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级第一 “我不会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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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接近尾声，暑气散了些。
实验九中后门的巷子又窄又旧，墙皮斑驳，墙角堆着几个废纸箱，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宁桉倚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支没抽几口的烟，白雾往上飘，遮了半张脸。他穿白T恤、黑校裤，皮肤白得在暗处格外扎眼，十七岁的人，眼神松松垮垮，带着点和年纪不搭的散漫。
“宁哥，我求你了。”原晋凑上来，双手合十，另一只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物理数学化学英语作业借我抄抄呗，我真一个字没动。再过两天就开学了，你救救兄弟吧！”
宁桉低头瞥了眼手机，再抬眼时翻了个白眼，弹了弹烟灰：“合着你把我叫出来，就为这事儿？自己写去。”
“别啊宁哥！”原晋快哭了，“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暑假作业一笔没动，能把我皮扒了。”
原晋他妈是他们那条街出了名的泼辣，逮着儿子就是一顿抽，他老子都得让她三分。要知道自己好大儿暑假作业一笔未动……
估计可以收尸了。
宁桉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到底没狠下心。
“除了物理，别的都给你。”他把烟按在墙上摁灭，本就不怎么干净的水泥墙上此时又多了一道污痕。
他把烟头丢进垃圾桶，语气还是硬的，“我物理写得跟鬼画符一样，你抄了也是白抄。”
“好好好，谢谢宁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原晋喜出望外，掐了烟：“走，请你吃巷口炸串，顺便散散味，别一会儿被我妈闻出来。”
宁桉点头，刚转身，脚步忽然顿住。
巷口站着一个人。
浅灰衬衫，黑裤子，身形又高又直，差不多有一米八六，估计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皮肤白，轮廓清晰，眼型偏长，下嘴唇靠右那颗小痣不明显，却让人一眼就记住。
是池韫。
宁桉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池韫，实验九中的神话，三班的，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别人家孩子”。
两人不算熟，却总在成绩单上照面。
他宁桉在五班稳坐第一，可五班本就是差班，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他除了物理烂到离谱，别的科都拔尖，可一到年级排名，永远被池韫压着。
总之，他挺看不惯这些乖乖仔的。
此刻，池韫就站在那儿，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刚才抽烟那一幕，被看得一清二楚。
宁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像被抓现行的小孩。
可他骨子里那点傲不允许他露怯，腰一挺，眼神冷硬地瞪回去：“看屁？”
原晋一抬头看见是池韫，瞬间拘谨了。
谁不知道这位是年级第一，老师眼里的模范生，跟他们这帮混日子的根本不是一路人。
宁桉正要放狠话威胁不准告状，池韫却先开了口。
声音略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不会告诉老师。”
没有惊讶，没有鄙夷，连多余表情都没有。
可这话落在宁桉耳朵里，格外刺耳。
他只当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仿佛再说，“我才懒得和你们这种人计较。”
行，一直在挑衅他。
宁桉往前逼了两步，仰着头看他：“你敢告诉老师试试。”
虽然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句句带刺：“这事要是传到老魏耳朵里，我第一个找你。”
空气一下子充满了火药味。
原晋见势不对，赶紧拉他：“哥们儿，我兄弟说话冲，你别介意啊……”
他太懂了，这帮学霸最看不起他们这种差生了，对这帮人就得说些好的，别一会儿急了告老师去了。
池韫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极轻地掠过去一丝笑，快得抓不住。
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没关系，我没兴趣。”
说完，侧身让开路。
走出几步，那道声音又轻飘飘传回来：
“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身影一拐，消失在拐角。
原晋松了口气，还有点慌：“宁哥，他应该……不会真告吧？”
宁桉皱眉，语气冲：“他敢他试试。”
两人不再提，往巷口炸串摊走。
傍晚的风裹着香味，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铺在石板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老板跟他们熟，笑着招呼：“跟你俩孩子好久没见了，还是老样子？”
“对，叔，两串里脊、三串脆骨、一把金针菇、两个鸡翅，再来瓶冰可乐。”原晋拉着宁桉坐下，“宁哥你再加啥，今天我请。”
宁桉扫了一眼：“加两串茄子，少辣。”
油锅里滋滋响，香气一漫开来，刚才那点紧绷散了不少。
原晋抱着手机疯狂戳，嘴里嘟囔：“这群人，暑假死一样安静，一快开学全蹦出来了。”
宁桉没说话，单手撑着下巴，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巷口那一幕。
池韫的眼神，他的声音，还有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像根小刺扎在那儿，让他莫名烦躁。
他拿起杯子倒了凉白开，猛灌一口。
“我靠——”
原晋突然一拍桌子，动静大得旁边人都看过来。
宁桉皱眉：“干什么？”
“宁哥你看！”原晋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五班微信群，消息炸了一片，“开学要分班考！咱们五班要被打散重分！”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说【五班本来就差，早该散了】，有人哀嚎【好不容易跟同学熟了又要换】，还有人猜测【是不是要往尖子班塞人】。
总之，什么五花八门的消息都有。
宁桉目光扫过那条通知，又滑过下面一堆哀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哦”了一声。
“就‘哦’？”原晋不敢置信，“这是分班啊！五班没了！你万一被分到三班那种全是学霸的班，不得被虐死？”
他越说越愁：“我要是被分去更差的班，我妈真能打死我。”
宁桉咬着脆骨，慢慢嚼。
五班本来就没什么好留恋的，除了原晋这几个朋友，剩下的大多混日子。分了，反而清净。
以他的成绩，除了物理拖后腿，别的科都拿得出手，就算进尖子班也未必差。
更何况——他心底那点好胜冒了出来。
要是真能分到三班，和池韫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一个班……
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怕什么。”宁桉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冰可乐喝了一口，凉意压下心底那点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考就考，我又不是不会。”
嘴上说得轻，心里已经盘算了。
物理不能再烂成这样，不然就算进了尖子班，也要被池韫看笑话。
这几天哪怕死记，也要背几个公式，总不能再考个位数。
原晋看他胸有成竹，稍微安心点，又苦着脸：“那物理作业你真不借我……我自己肯定一道不会。”
宁桉斜他一眼：“自己写，不会问我。抄能有什么用？分班考你也抄？”
原晋老实闭了嘴。
炸串一盘盘端上来，香气扑鼻。
宁桉把爱吃的茄子、脆骨都拨到自己跟前，偶尔扔给原晋一串里脊。
毕竟自己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原晋早就习惯他这护食的毛病，也不计较，抱着金针菇吃得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