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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实的剑修 顾生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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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生珉觉得自己今天的认知需要全面刷新。
横云渡的反应从头到尾都很平淡。他听见白翎郡的话，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只是平静地换了个方向，走到白翎郡身侧，落座。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相识已久的旧友。
白翎郡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股冷香又飘了过来。很近，近得他呼吸之间全是那人的气息。
“喝酒喝酒。”顾生珉选择尊重好友，没有再多问。他举起杯，朝白翎郡示意。
白翎郡和他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横云渡就那样规规矩矩地坐着，陪他们吃饭。
他既不说话，也不主动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偶尔有服务生进来添茶倒水，他也不动，仿佛这包间里的一切与他无关。
白翎郡余光落在他身上。
他看见他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哪怕是在这种地方，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仪态。
他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安静地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但是他没有开口。
谁曾想，一顿饭吃完，横云渡也始终未曾开口。
直到他起身离开，白翎郡也没有挽留。
门在身后合上，那道身影消失在长廊深处。白翎郡的目光还停留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确认了大半，这个人就是那天出手相救的恩人。既然那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那么今天要是他贸然上前打扰肯定也只会起反效果。
白翎郡一向是个聪明的猎手，既然对这个人起了兴趣那么他必然是要接近的，但现在不是好机会。
顾生珉凑过来，语气暧昧：“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喜欢就玩玩呗。”
白翎郡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我不喜欢玩这些。”
“啧啧。”顾生珉不以为意，“刚刚是谁要人家坐他旁边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暧昧：“没事，玩玩而已。白家工作压力那么大，你总的缓解一下。更何况老爷子好像也在给你物色老婆了。”
“滚蛋。”白翎郡又饮下一口酒。
他不抵触联姻，甚至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于爷爷的安排，他从没有反对过。他父母也是联姻，虽然没有爱，但相敬如宾的感觉他觉得也不错。
感情？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能当钱花吗？能让白氏更上一层楼吗？
不能。那就不重要。
“不过，刚刚那个人性子真的好傲。”顾生珉咂舌，“硬是一句话不肯说。”
白翎郡没有接话。
“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款，可他表现得恰到好处，够吸引人。”顾生珉还在陶醉，“叫人送你跟前呗。看你刚才明显有感觉。”
白翎郡不予解释，摇了摇头。
顾生珉轻啧一声，暗自嘀咕：“还吃素呢……”
门被敲响了。
陈词佑端着酒盘走了进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两位老板，打扰一下。做个调研，刚才的服务怎么样？能给个好评吗？”
顾生珉斜了他一眼：“差评。”
陈词佑故作惊讶：“啊？怎么回事？是哪里不满意？您说，我马上整改。”
“那服务生忒傲了。”顾生珉哼了一声，“从头到尾硬是一句话不说，就用他那死鱼眼看人。哪家少爷来兼职来了？”
陈词佑闻言，不慌不忙地叹了口气。
“哎，顾先生有所不知。”他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那位服务员性格倨傲，烈得很，我们都不好管。”
顾生珉一愣：“傲得很？”
“可不是。”陈词佑摇头叹息，“那张脸往这一摆，蠢蠢欲动上前尝试的人只多不少，可惜他性子傲，谁都没理。”
他对横云渡的外貌有十足的信心。今天特意安排他去给顾生珉这桌倒酒，就是算准了这位顾少爷的喜好。只是没想到，顾先生带来的这位朋友，竟然也会对他感兴趣。
“这么难啃。”顾生珉有些惋惜。他余光瞄向好友，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白翎郡并无异状。吃完饭正低头看手机，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和王经理的对话。
“行了行了，走走，赶下一场。”顾生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
与此同时，后台休息区。
横云渡送完那桌酒，便暂时闲了下来。他坐在角落的长椅上，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门被推开，陈词佑的声音传进来：“小衡！你的身份证办好了。”
横云渡睁开眼，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横云渡。
他将身份证收好，抬眼看着陈词佑，认认真真地道了一声：“多谢。”
这一声多谢，他是真心的。
有了这张身份证，他在这个世界，便不再是“查无此人”。以后找工作，租房子，做任何事，都会方便许多。
陈词佑被他这声道谢弄得愣了一下。
这人平时冷冰冰的，看人时眼神像淬了冰，没想到还会说谢谢？而且这语气……怎么听着违和感这么强。
不过这都不重要，脸才是王道。陈词佑心想。
他摆了摆手，笑道：“小事小事。对了，今晚表现不错，但是吧也不能太冷，你至少最后跟客人互动一下，笑一下嘛。客人反馈你……”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横云渡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陈词佑就是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个……我帮你办了身份证，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待会晚些再去送两瓶酒呗，跟客人推销点。刚才你怎么推销的？厉害啊！顾先生点了好多酒，算你提成。”
横云渡的眼神带了几分质疑。
这“工作”内容越偏越远了。
陈词佑看出他的疑虑，连忙又劝：“哎呀，公司穷，只能赚点外快多赚点钱了，有钱了才能送你出道当大明星嘛！一会儿来的客人点名想见你。看在我帮你弄了身份证的份上，拜托你了！小衡～”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恳求的模样。
横云渡沉默地看着他。
他确实欠陈词佑一个人情。
身份证这种事，若让他自己去办，怕是连门都摸不着。规矩不懂，什么都不明白。有陈词佑在，至少省去了许多麻烦。
“……可。”他最终点了点头。
陈词佑大喜，又叮嘱道：“待会的客人是谢家少爷，脾气大，不好伺候。你送完酒，要是谢小少爷没说什么也没留你，你就直接走。千万别惹他。”
横云渡微微颔首。
陈词佑这才放心离开。
休息区重新安静下来。
旁边装聋作哑休息的同事马上移到他旁边，手里还拿着未喝完的水。
“黑心王扒皮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给你下什么套呢，不会是鸿门宴吧。”同事对陈词佑厌恶至极，本来签约这个娱乐公司就是为了心里的明星梦，谁知道陈词佑这个混蛋签他们了就不再管了，还让他们来这里工作，天价违约金让他敢怒不敢言。
“你可得小心点，就你这脸…啧啧。”
横云渡没有回复，靠回椅背，阖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包间里的那一幕。
那个气质矜贵的青年，将他唤到身边坐下。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举动，没有逾矩的言语，只是安静地让他陪着吃饭。
他和那天的区别蛮大的。
横云渡认出青年就是他半个月前刚来这个世界时候救的人，相比于那时候对方的狼狈，现在很优雅，就是对方好像没有认出他来。
这很好。
这边到点陈词佑就催促他去送酒，横云渡绑紧有些散落的头发之后，就端着一托昂贵洋酒，步履平稳地走近包厢。
浓烈的酒气和喧闹扑面而来。谢家的小少爷谢青正与旁边的男人调笑。
横云渡的出现，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
而随着他走近，旁边一男人惊呼，“哇，帅哥面生啊？谢少你看看，是你喜欢的款。”
众人的注意力才全部移到了横云渡身上，包间的说话声渐渐止住，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谢小少爷的目光顺着男人的话语放在了横云渡身上。
从横云渡束起的长发，到清俊却缺乏表情的脸庞，再到被黑色布料包裹的、比例极佳的身形。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味。
“新来的？”谢青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钩子，“以前没见过嘛。过来，走近点让我瞧瞧。”
横云渡弯腰，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看懂了对方眼中的不怀好意。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将托盘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然后后退一步，平静的与之对视。
“呵。”谢青笑了一声，挥挥手让旁边的人腾出位置，“别站那么远，坐这儿，陪我喝一杯。”他指了指自己身边。
横云渡摇头，目光平静。
这个客人的目光他不喜欢，甚至有些反感。
谢青被他直白的拒绝弄得一愣，随即更是心痒难耐。他见过的美人多了，但这种近乎不通人情的冷淡，还是头一遭。这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
“装什么清高？”谢青起身，走到横云渡面前，仰头看他，“知道我是谁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横云渡依旧沉默。
见他不为所动，谢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横云渡的手臂，感受到布料下紧实肌肉的瞬间绷紧，笑意更深。
“这头发也是真的？”他说着，另一只手竟然真的想去撩横云渡绑好的长发。
横云渡猛地后退一大步，避开了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明显的排斥。
他抬起眼，看向谢青，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冷意和警告。
谢青被那眼神刺了一下，但随即恼羞成怒。他还没被这么下过面子！脾气一同涌上来，他突然伸手，径直向横云渡摸去。
横云渡皱眉，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微侧，谢青便擦着他落空了。
与此同时，横云渡转头毫不犹豫的走了。
没有丝毫停留，步伐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望着他的背影，谢青觉得自己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
横云渡听见身后的喊叫和脚步声，加快了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包厢，穿过灯光迷离的长廊。一路上他们追逐的举动引来了不少客人和服务员的侧目。
到了楼下大厅，谢青追得气喘吁吁，眼看着横云渡对他的呼喊没有丝毫理会，一气之下，他一眼瞥见旁边吧台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想也没想，谢青抄起那瓶酒，用尽全力朝着横云渡的后背砸了过去！“我让你跑！”
酒瓶猛地被甩了过来，横云渡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只是极其自然地往旁边侧去，轻巧的地躲避开。
“哗啦！”
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红色的酒液如同炸开的水花，泼洒开来。附近的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连连，慌忙躲闪，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你！给！我！站！住！”谢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横云渡尖声怒吼。
横云渡被他这个不理智的举动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来冷漠的看着谢青。
谢青看着他的目光怒气更盛，他又拿起一瓶酒故技重施，试图再次砸过去。
“啊！”周围的客人们惊叫，被谢青这蛮横的举动吓着纷纷后退。
场面一度混乱，昏暗的灯火闪烁，轻缓的背景音乐不断，人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就在酒瓶要甩过来之际，横云渡手中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的冰块，他动作隐晦，稍一用力冰块便疾射而出。
配上刚好暗下去的灯光，这一幕并没有让人看见。
“啊！”谢青扬起的手猛地刺痛，酒瓶顺势坠落，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没入人群。
他捂住手臂，抬头望向罪魁祸首。他刚刚紧盯这个人，刚才这个人分明抬了手甩了什么过来。
谢青又想发作，抬眸触及到横云渡带上了几分杀气的眼神，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心脏开始猛跳，额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丝丝冷汗。不知道被什么击中的手臂又一阵阵疼痛起来，颤抖得更加厉害。
这个人不简单。
那双眼睛里的杀气绝对不是简单的怒意……
谢青后知后觉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恐惧。
围观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众人只看见横云渡静立原地，然后谢青就失魂落魄地丢了酒瓶，呆呆的注视人家。
而这其中的千回百转只有亲历的两个人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谢少，好大的火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梯口处，两个身穿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施施然地走近。前面那个眉眼精致，气质矜贵。
落后那个众人眼熟，是出了名喜欢醉生梦死的二世祖顾家少爷顾生珉，也是这的常客。
顾生珉喜欢玩，朋友多，这个落前的面生脸孔一时之间让人挠头不解，并不认识。
“是白少？”人群中有人不确定的出声。
顿时人们惊疑不定。白少，是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内定的下一任家主白翎郡吗？
但是顾生珉旁边是白翎郡也正常，早听闻两个人是同学，关系密切。
可和顾生珉的吃喝玩乐不同，白少可是鲜少喜欢出现在这种场合，平日专注工作，是家里人说的别人家的孩子，似乎并不乐衷娱乐。
白翎郡目光掠过谢青，落在横云渡身上。当他的视线触及那双眼睛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他径直走向横云渡，对周围的狼藉视若无睹。他在横云渡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尤其是那双……让他心悸的眼睛。
“你每天都会被这些傻子骚扰？”白翎郡开口，声音疑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工作挺辛苦。”
横云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人……又帮他解围。
“跟我走。”
横云渡没有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