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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KTV 二 一夜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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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到家了就别让妈知道了，装会不会装。”尤艺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也很冰冷，和以往不同。
路找颜深深的看着尤艺。
蒋艳现在门口往西望着，可算等着了，向后退了几步让车驶进院里。
“怎么才回来呀？都玩啥了呀？”蒋艳上前想去拎东西，却被别过去了。
“给他买几件换洗衣服，逛的时间就长了一点儿。”尤艺说着，转头将东西递给路找颜，“你去换一下，穿给妈妈看看，我去倒车。”
“行。”路找颜笑的满面春光。
“我都逛累了。”尤昭拎着水果和他们一起进了屋。
“回屋躺着。”蒋艳搂住尤昭，摸摸头。
尤艺停好车沉思了好一阵儿。他知道这个年龄段对什么都好奇，抽烟，喝酒，处对象。尤昭之前也和自己说过不感兴趣，今天去了也看到她没在人堆里玩儿，但还是不能不怀疑，他趴在方向盘上，打也不行，骂也不行，万一她自己开辟了一条道儿呢？
“哥，吃饭了。”尤昭过来敲窗户。
尤艺抬头看了她一眼，下了车。“有些事呢，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但你也得跟我解释清楚。”
“知道了，哥。”
进门就看到了蒋艳高兴的样子，围着路找颜一顿夸，拍了好些张照片。
“妈，饭菜你都做好了啊？”尤艺看着桌上，实在丰盛。
“对呀，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就提前做好了，刚做好去看看道上有没有车，就看到了你们回来了，你说巧不巧吧？”
“太巧了。”尤艺笑。
“洗手吃饭吧。”
饭上其乐融融，饭下死气沉沉。
尤昭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尤艺将她叫了过去。
进了屋子就看见三个人的脸上都不怎么欢庆。
尤艺关上门，压着火气，“怎么个意思？解释解释吧。”
“你最好，别骗我哈。”尤艺紧接的一句，加重了语气。
“尤昭我先说一句啊，KTV这种娱乐场所你可以去，正规的你可以去，你哥不反对，我也不反对，可是那儿不是KTV。”路找颜紧接着尤艺的话，最后一句着重了语气。也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那股劲儿。
“不是，我当时是真和他们去玩了的，然后严雨晴说她有事儿就先走了，我也没想到他们能去那种地方玩，我真不知道……我……”
“那你是无辜的呗。”尤艺问。
“嗯……”
“那行啊，我给你打电话你挂了，他也给你打电话，你还挂，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个情况？”尤艺音量有些高，“万一妈妈真让咱们抓紧回家怎么办？”
“我……怕你…你骂我……”尤昭鼻尖有些发酸，“路哥说妈妈着急了，我以为妈妈知道了，我……也怕……妈妈骂……我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尤昭哭了，“我也想回家，他们把门给堵死了，不让我走，我也想打电话，他们把我手机抢走了，你们的电话是我好不容易才要回来的，哥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玩了……”尤昭抽泣着。
屋里半天都没有再出现说话声，只有尤昭小声抽泣的声音。
半晌，尤艺缓缓开口，“行了，别哭了，你这个阶段判断能力有误很正常，等你下社会了就会发现人性的险恶了。”
“你和那个严什么的玩的很好吗？”路找颜问。
“还行。”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没有……她好久都不来上学了……”
“这不得了么，她拉你下水呢。”路找颜。
尤昭抿着嘴，低着头。
“以后离她远点儿吧，没有微信更好。”路找颜。
“行了行了，你也别哭了，妈妈又不知道，我俩又没说你什么，你先等一会儿出去吧，眼圈还是红的，妈妈看见了还以为我俩把你怎么了一样。”尤艺抱着手。
尤昭坐在了床上。
路找颜在手机上给尤艺发消息，“她心态好吧？不能过后就炸吧？”
“不能，你觉得她能不能抽烟啥的？”尤艺。
“？不能吧……”
“就是抽烟喝酒早恋啥的？你觉得能吗？”尤艺。
“嘶……我也不确定，但是直白的问又感觉好尴尬。”
“说的就是这个啊，不好问了还。”尤艺。
“我想想……”
“养孩子是真不容易啊，还不如养个小猫小狗。”尤艺。
“哈哈哈。”路找颜看了一眼尤艺，裤子衬得他的腿修长。
“你多高啊？”路找颜。
“185”尤艺抬起眼皮。
“巧了，我也185。”
此时空气十分宁静，三个人都挺尴尬的。
“差不多消了，你回去吧。”尤艺看着尤昭。
尤昭头也没抬的走了出去。
她走之后屋内的的两个人都沉出一口气。
“没事儿，再观察几天看看，她挺听话的。”路找颜。
尤艺打开窗户，摸出一根烟。
路找颜知道他愁，走过去打住尤艺的肩膀，也拿了一根。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哎……又涨一岁。”尤艺。
“过完年我也二十五了。”
“咱俩就差两岁啊……”
“三岁吧……”
“管他呢，哎……人家二十七孩子都有了，我还没找着个对象。”
“你喜欢小孩儿？”
“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太吵了，还不好哄。”路找颜掐灭了烟，转过身靠在墙上，“有点冷了。”
“几点了？洗洗睡吧。”尤艺也掐灭了烟。
“不到九点。”路找颜看了一眼手机，抬头就看见了尤艺已经钻进了被窝。
”……？”路找颜扯了扯嘴角，“晚安。”
“晚安。”
寂静的夜里传来躁动的翻身声。
凌晨一点多，卧室里漆黑一片。
尤艺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半点儿睡意都没有。身边的空气又静又凉，凉的吸入鼻腔让他有些难受，静的能听见身旁路找颜喘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深刻在他的心上。带着深夜特有的冷清，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傍晚的经历反反复复在他脑子里回荡，他不敢细想……
不敢回想那是什么样的环境，不敢想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那些人对她又是种什么心思，不敢想她年纪轻轻，会不会被他们带偏，会不会学着做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事，学着晚归，学着顶嘴，学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成酷。
他不是不讲理，也不是要把她围在身边。
可他太清楚那种地方是什么样子了，灯光暧昧，人声嘈杂，什么人都有，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她才多大，心思单纯，别人一哄就跟着走，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好玩，什么是危险。
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更不能开口就骂，只能憋在心里，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怕她一时好奇，踏错一步，怕她被人哄着，做了后悔的事，怕她被这个世界藏在光鲜底下的脏东西碰着、伤着，怕她有委屈了，还不肯跟他说，怕他拼尽全力保护的小姑娘，悄悄被这个世界的浑浊染了色，他是哥哥，父亲不在，长兄如父，他要是护不住她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身为哥哥，从小护着她长大，把她捧得干干净净，生怕她沾上一点儿灰，可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无力。
他翻了身，闭上眼，可脑子依旧清醒的可怕。
直到天蒙蒙亮，心脏一股沉甸甸的慌，才消退一点。
只要她好好的，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长大，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学坏，会受伤，他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连呼吸都带着紧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了进来，窗外的呼啸声仍不停息，伴随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路找颜醒了。
他翻了个身，面向尤艺，却见尤艺不在身边，他坐了起来，看着虚掩的门发了两秒的呆，才走向窗边拉开窗帘。
“怎么起风了……”路找颜嘀咕一句，看着大门对面那树枝被刮的摇摇欲坠的大柳树。
“你醒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语，路找颜回头看见了尤艺，“嗯。”
尤艺打了一个哈欠，关上门。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路找颜看出他脸上的疲惫。
尤艺躺回了床上，许久才答，“嗯。”
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遭受了某种重创。
“还在担心尤昭吗？”
“嗯。”
“……没事，你要是不行的话，我找我一个朋友，带她去医院看看，好好检查一下……女性朋友……”
尤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现在才七点……我也不确定她醒没醒。”路找颜找到列表那个人，掐算着时间。
“那就算了吧，不用麻烦了……”
路找颜看了他一眼，摁了下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
“喂，露姐……”路找颜神情复杂的说着，“我求你帮我办件事，可以吗？”
电话声音很小，路找颜说话也很轻。
“那行，谢谢你了，露姐……”路找颜颇有些难为情，“钱我到时候转给你，多少你说，别客气。”
接着，电话挂了。
“同意了，尤昭醒了就走。”路找颜看向尤艺。
“嗯……”
“别担心了，尤昭被教育的那么好，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的。”路找颜上前拽了拽尤艺的胳膊。
尤艺握紧了他的手，“……谢谢你啊……”
十点，尤昭被接走了，尤艺和蒋艳说是同学组团看电影，蒋艳也没怀疑。
尤昭憋了一路，到了医院门口终于忍不住了，“姐姐，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殷露露回头拉过她的手，“姐姐知道，姐姐相信你，你也只是一时贪玩，没想那么多。”
尤艺和路找颜在家收拾屋，尤艺并没有表现出来，蒋艳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四点，尤昭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
路找颜发着文字，“怎么样啊露姐？”
“各方面健康。什么问题也没有。”殷露露。
“[大拇指]多少钱啊姐？”路找颜。
“不用了，不两个钱儿。”殷露露。
“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哪天有空请我吃个吃饭吧[愉快]”
“行。”
尤艺的心悬了下来，虚惊一场，心瞬间不堵得难受了。路找颜也是。
前一刻浑身发紧，后一刻来了信儿，自己吓自己罢了。
