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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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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007年六月，中缅边境线。
不远处火光滔天，原本极尽奢华的庄园此刻已被熊熊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哭喊声、爆炸声划开了漆黑的深夜。
连绵不绝的深山之中，年轻人双手各执一把锋利的匕首，形如鬼魅的穿梭着，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追兵。
每当银光闪起，热烫的鲜血也随之喷涌而出，月色偶尔穿过树影，照亮他年轻且布满血污的面孔。
枪声断断续续从耳边掠过，粗重的喘息与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昭示着他已是强弩之末。银光再次划过，最后一刀无情破开了对面那人的腹腔，尸体歪歪斜斜瘫倒在地，年轻人也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汗珠混着血液从下巴滴落，他低着头不停的深呼吸，调整了片刻才强支着身子摇摇晃晃向树林外走去。
森林的边缘有一座破败的小屋——
那一座隐藏在边境线的哨岗，由于常年无人打理而显得破落不堪，年轻人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推开碎了半扇玻璃的门，他轻轻朝里喊了一声：
“妈。”
血腥味无孔不入的钻进鼻腔，里头伸手不见五指，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无声地发酵，年轻人颤抖着向里走了两步，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嘶哑：
“妈——”
“嘘。”
一把手电带着令人炫目的白光滚落在地，照亮了静静躺在血泊中的美妇——
她还穿着出逃时未来得及更换的白色丝绸睡袍，此刻被喷溅而出的血液染的刺眼，脖颈被利刃割开，整齐平滑的伤口上洒满了艳丽而旖旎的红色的粉末。
年轻人下意识就要扑上前，身后却被还冒着热气的枪管死死顶住了后心口，一同靠近的还有男人沉重的呼吸。
“哥哥。”
气流轻扫过耳廓，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我原以为家里只有一只老鼠，没想到还藏了一只小老鼠。”
“我得谢谢你把父亲搞得半死不活，不然哪儿有我下手的机会。”
男人挟持着年轻人，领着他走近女人被割开的脖颈处，伸手捻了一把散落的红色粉末——
“似玫瑰，这是送给您母亲最后的礼物。”
“我们来日方长，下次见，哥哥。”
后颈传来一阵钝痛，在意识消散前，他只能模糊地看清身后男人离去的背影，随之而来的还有警笛刺耳的尖啸声。
“快快快——！找到据点了！”
“还有一个活着！！！医生！医生——！”
“报告总部——请求直升机援助！伤者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在喧闹中，他的世界跌入了无尽的黑暗。
——
三年后，沧市。
锈迹斑斑的铁门每次开关都会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夜色中，一道消瘦的身影悄悄推门而入，即使动作再小心翼翼，还是难免惊扰到了床上睡着的人。
白文半眯着眼撑起身子，迷迷糊糊的看向门口：“阿明，是你回来了吗？”
“嗯。”阿明走到床边，低头与白文短暂接了个吻，“有吃的吗？”
“给你下碗面吧。”白文吸了吸鼻子坐起身，踢踏着拖鞋走到桌边，“你身上一股‘肉’的味道，有带‘糖’回来吗？”
阿明从裤兜里掏出一小袋透明包装的红色药片，随手放在了桌上，又拖着步子去打开浴室的灯，单手掀起上衣，露出精瘦有力的上半身——整个上半身错落着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伤疤，但最骇人的还是一道从胸前蜿蜒至肚脐的极长疤痕，光看着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所谓的浴室，只不过是在蹲厕上方加装了一个热水器和淋浴头，忽闪的灯光下映照出一张带着疲倦和冷淡的苍白面孔。
阿明草草冲了个澡就光着身子出来了，目光轻轻一扫，发现桌上的小透明包装袋已经被打开了，他眼神短暂停留后又面无表情的移开，随意捞过一条毛巾擦干身子，便大剌剌光着坐在椅子上吃起面来。
这间屋子很小，也就进门的地方能走几步路，一张单人床，一张方桌，和一个掉光了漆的衣柜，这三样已经占据了室内大部分地方，甚至连刚刚煮面的地方，也不过是在方桌上放了一个电磁炉。
白文明显才刚吃完“糖”，还没什么反应，只着上衣光腿盘坐在床上托着腮看阿明。
“好吃吗？”白文问。
阿明没有说话，埋头稀里呼噜的吃着这碗没有油水的清水面条，最后端起碗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起身把碗和锅端到浴室里洗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一步跨上了床，拉开衣柜——挂着清一色的廉价黑T，而靠外的一侧却挂了一套淡蓝色衬衫和警服。
他取下一件黑T穿上，又从底部摸了条内裤，刚想往腿上套，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别穿了，等下还得脱。”白文说。
阿明拨开白文的手，穿好内裤，侧身躺在床靠外的一边，背对着白文：“明天不去所里了？”
“明天休息。”白文咽了咽口水，头微微不自觉的摇晃着，因为常年出外勤而被晒成小麦色的手急不可耐的在阿明身上摸索着，“我想做。”
阿明闭上眼，任由白文的手在他身上随意撩拨：“不做，很累。”
单人床很小，白文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阿明的脖颈上，语无伦次又含糊不清——
“所里...今天？昨天？”
“忘了...抓了个卖散货的...猴子吧？还是老猫？”
“...有新货！哈哈哈哈哈——”
白文有点亢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控制不住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硬是板着阿明的肩膀翻身坐了上去，屁股不自觉的在他的胯/间扭动，手从衣摆下摸索进去，反复抚摸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嘴里不自觉地流下口水，沿着脖颈流到胸/口，吃吃的开口——
“要不是我！是我！”
“你他妈早就被野狗吃干净啦！”
“是我！是我——”
阿明头疼欲裂，一个巧劲将白文掀翻，用虎口卡死他的脖颈，直到身下的人脸都涨成猪肝色，手脚不自觉地抽搐着，他才松手扯过床下的麻绳将白文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借着月光点燃了一支烟，在明灭的红色光点中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人。
“再烦弄死你。”
白文眼角还留着窒息时逼出的泪水，整个人不停的粗喘着：
“来啊，弄死我吧！”
“弄死我你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防着我这个条子！！！”
“反正死在你手里的也不差我一个——！来啊——！！！”
白文叫喊着，眼泪鼻涕糊在一起，被捆在头顶的双手神经质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声音越来越微弱：
“阿明......你杀了我吧......我好难受......”
“我戒......这次我一定戒！”
“我只有你了......阿明！阿明——！”
铁门被无情的关上，震得门口墙灰簌簌落了一地。
——
阿明时隔半小时又回到了自己看场子的那个夜总会——金皇。
都半夜了舞池里还有的是人在群魔乱舞的扭动，穿着清凉的舞女，不怀好意色眯眯的男人们，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阿明闪身钻进了二楼最深处的一个小仓库内。
小仓库里随意堆放着杂物，还有一张看起来快散架的躺椅，阿明随手扯过毯子虚虚盖着，聊胜于无的眯了一会儿，等到渐渐清净下来，已是虫鸣鸟叫的清晨了。
随手掀了毯子，阿明在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手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绕过一群在门口嗨了一整晚的酒鬼瘾君子，单手插着兜往回走。
这个点白文该下劲了。
出租屋在西二巷的最深处，阿明贴着墙根，歪头躲过头顶晾得乱七八糟的内衣，忽然看到了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幽灵般闪身躲在了一个垃圾桶后边——
现在还有些雾蒙蒙的，仔细观察能看见前方的路段拉起了警戒线，两个小警察戴着手套蹲在路边，地上被画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轮廓。
死人了？
这种三不管地区死个混混瘾君子简直是家常便饭，乱葬岗一扔让野狗饱餐一顿完事，何德何能能惊动警察？
除非......
阿明心中一沉，眼皮子突突乱跳，趁着两个小警察没有注意，悄无声息的向后退去，从最近的岔路绕到自己出租屋的背面，助跑了两步直接起跳，双手攀住一楼的屋檐，再微微使力一撑，整个人轻巧落在二楼的窗台上，没发出丝毫动静。
用衣服下摆包裹着指尖，阿明轻轻擦去了窗户上的浮灰向屋内看去——
房门大开着，有个身形高大，制服笔挺的男人正侧对着他，把一节麻绳放入物证袋内，身边站了个年轻小伙子抬着头与他对话。
阿明看着那侧影，莫名觉得眼熟。
这不是那种近日来才见过的眼熟，是似乎以前在同一角度也这么看过这个男人。
但——
白文出事了。
此地不宜久留。
阿明心中了然，迅速转身跳下了窗台，落地声近乎于无，只是在地面上扬起一小把灰尘。
不对——
二十多年来在高压环境中练就的危机感几乎让阿明浑身上下的寒毛都乍起，落地那一刹那他一个前滚翻，堪堪躲过从天而降的一个玻璃瓶。
玻璃瓶在脚边炸成了碎片，阿明起身望向窗台——
屋内的男人面若冰霜，不知何时发现了他，一手握着对讲机，一手撑着刚刚阿明呆过的窗台就要往下跳——
“西二巷往东一百米，发现可疑人员，请求支援抓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