍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
可惜祁雪满都没回应，给他的永远都只有冰冷的眼神。
再后来，他终于尝试着释怀，放走了亲手养大的鸟，看着他越飞越高。
*
待祁雪满读完大学回家，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他们没了往昔的亲近，一举一动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祁雪满临近二十五岁生日时，祁明威找到上了祁惊竹，让他劝弟弟早日成婚。
祁惊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却没想到祁明威抛出了隐瞒已久的秘密。
“其实祁雪满压根不是你亲弟弟，当初看你有疾，你妈也不愿意再生，我们索性在外抱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将来好为我们养老送终。”
“你最好乖乖配合，别祸害他。当然，我不介意除掉这个不正常的替代品，再偷一个孩子回来。”
祁惊竹咬紧牙关，却没办法赌上祁雪满的性命，只能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
毕竟这两个疯子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出来。
可他没料到，祁雪满早就将从前的依赖扭曲成爱意，因他的抛弃和冷漠痛不欲生。
心上人的喜欢对祁惊竹而言是无疑是天大的惊喜，他被一时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索性又遵从本能，把人绑回了屋。
后来，他一面应付着讨钱鬼，一面又努力把人藏起来。同时又在暗中筹划出一套完美犯罪，准备杀掉俩夫妻，让生活重回正轨。
可是就在准备实施计划的前两天，传来祁雪满车祸的消息。
那天下午他发完消息，准备先带人去首都。他在那里刚买下一套房，作为礼物送给弟弟，等安定下来再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祁雪满那段时间里情绪阴晴不定，不回信息是常态，于是他打算开车回去找人。
途中张梓喧来过办公室，说了一堆祁惊竹早就知道的秘密，他并没放在心上。
到家时，屋里很安静，桌上放着凉透的饭菜和一枚变形的平安扣，上面的小猫图案已经快分辨不出，像是被人暴力破坏过。
平安扣是送给祁雪满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被人丢到楼下，又被他找了回来。
然而现在却安静躺在饭桌上。
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大脑，祁惊竹迅速跑上楼，找遍所有房间都没见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像个疯子一般，一遍遍地大喊着祁雪满的名字。
却没有任何回音。
就在他准备冲出家门找人时，兜里的电话响起。
“您好，请问您是祁雪满的家人吗？”
祁惊竹没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疯狂颤抖：“是，我是他哥。”
“是这样，您的弟弟刚刚出了车祸，现在状态不太好……”
祁惊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又是怎么收到那一纸死亡证明。
他浑浑噩噩回到家，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耳鸣一阵阵传来，绝望和无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后面的几天，他的听力迅速下降，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清了。
尽管戴着助听器，祁惊竹的耳朵里依旧一片沉寂。
他彻底聋了。
之后想祁雪满的每一天里，他甚至没有落泪的勇气，只是一遍遍翻出对方走时留下的平安扣，握在手里无声抽泣。
平安扣没用，祝福也没用，什么神佛，什么信仰，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场骗局。
可是后来，不信佛的他还是去了庙里，给祁雪满求了来世的福气。
在从寺庙回家的路上，他路过江边，没忍住在江上驻足，看着滚滚波涛，回忆着过去种种，心脏又是一阵刺痛袭来。
悲恸和窒息中，祁惊竹毫无留恋地扎进去，投入冰冷的流水中。
他挂念的人已经消失，又何来存在的意义。
他的生命早就终结在祁雪满离开的那个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哥哥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