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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行走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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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的傍晚，宁桉刚把最后一点物理作业糊弄完，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转账通知。
两千块钱，备注是“学费”，来自那个一年到头难得联系一次的父亲宁辉。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意料之中的拖延，从小到大，宁辉似乎永远记不住该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就连学费这种大事，也总要拖到最后一刻才想起。
好在他早已习惯，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桉就从出租屋里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慢吞吞爬了起来，翻出实验九中的校服外套，紫白拼色的设计在窗外照下来的光下格外扎眼——领口和袖口是深紫色，主体是白色，布料硬挺，穿在身上鼓鼓囊囊，像一颗圆滚滚的大茄子。
宁桉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满脸嫌弃。这校服打从高一入学就被全校学生吐槽，说校长的审美是被门夹了才想出这么个配色，走在路上老远就能被认出来，完全就是会移动的“茄子军团”。
他之前顶多就敷衍的套件外套，可开学第一天，按规矩必须穿校服，也只能硬着头皮套上。
出门时，巷口的早点摊已经热气腾腾。宁桉买了两个肉包，一边走一边吃，往实验九中赶去。
路上遇到不少穿着同款“茄子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嘴里大多在抱怨校服难看，或是吐槽即将到来的开学考。
实验九中历来有个死规矩，不管是寒暑假还是小长假结束，开学第一天必定要进行摸底考，美其名曰“收心考”，实则就是给学生一个下马威。宁桉对此早有准备，昨晚虽然没怎么复习物理，但其他科目他有把握，至少不会掉链子。
到了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都在找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宁桉挤进去扫了两眼，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二临时三号考场，第一列最后一个座位。而在同一考场的最顶端，赫然写着“池韫”两个字，座位是第一排第一个。
宁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一个考场也就算了，还一个在最前一个在最后，简直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样。他盯着“池韫”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考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低头复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宁桉超自己位置走去，余光就瞥见第一排的池韫已经坐好了。他里面穿了一件夏季校服，外面套着和大家一样的紫白校服外套，他的肩宽直，恰好撑起了这套校服，倒是有几分好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下嘴唇的小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池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宁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别过脸，假装若无其事的越过他。他才不想跟这个家伙有任何眼神交流。
考试铃声很快响起，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试卷发下来，宁桉快速浏览了一遍，除了物理卷依旧让他头大，其他科目都还算顺利。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很快就沉浸在题目里，暂时把考场前排的池韫抛到了脑后。
物理卷是最后一门，宁桉看着上面的题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公式记不住，计算题看不懂，选择题全靠蒙，最后干脆放弃挣扎，在答题卡上胡乱填了几个选项，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出了教学楼，已经是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虽然不算毒辣，但也带着几分燥热。宁桉没去学校食堂，而是朝着蔚云学府的方向走去，那是实验九中附近的学区房。他答应了季枫程，今天要去给他送饭。
季枫程是宁桉的邻居大哥，比他大七八岁，在蔚云学府小区当保安。宁桉奶奶去世后，他独自生活，好几次没钱吃饭，季枫程都会叫他去自己家里吃饭。这份恩情，宁桉一直记在心里。有时自己做饭也会给季枫程送去，一来二去，也养成了中午去他工作的地方吃饭的习惯。
蔚云学府离学校不算远，穿过一条马路就到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季枫程正坐在里面值班，看到宁桉过来，立刻笑着招手：“桉仔，今天怎么这么早？”
季枫程从桌上拿了瓶冰水递给宁桉。“今天考试。”宁桉接过了水，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给你带了点红烧肉和青菜。”
“还是你小子懂事。”季枫程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香气瞬间飘了出来，“嗯，很香啊。”
宁桉在保安亭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自己的饭盒，刚准备吃，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那身影颀长挺拔，即使穿着紫白校服，也格外显眼——不是池韫是谁？
宁桉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吃饭，他并不想让池韫看见他。
“哎，桉仔，”季枫程察觉了他的动作，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池韫的背影，“那小子是不是跟你一个学校的？穿的校服跟个茄子似的。”
宁桉扒了口饭，含糊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季枫程笑着说，“全城里也就你们实验九中敢用这么奇葩的配色了，走到哪儿都显眼。我看那小子长得挺精神的，看着就像那种奖状拿到手软的。”
宁桉没吭声，心里却有些别扭。池韫确实是学霸，而且是年级第一的学霸，可一想到这家伙，他就浑身不自在。
池韫是往小区里走的，他走得不快，背影笔直，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端，遮住了里面的衣服。宁桉抬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直到那道紫色身影模糊消失，才收回目光，闷头吃饭。
“对了桉仔，”季枫程一边吃一边说，“你们开学是不是要分班啊？前两天听我们小区里几个九中的学生说，好像要重新分班，按开学考的成绩来。”
宁桉心里一动，“嗯”了一声。
季枫程点点头，又笑了笑，“那我们桉仔肯定要分到尖子班了。”
宁桉没说话，心里却盘算起来。他这次开学考除了物理，其他科目应该都考得不错，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进尖子班。可一想到尖子班全是学霸，还有池韫在，他又有些犹豫。
吃完饭，宁桉跟季枫程道别，就回了学校。
第二天一早，分班结果就公布在了公告栏上。宁桉挤进去一看，瞳孔瞬间放大——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高三三班的名单里！
高三三班，实验九中的尖子班之一，成绩均衡，卧虎藏龙，也是池韫所在的班。
宁桉有些发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被分到了三班。那岂不是要跟池韫那家伙同班？而且以他的物理成绩，去了三班，岂不是要被当成拖后腿的？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他，小声议论起来：“那不是五班的宁桉吗？怎么分到三班来了？”“他成绩除了物理都挺好的，说不定是被老师捞上来的。”“三班的物理老师不得遭殃了？碰到这么个物理学渣。”
这些议论声他全部听进了耳中，却也没有多在乎。转身就往三班的教室走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尖子班到底有多厉害，他宁桉就算物理差，也绝不会被人看不起。
宁桉去了趟办公室，“报告，冯老师。”冯佳是五班的班主任，见宁桉来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她敲了几下键盘，将宁桉这次的考试成绩登了出来。“你这次的成绩非常不错，学校也决定把你安排到三班。”
宁桉点了点头，“刚刚在公告栏上看见了。”
冯佳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们班就只有你去了三班，把握好机会啊，不要让老师失望。三班班主任已经给你安排了位置，去吧。”
宁桉应了声就出了办公室。
三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三楼，采光很好。宁桉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在低头看书，学习氛围格外浓厚。他扫了一眼教室，很快就看到了池韫——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写着试卷，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宁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视线，四处寻找自己的座位。三班班长看到了宁桉，就走了过来。
“你就是新同学吧，你的座位在那。”
宁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池韫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而原本坐在那里的男生，正苦着脸搬桌子，往讲桌旁边走——显然是被特意调到了前排。
也就是说，他不仅要跟池韫同班，还要跟他做同桌？
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只能硬着头皮，僵硬地走到池韫旁边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明显带了情绪。
池韫被这声响惊动，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神依旧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下嘴唇的小痣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他看着宁桉，嘴角微微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悦耳，却让宁桉气得牙痒痒。
“宁桉同学，好久不见。”
宁桉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好你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