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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网络游戏 怎么恶心一 ...

  •   跨年夜,李见微早早地结束了实验回到宿舍。
      打开他很久没用的电竞笔电,点开了一个他曾经很熟悉就算不玩了也不敢删的游戏图标,输入密码,按下enter键。
      一个戴着大披发样式金发的五毒成女出现在屏幕里,手里拿着一把深紫色时不时有蝴蝶特效飞舞的虫笛。
      他接受了陈澜的建议——
      “恶心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顺直男,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找个男的觊觎他的屁股啊。”
      李见微当然不能真的在现实生活中骚扰闵川,在现实生活中做不到,但不代表在别的地方做不到。
      李见微保研之前在各大高校的论坛上查资料的时候,意外在C大校园论坛一个不起眼的帖子里知道了闵川唯一的爱好是玩一款名叫剑侠情缘网络版3,简称剑网3的mmorpg。
      对方信誓旦旦,甚至po出了和一个ID叫易水的一代金霸刀成男的双人截图,他自己是一个牵着霸红尘的四红天策。
      很巧的是,此游戏在李见微青春期的精神世界也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高中的时候听它的同人歌看它的同人文给它的cosplay作品点赞。上了大学就开始玩此游戏的本体,从大轻功一头撞死在建筑上的萌新到竞技场3V3对战积分2800的奶毒,他也没用多久。
      不是顺直男吗?
      李见微冷笑一声,按了一下进入游戏,希望他之后还是顺直男吧。
      过图读条结束,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扬州交易行,李见微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感慨。
      他点开装备界面,看着60w的pvp补天诀装备,和这个叫“蛊梦”的极品二字ID,感觉自己买号的钱没白花。
      他曾经在这个游戏里认识了很多朋友——最开始教他玩pvp奶毒的师父,打竞技场认识的队友,一起开过荒的团长,跟牛车捡回来的奶毒徒弟……
      虽然后来他因为学业A了,但是和这些人还保持着不多不少的联系,前两年还跟奶毒徒弟面过基。
      想了想,李见微登上他很久没用过的QQ,小窗敲了敲那个昵称叫呱补天的联系人:“你的奶毒pvp配装发我一份。”
      “欸?”呱补天发了一个“蛇哥问号”的表情包,“师父你回来玩了吗?我昨天上线没看到你的毒哥啊。”
      “换了个号,”李见微言简意赅,“现在在双梦玩毒姐。”
      “哦哦,”呱补天发了个魔盒生成的图片过去,“我用的是这个。”
      “好嘞,奶毒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感觉变化不大吧,但是你三年没玩了,不好说,”呱补天发了几个视频链接过来,“还是那几个主播,你多看看录屏,散排打几把就好了。”
      两人聊了一下各自的近况,加上了跨服好友,李见微看她现在是一个叫兼山的琴娘。
      李见微一边从世界频道上给自己找帮会,一边设置好了键位导入监控。看完奶毒PVP的攻略贴,李见微点好了奇穴,信心满满地按下了竞技场3V3的排队键。
      这一打就打到了竞技场关门。
      李见微捏了捏鼻梁,关掉电脑,开始复盘。
      开了虎跑的藏剑和开虎跑了的天策,在霸刀的项王击鼎里洗澡时下云生的莫问,一开悬象就必吃剑心的嘴馋明教……哦,他不是A了三年吗,怎么感觉回到了他竞技场1000分的时候。
      整个元旦假期,李见微除了解决必要的生理需求,剩下的时间都泡在竞技场里,终于找回了当年的手感。看着2576的面板分数,他勾了勾唇角,点了一个队长叫易水的3V3招募。
      没等多久,他就被放了进去。李见微往后靠了一下椅背,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他和闵川关系极速恶化的导火索,其实就是一次口角之争。
      前几天元旦假期前,李见微在大组组会结束的普天同庆的时刻接到了好友的电话:“喂,澜澜?”
      “我跟师姐商量好错峰休假,明天中午到滨城,去C大找你?”
      “好,”李见微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中午只能请你吃食堂,晚上再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咱俩的关系,吃什么不重要。好了,我快到了再联系你。”
      陈澜向来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在第二天中午准时站在了学校门口。他俩差不多高,但陈澜白皮肤大眼睛,染着奶金色的头发,穿着打扮十分潮男,和C大这个理工氛围浓厚的学校格格不入。
      两人坐在C大的食堂里,一人面前摆着一份麻辣烫。
      “最近怎么样?”陈澜吃了一大口粉丝,烫得像小狗一样直吐舌头。
      “不怎么样,”李见微嘎巴嘎巴地嚼藕片,“实验不顺利,人际关系也是一团糟,之前被迫在同门面前出柜,然后得罪了大师兄。呵呵,毁灭吧。”
      “出柜?”陈澜有些诧异,“你本科的时候不是瞒得挺好的吗,突然想通了?”
      李见微戳了一下麻辣烫里的海带结,含糊不清地说:“玩社交软件的时候,不小心被隔壁学校的找过来,同门看见了。”
      “现在只要不张扬,也管不了你。”陈澜安慰他。
      “不说这个了,越说越糟心。”李见微转移了话题,“你在这边待几天?”
      “三天。”
      李见微算了一下自己的实验安排:“我后天陪你在滨城逛逛?”
      “可。”陈澜点点头。
      李见微卡着点在晚餐时间之前做完了实验,然后随便收拾了一下背包就急匆匆地去找他。
      吃晚饭的地方是李见微在下午实验等待的间隙,打开大众点评随便挑了一家评分高的。
      其实这对李见微来说几乎是有些失礼的,以前他的高中同学来H大找他玩的时候,他总能精准地把他们带到最符合他们口味的餐馆。
      好在陈澜不在意。
      在这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融合菜馆的大厅里坐下,陈澜很不见外地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菜,然后吵着要喝酒。
      想想陈澜的酒品,又想想两人的关系,李见微还是咬着牙同意了。
      菜还没吃多少,陈澜就开始口无遮拦,骂天骂地,骂学校领导骂傻叉审稿人。李见微一边听一边用筷子挑菜里的葱丝,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头从后脑勺开始痛到前额,连着眼睛都有点发酸。
      “好了好了,”李见微把他的杯子收了,自己喝掉了瓶底的最后一点酒,酒精让他大脑发热,也麻痹了他过载的思绪,“差不多得了,别在这里发酒疯。”
      结了帐,李见微扶着他走出了餐厅。
      扶着没那么醉但一个劲儿往他身上黏的醉鬼,在寒风瑟瑟的十二月夜里,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上等车,李见微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但此刻他却诡异地感觉到一丝心安。
      “见微!”
      听到有人叫他,李见微一回头看到是隔壁组那个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也笑着应了一声:“嗨,你也在这里吃饭?”
      “是我们组在这边聚餐,”她笑了笑,“这是你朋友吗?好帅啊,果然帅哥都是跟帅哥玩。”
      李见微朝她露出一个礼貌又抱歉的笑容:“本科同学,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他话音刚落,一抬头就和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四目相对,差点打了个磕巴。
      闵川站在餐厅的门边,穿着李见微很眼熟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一件李见微从没见过的光泽很好的黑色大衣,一身黑地站在路灯下,那副冷峻到和四周的隔离的样子,像个索命的阎罗。看李见微的眼神也没什么温度,扫了一眼就移开,和看路边的垃圾桶没什么两样。
      正在这时,李见微打的网约车到了,他很有礼貌地和同学道了别,扶着陈澜上车。
      李见微是在城里长大的,也没有农村的亲戚,一直不能理解“按不住的年猪”是什么样的体验——直到他遇到陈澜,他猜测,把喝醉陈澜按住的难度大概是不亚于按住一头年猪的。
      他从陈澜的酒店回来,从背包里摸宿舍钥匙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摸了半天没有摸到,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是随手把钥匙放进了工位的抽屉里,走的时候没有拿出来。
      叹了口气,有些认命地下楼骑车。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除了一些有紧急实验的研究生,这时候的实验室已经没什么人了,因此格外安静。
      在这种氛围下,李见微拿到钥匙时,也尽量轻手轻脚、不制造任何杂音地退出办公室。但偏偏天不遂人愿,他关掉办公室的灯一转身,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校园灵异故事。
      尖叫卡在嗓子里,李见微心脏突突地狂跳不止,攥着书包带子的指节泛白,惊魂未定。
      一个多小时前,站在路灯下像个公子哥的闵川,这会儿一身科研民工的标准打扮,甚至口罩都没取,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像个高大的幽灵。
      不知道为什么,李见微不想跟他说话,但是对上他凌厉狭长的桃花眼还是底气不足地开口打了个招呼:“闵师兄。”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李见微不想见到他,因此这种沉默对他来说犹如凌迟。
      “刚刚那个是你的……”闵川的话和他的语气一样冷,李见微看到闵川眼睛里不屑于掩饰的神情,似乎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嫌脏。
      就像之前看到他和隔壁学校的那个小男生在一起时,一模一样的厌恶,好像看到了什么要溅到自己身上的烂泥。
      “不是,”李见微第一次很没礼貌地打断了他,“只是我关系很好的本科同学,过来找我玩。”
      闵川似乎还在怀疑什么,但李见微没有再跟他说话的意思了:“闵师兄你忙,我先回去休息了。”
      “李见微,别把自己弄那么脏。”
      李见微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从闵川嘴里听到一句和科研没有关系的话,第一反应是惊诧,然后被迟来的愤怒淹没。
      他寻求依靠似的地捏紧了掌心里的钥匙,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得罪闵川,至少不能动手打他,才控制自己只说了一句:“闵师兄,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李见微转身就走,再也顾不上体面或者修养或者基本素质,把楼道的门带出了一声巨响。
      晚餐时喝的那一小口烈酒发挥了它迟来的、不合时宜的作用,李见微只觉得自己心底的无名火越烧越旺,灼得自己双眼发痛,直到无法忍耐地流淌出缓解痛苦的甘泉。
      回到宿舍,李见微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宿舍里一片漆黑,他也没有开灯,在这种黑暗里感到饮鸩止渴的安心。他静静地靠着门,片刻后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地板也许很凉,但是李见微感觉不到了。
      他的心脏泡在由被羞辱和误解带来的愤怒酸楚构成的强酸池里,将那种痛苦经由血管泵向全身。
      李见微开始质疑自己来C大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向来知道瓜田李下的道理——自己长得看起来不像是会安安分分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所以本科时一直洁身自好,跟男生和女生都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刻意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因此就算是有人偶然间发现了,也都是惊讶于自己没看出来,而不是骂他肮脏。
      但是来了C大还不到半年,他先是被部分同门明里暗里阴阳有很多伴侣,现在更是被交集不多的人指着鼻子污蔑喜欢滥/交。
      李见微觉得这怎么都不能把错算到自己头上,他摸出手机,给陈澜发了一条消息:“怎么恶心一个顺直男还不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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