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警局“便当” 乌龙报案 ...
-
陆峥给的手机，林屿研究了大半个晚上。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哥”，号码尾数3567。
他戳着屏幕，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发啥，最后只存好了自己的号码，备注“宇宙第一好弟弟林屿”，看着那行字自己乐了半天。
第二天，陆峥又是一早出门，留了话晚上可能不回来吃。
林屿看着阳台上水灵灵、已经可以摘来吃的小白菜和生菜，决定不能再等。抱大腿，贵在持之以恒，贵在无孔不入！
大哥加班辛苦，他去送个爱心便当，合情合理，还能实地考察一下未来“庇护所”的内部结构！
说干就干。他精心准备了饭菜：异能小青菜清炒，加了蒜末，香气扑鼻；红烧排骨炖得酥烂；米饭压实，还煎了个溏心蛋铺在上面。用新买的双层保温饭盒装好，沉甸甸的。
出门前，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照。额头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痂痕。
他换了件最干净的白色短袖，头发也用水仔细梳过。
想了想，又把陆峥给的那部新手机郑重其事地揣进裤兜——万一找不到路，还能……嗯，暂时不打，省话费，主要是问路。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在门口喊。走到市刑侦支队的院子大门，站岗的还是上次那个年轻民警，似乎姓赵。林屿堆起笑容，走过去：“赵警官，你好！我来找陆峥，我哥。能进去吗？我给他送点饭。” 他举起手里的保温饭盒示意。
小赵对他有印象，上次那声“饭饭”堪称魔音贯耳。
他看了看林屿手里的饭盒，又看看他比上次规矩不少的样子，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个分机：“陆队，您弟弟在门口，说给您送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陆峥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让他进来。”
小赵放下电话，对林屿点点头：“进去吧，直走那栋楼三楼，刑侦支队重案组。”
“谢谢赵警官！”林屿眼睛一亮，道了谢，抱着饭盒，迈着有点雀跃又努力稳住的步子走了进去。
刑侦支队三楼，重案组办公室门开着。老刘正咬着笔杆对着电脑发愁，小王在噼里啪啦敲键盘。
陆峥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文件，眉头微锁。
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不重，但挺清晰。接着，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探进来，眼睛先快速扫了一圈，然后锁定陆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哥！”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瞬间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林屿今天看起来清爽不少，但那眼神里熟悉的、亮得有点过分的热情，还是让陆峥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挡住了一半同事探究的视线，压低声音：“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饭啊！”林屿把保温饭盒往前一递，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早上说晚上可能不回来，我想着你加班肯定吃不好，就做了点带来。都是家里现做的，干净。”
“哎哟，陆队，福气啊！”老刘第一个起哄，端着茶杯就溜达过来了，伸着脖子看林屿手里的饭盒，“弟弟真贴心！做的啥好吃的？闻着挺香！”
小王也凑过来，笑嘻嘻的：“就是就是，陆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弟弟进来坐坐呗？”
陆峥额角微跳，侧身让开。林屿立刻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来，也不怯场，把饭盒放到陆峥空着的办公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叔叔好，哥哥好。就随便做了点，青菜，排骨，米饭。”
饭盒盖子一开，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飘散出来。
清炒青菜碧绿如玉，红烧排骨色泽油亮，溏心蛋嫩滑诱人。
“嗬！这手艺！”老刘眼睛都直了，“这青菜看着就跟菜市场买的不一样！水灵！”
小王吸了吸鼻子：“真香……陆哥，我能尝块排骨不？就一块！”
陆峥还没说话，林屿已经手脚麻利地拿出饭盒自带的小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递给小王，笑得一脸无害：“哥哥辛苦了，尝尝。”
小王受宠若惊，接过来一口咬下，顿时眼睛眯成一条缝：“唔！好吃！酥烂入味，咸淡正好！比食堂大师傅强多了！”
这下办公室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林屿见状，干脆把另一层饭盒里多准备的、本来想给陆峥晚上加餐的一小份凉拌黄瓜拿出来：“这儿还有点黄瓜，大家分分，解解腻。” 态度自然又大方，一点不扭捏。
陆峥看着瞬间被同事围住的林屿，和他那熟练的“外交”姿态，感觉有点头疼，又有点……莫名的，不那么排斥。
他走过去，拿起自己的那份饭，对林屿说：“你坐这儿等会儿，吃完我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哥你忙你的，我自己能回去。”
林屿连忙摆手，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墙上挂着地图和案件线索板，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电脑屏幕上是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
这就是陆峥每天工作的地方，严肃，忙碌，有种特殊的秩序感。
他正看得入神，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由远及近：“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男朋友失踪了！他肯定出事了！”
紧接着，一个打扮时髦、妆容有些花了的年轻女人冲到了重案组办公室门口，后面跟着一个试图安抚她的值班民警。
女人一眼看到办公室里穿着警服的几个人，扑到门框上：“警察同志，快帮帮我！我男朋友昨晚说去跟兄弟喝酒，到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他那些兄弟都说没见他！”
老刘作为老刑警，经验丰富，见状上前：“女士，别着急，慢慢说。失踪多久了？有没有什么异常？”
“超过24小时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他从来不会这样的！”女人急得直跺脚，“他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还是出车祸了？你们快查查啊！”
小王也走过去，准备做记录。
林屿站在陆峥办公桌旁，听着女人的哭诉，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新手机。
失踪？关机？他上辈子在末世见过太多莫名其妙的“失踪”，很多时候不是绑架，而是……
他鼻子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在女人拎着的那个小巧的、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手提包上，又快速扫过她虽然焦急但指甲修剪整齐、甲油完好无损的手指，以及她脚下那双鞋跟极高却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匆忙奔走痕迹的亮片高跟鞋。
陆峥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向门口。职业本能让他觉得这报案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需要询问细节。
就在这时，那女人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室内部，落在了林屿……旁边陆峥办公桌上那个打开的、香气四溢的保温饭盒上。
她的哭诉顿了一下，鼻翼翕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馋意？
林屿捕捉到了这一瞬间。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好奇，问了一个看似完全无关的问题：“阿姨，你男朋友昨晚出去喝酒，穿的什么鞋啊？”
这话问得突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那女人。
女人似乎没料到会有个半大孩子插嘴，还是问这种问题，下意识回答：“就……就他常穿的那双运动鞋啊。”
“哦。”林屿点点头，指了指她手里紧攥着的手机，“那你能打开你和他昨天的聊天记录吗？最后几条，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的？发的时候，他那边环境音吵不吵？”
他问得仔细，表情甚至有点认真，仿佛真是个热心帮忙分析的同学。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聊……聊天记录我着急，没仔细看……环境音，好像有点吵吧，酒吧都那样。”
“哪个酒吧？”林屿追问，眼睛看着她，“名字记得吗？或者附近有什么标志？”
“我……我忘了！我心都乱了，哪记得这些！”女人声音陡然拔高，显得有些急躁，转向老刘和小王，“警察同志，你们快立案找人啊！问这些没用的干嘛！”
陆峥的眼睛微微眯起。老刘和小王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屿却像是没感觉到女人的情绪，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鼻子又轻轻嗅了嗅，然后用一种更小声、但办公室里的人刚好能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般嘀咕：“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石楠花的味道？还挺浓。这个季节，市区好像不多见这种花……”
“石楠花”三个字一出，那女人脸色“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石楠花！我不知道！”
说完，她竟然不等警察再问，攥紧手里的包，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连“报案”都不提了。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赶紧追出去：“女士！你的报案还立不立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老刘、小王，还有其他几个警察，都表情古怪地看着林屿。陆峥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落在林屿脸上。
“石楠花……味道很特别吗？”小王挠挠头，打破沉默。
老刘摸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两年扫黄打非，有些特殊场所就喜欢用这种味道浓烈的花香剂遮掩其他气味！这女的……”
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明白了。
所谓的“男朋友失踪”，很可能是个幌子。
那女人或许是从某个特殊场所出来，遇到了麻烦，或者想掩盖什么，慌乱之下跑到警局想报个“人口失踪”搅混水，却被林屿几个看似天真的问题，尤其是最后那句“石楠花”给戳破了心虚。
“可以啊，小兄弟！”老刘用力拍了拍林屿的肩膀，满脸惊奇，“观察力够细的！鼻子也灵！你怎么知道石楠花味？”
林屿被拍得一踉跄，赶紧站稳，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我……我在老家山里见过，味道太冲，记得牢。刚才离得近，闻到了点。”
他总不能说上辈子在末世某些混乱的聚集地，这种用来遮掩的气息闻得太多了。
陆峥深深看了林屿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浓了几分。
这小子，有时候莽撞，有时候又敏锐得不像个普通农村少年。
“行了，吃饭。”陆峥收回目光，对老刘小王说，“回头让值班室留意一下那女的，可能有问题。”
一场乌龙报案，因为林屿的意外“助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林屿在警局“一战成名”，虽然他自己还有点懵。
陆峥快速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递给林屿：“走吧，送你出去。”
这次林屿没拒绝。走出办公楼，陆峥忽然开口：“以后没事，少来队里。”
“哦。”林屿应着，心里却想：看来效果不错，下次还得找机会来。
走到院子门口，陆峥停住脚步，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的，塞给林屿：“打车回去。剩下的自己买点吃的。”
林屿捏着五十块钱，看着陆峥转身回去的高大背影，再看看手里空了的饭盒，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打车？才不呢！我要省钱，用两条腿走回去！五十！血赚！而且，好像…大腿似乎稳了一丢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