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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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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在陈府待了半年。这半年里，我褪去了初进城时的狼狈，换上了干净的长衫，头发也梳理得整齐，若不细看，倒真像个安分守己的书童。
每日的生活规律而单调：清晨起身洒扫书房，白日里抄录陈老爷交代的书籍，偶尔帮着整理藏书，傍晚便回到西跨院的小屋 —— 只是旁人不知，这看似平淡的日子里，我从未放松过自保的准备。
床板下的铁刀，不仅是我与过去唯一的联系，更是我日夜相伴的 “师父”。前世学过的破锋刀法，原本只是年少时一时兴起练的皮毛，如今在这乱世之中，却成了保命的关键。每日深夜，待陈府上下熄灯安歇，我便悄悄摸到府后僻静的竹林里，借着月光练刀。铁刀划破空气的 “咻咻” 声被竹叶沙沙掩盖，劈、砍、刺、挑，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从生疏到熟练，从僵硬到流畅。这具身体远比前世健壮，耐力与爆发力都超出预期，半年练下来，刀法愈发凌厉，掌心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心中的底气也足了几分。我知道，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里，唯有自身的武力，才是最可靠的屏障。
陈老爷待我依旧温和，时常与我探讨经史子集。我借着请教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探陈氏家族的底细，渐渐拼凑出一幅清晰的图景。原来，临江城的陈府，不过是陈氏宗族的一个旁支。这陈氏家族，在如今的月王朝根基深厚，堪称名门望族。族中子弟遍布朝野，上至朝堂重臣，下至州府官吏，势力盘根错节，且宗族观念极强，向来抱团取暖，外人很难渗透。
“咱们陈氏一族，祖上曾是开国功臣，世代书香，出过三位宰相、七位翰林。” 一次酒后，陈老爷谈及宗族，脸上满是自豪，“嫡系一脉更是人才辈出，个个相貌俊美，文采斐然，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就说如今在京城任职的陈霄公子，年方二十五，已是翰林院掌院学士，貌比潘安，才高八斗，是咱们宗族的骄傲。”
我心中暗暗记下 “陈霄” 这个名字，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又趁机问道：“老爷既是陈氏旁支，为何不迁往京城，与嫡系族人团聚？”陈老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摇了摇头：“乱世之中，京城虽繁华，却也凶险。派系争斗、权力倾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性情淡泊，不喜官场纷争，守着临江城的这点产业，安稳度日便好。再说，宗族枝叶繁茂，旁支子弟遍布各地，也能互为犄角，万一将来有变故，也好有个退路。”
我默默点头，心中却愈发警惕。陈氏家族如此庞大且团结，能在月王朝动荡的局势中屹立不倒，绝非仅靠 “书香门第” 这么简单。这半年里，我愈发确定陈家商队的不简单 —— 那些秘密运送的包裹，从未在府中见过踪迹，护卫们也都是身手矫健之辈，绝非普通商队护卫。
有一次，我深夜练刀归来，无意间看到商队管事与一位身着黑衣、面蒙轻纱的人在府中密谈，两人神色凝重，提到了 “镇南司”“密令”“清溪谷” 等字眼，话音极低，我没能听清全貌，却足以让我心惊。清溪谷的神秘人影，果然与陈家有关！甚至可能与整个陈氏宗族都脱不了干系。而我，一个藏身于陈家商队进城的异乡人，如今又成了陈家的书童，恰好身处这漩涡的中心。这份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或许从一开始，我来到清溪谷、遇到陈家商队，就并非偶然。
这半年里，我也没闲着。借着整理书房的机会，我翻阅了陈家收藏的地方志、朝堂邸报，对月王朝的局势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月王朝立国已近二百年，如今皇权旁落，北境异族频频叩关，南方三位藩王割据一方，相互制衡，而 “镇南司” 便是朝廷设立的专门管辖南方流民、监察藩王动向的机构，权力极大，行事狠辣。陈氏家族虽表面中立，却与南方某位藩王暗通款曲，陈家商队的秘密运输，恐怕就是在为这位藩王输送物资。
而清溪谷的蜀地移民，或许就是陈氏家族安置的眼线，用以监视山林动向，或是藏匿某些重要的人或物。那些 “陌生脚印”，有可能是镇南司的探子，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目的都是打探陈家的秘密。我愈发觉得自己处境微妙。陈家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陈氏宗族更是深不可测。我若继续留在陈府，迟早会被卷入这场权力争斗之中；可若贸然离开，临江城四处都是陈氏宗族的眼线，镇南司又在严查流民，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很难全身而退。好在半年的破锋刀法没有白练，如今的我，即便遇上三两个寻常护卫，也有信心脱身。
更让我在意的是，这半年里，我时常在梦中梦见一些模糊的片段 —— 刺眼的白光、轰鸣的声响、还有几句零碎的话语，像是 “时空跳跃”“坐标错误” 之类，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清。我隐隐觉得，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绝非意外，而陈氏家族，或许知道些什么。
一日，陈老爷忽然唤我到书房，递给我一封书信：“我嫡亲的侄儿陈霄近日会来临江城巡查，你替我将这封信送去驿站，亲手交给他。” 我接过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精致的 “陈” 字印章。我的心猛地一跳 —— 陈霄，陈氏嫡系的核心人物，如今终于要见面了。这或许是我解开谜团的绝佳机会，也可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握紧腰间暗藏的铁刀，半年修炼的破锋刀法让我多了几分镇定，即便此刻便要动手，我也未必没有胜算。
我躬身应道：“是，老爷。” 转身离开书房时，掌心虽仍有冷汗，脚步却愈发沉稳。我知道，这场平静了半年的日子，即将被打破，而我，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